很快地里面又传来一阵清晰又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推开吃完肉干还在舔手的阿大,快步跑回杂物间。
这一进来就让她脸色骤变:“林相逢!你吐血了!”
林相逢毫无生机,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听到动静后悄悄松开紧咬腮边的牙齿,嘴角涌出大片血迹。
“你别死!你死了他们也要吃你的肉!”
阿姚跪在地上扶着林相逢的肩膀,用尽力气抱住他,像是魇住一般喃喃道:“阿哥在路上病死了,食物也吃光了,阿爸,伯伯,嬢嬢,萨杰阿哥和小弟他们用斧子劈开他的身体,一片一片切下阿哥的肉,用火烤着用水煮着用木棍串着,他们分给我一块阿哥的手臂,红红的,白白的,阿哥的尸油滴在我的鞋子上,我没有吃,我没有吃,你长得像阿哥,你死了,我也不会吃你的肉……”
林相逢大骇到心底发寒,额上更是冒起汗珠,汗毛四立。
怪不得这个女孩在追击丧尸时也要问他的名字,怪不得从被抓到现在四民寨的头领和其他人会默许阿姚把他关起来。
原来是因为他长得像女孩的亲哥哥?
这群人连死去的亲人都吃,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用力咽下一口血,吐出浊气,轻轻握住阿姚的手,摸到第一下就被这女孩的体温冰了一下。
“阿姚……”
阿姚大眼睛亮了一瞬:“林相逢,你没死啊。”
林相逢虚弱道:“我,我刚刚被糯米团噎着了,还有,还有我很口渴。”
阿姚古黑的脸庞露出个孩童般笑容:“你渴啦?那我给你去拿水……”
林相逢扯出她的手腕:“等一下。”
阿姚歪着脸颊看他。
他双臂撑住床边踉踉跄跄站起,将枕头边的皮手套拿过来:“你的手太凉了,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说着他没等阿姚拒绝就将手套给她戴上。
阿姚垂着眼睛:“你不仅长得像阿哥,说话也很像他。”
林相逢忍着恨意和畏惧,瘦到凹陷的脸颊浮出笑容:“那,那你以后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
阿姚忽然朝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想当我阿哥?我阿哥是四民寨唯一的大学生,你是吗?”
林相逢忙说:“我是,我也是大学生!”
阿姚惊讶瞪大眼睛:“你也是大学生!”
林相逢紧张急了:“我,我是大学生。”他是高三体育特长生生,文化课也不错,如果没有末世的话,他早就和赵宾他们上了北城体校,他怎么不算准大学生?
“真的吗?”
阿姚捂住嘴巴,明显高兴坏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水!”
阿姚走后并没有关上那扇木门,林相逢下意识想往外跑,可脚边的铁链让他意识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靠着墙紧紧闭上眼睛。
一定要坚持到承承和佚哥他们到来。
.
看着村寨上方冒着连片的袅袅炊烟。
魏承就知道里面的人数量不少。
“哥哥,晓玥姐姐被偷偷藏在这里吗?”
罐罐穿着棕色的小羽绒服,圆圆的脑瓜还带着个枯草围成的小草环,他身边的灰崽头上也有小小草环,两个小宝宝藏在高高蒿草丛中一点也不违和。
魏承摸一把老老实实趴着的黑狼,低声道:“对,就是这里。”
他原以为晓玥会被藏在槐村,没想到小杏却带着他们来到另一座山下。
这里是蒙山村,距离县镇比较近,丧尸和幸存者都很多。
他们真的没有按照他给的路线走!
而高原红女孩和胡子中年男人应该是经常在这一带狩猎和袭击幸存者。
罐罐掌心摊开,手心有个崭新的五角星钥匙扣:“我们见到晓玥姐姐,就把这个给她!”
“嗯,晓玥肯定会很高兴。”魏承放下望远镜,心里在想着计策。
村寨里有猎犬,数量不明,他们想要无声无息进入非常难。
看来莽撞硬冲是不行了。
魏承说:“罐罐小兵,你和小狗在这里进入安全屋,时刻等着哥哥的指令行不行?”
听到前半句罐罐小人有点不高兴,可又听到哥哥说指令又抬起肉乎乎的脸蛋,小小声:“魏承承长官,什么指令?”
