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大声道:“现在雾气已经散了不少,明天早上雾气彻底散了,我就和他们一起回老家!”
“没有地方去可以去住宾馆,为什么要带他们来福利院!”
小美老师的声音气得颤抖:“小陈,你马上带他们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你报警吧!现在宾馆不开门,福利院有空地方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住,福利院也是公家盖起来的,就是警察来了也要想办法安顿这些人,难道你想看着他们继续在外面吸雾霾!刘美珍,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狠心?是你私心作祟!我看到了这四个人是开着大车来的,你难道不是想蹭他们的车回老家?”
陈升被说中了,他明显有些心虚:“就今天借住一晚,明天早上不管雾散不散,我们马上就走!”
为首的光头戴着口罩咳嗽道:“美女,你就让我们待一晚上吧,我们也没想到会在长阳困这么久,我们钱都花光了,宾馆也不招待我们,我们肯定不捣乱,我们不动你们院里的东西,老老实实住一宿,马上就走!”
小美老师往后退了几步,还好她也戴着口罩,她想了想说:“你们只准在一楼教室里凑合一宿,不准上二楼三楼,否则我立马报警!”
魏承在听到那个光头咳嗽的时候就皱了皱眉。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个人虽然戴着口罩,可裸露出来的皮肤异常潮红,他眼神呆滞,另一只手像是不知道疼一样死死挠着胳膊上溃烂患处,紫红色的皮屑唰唰掉了一地。
糟了!
那个人已经开始尸变了!
按理说这种病毒的潜伏期怎么也要两到三天左右,那个人应该是在毒雾中待得时间太长,又因为免疫低或者本身自带肺部基础病,吸入过量毒雾后很快就会深入肺腑,现在已经在皮肤上显现尸化了!
饶是经历十年末世,魏承再一次看到丧尸化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老师!”
魏承喊道:“老师,你快上来一下,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承承?等一下,老师马上过去!”
小美老师看一眼陈升,说:“小陈,人是你带来的,保安大叔又不在,所以你今晚和这些人待在一块,你没有意见吧?”
陈升摇头:“我没有意见。”
小美老师这才放心上楼:“承承,你怎么还没睡觉?你哪里不舒服?”
“老师,你和我来。”
魏承扯住小美老师的手来到宿舍又将门反锁上。
“老师,那几个人好像生病了。”
小美老师皱了皱眉:“我也是听到他们咳嗽,想想还是算了吧,让他们在楼下待一宿算了。”
“老师,不能让他们待!他们,他们看起来像坏人!”
魏承没办法说出丧尸这个两个字,他不可能把自己暴露在除罐罐以外的任何人面前。
魏承说:“老师,你手机借我,我们报警,把他们赶出去!”
小美老师愣神的功夫,魏承已经抢过她兜里的手机,然而却怎么也打不通社区派出所的电话。
魏承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没有人接听。”
没有人接听,那就说明外面的世界已经乱起来了。
小美老师急了:“派出所的电话怎么会打不通?保安大叔下午的时候说他腿脚不舒服,他儿子带他去医院看病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回保安大叔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医院永远都是尸变重灾区。
小镇本来就警力不足,很有可能都调去支援突生异变的医院了。
这时小美老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不是保安大叔也不是社区派出所,而是她的丈夫。
一接听对面就传来焦急的声音:“美珍!你现在还在福利院吗!我听我在医院的同学说,大量吸入雾霾的人会有发烧咳嗽,浑身溃烂的症状,而且这些人很快就会神志不清,像是得了狂犬病一样,还会发疯咬人,市里的医院乱了起来,福利院怎么样,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去接你回家!”
小美老师脑子一白,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丈夫的话。
“你不要来接我,你照顾好圆圆!我们这里一切都好,没有人生病,你不要来。”
魏承回身叫醒孩子们。
“罐罐,醒醒。”
“鸣鸣,王小跳醒醒,都醒醒,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快,快!”
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
“啊啊啊,救命!”
“救命!”
“救命啊!”
有人连滚带爬跑到三楼。
宿舍传来重重的拍门声:“刘姐,刘姐,开