魏承承长官对着罐罐小兵附耳几句。
“有问题吗?”
罐罐眼珠亮亮,挥挥小肉包拳:“没问题!交给罐罐和小杏!”
他们身处茂密高大的草丛,别说附近没人就是有人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什么。
魏承亲眼看着罐罐带着两只小狗进入安全屋才放下心来。
他忍着痛揭开包扎好的绷带,又把爆炸时穿在身上的冲锋衣外套穿上。
然后一瘸一拐走出这片草丛。
守着寨门的萨杰和乌尔在讨论今晚的晚餐。
“邦达阿伯他们今晚会回来吗?”
萨杰摇头:“不知道啊,我阿爸说最近猎物很少,不多打些猎物,喂完祂们我们今年冬天都没有吃的了。”
乌尔惊讶:“抓回来的猎物都吃光了吗?我记得上一次抓了二十多个人啊。”
“还剩一些,不过祂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萨杰看着远方小声道:“昨晚跑出去一只,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如果回来的话,一天要吃一个人呢。”
“哎?阿姚带回来的那些人呢?”
萨杰脸色有些难看:“有个长得像我阿哥,我阿爸和阿姚舍不得呢,剩下的嘛……”
他笑容有些诡异:“很漂亮的外面女人呀。”
乌尔笑出声来:“唔,你阿爸要给你和阿姚找新阿妈了吗?”
“或许吧,四民寨的孩子太少了。”萨杰耸耸肩膀。
门外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警惕地握住猎枪。
“是谁?”
乌尔:“会是丧尸吗?”
萨杰给乌尔一巴掌:“傻瓜,我们供奉神明,愚蠢的丧尸是不会来骚扰我们的!它们只会保护我们!”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看到什么嘴角疯狂上扬:“兔子自己撞到树上来了!”
乌尔听他这样说赶紧凑过去看:“是小男孩!”
二人又观望一会儿才将这个昏迷的男孩拖进来。
乌尔看着男孩的脸又摸摸他结实的手臂,看着那正在流血的伤口,用力吞咽下口水:“小男孩的肉比小女孩的肉好吃,要不然我们偷偷把他藏起来……”
萨杰眼皮一颤:“万一被阿爸发现……”
“现在大家都去吃晚饭了,谁会发现我们藏了个人。”乌尔说:“你也知道这种鲜嫩的肉只会供奉给神灵,我们是吃不上的……”
萨杰喉咙一动:“好吧,可是把他藏在哪里呢?”
乌尔转转眼珠:“藏在我家怎么样?”
萨杰瞪他一眼:“你想偷吃吧?”
他说:“有个地方我阿爸和其他长辈包括阿姚都不会去。”
乌尔知道他说的地方在哪里:“行,就这么办!”
他们一个人抬着男孩的脚,一个人抬着男孩的肩膀,这么一站起来差点累弯了腰。
“他很沉呐。”
乌尔笑道:“沉还不好吗?肉很多啊!”
装作昏迷的魏承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农场的其他人,他以为自己对除了罐罐的人很冷漠。
可当听到这两个人在谈论女孩的肉没有男孩的肉好吃时,他心脏疼得猛地紧缩起来。
晓玥,晓玥被这群人吃了!
恨意、怒火和伤心懊悔让他险些伪装不下去。
他不应该答应让素敏阿姨他们去抓变异丧尸,他真的不应该答应!
魏承强忍着愤怒带来的战栗,轻轻抬起睫毛,辨认着方向和道路。
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肉腥味。
周边围着高高的红石墙,房屋只有十几家,户与户非常紧凑,一眼都能看到头。
几分钟后他们停了下来。
他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里面没有光亮,一片黑暗。
“四民寨的所有人对阿哥都很愧疚也很感激,可是没有人敢来看他。”
魏承感觉到自己被放在一张木床上。
乌尔推一把萨杰的手臂:“好了,别看了,快去守岗吧,不然被阿姚发现她又要去告状了。”
萨杰想起什么道:“这个阿姚总是帮着外人!一点也不把我这个阿哥放在眼里!她眼里只有忠阿哥,还有那个谁……叫什么来着,我天天听她大喊大叫那个人的名字。”
乌尔说:“好像叫什么相逢,奇怪的名字。”
门一关上,魏承猛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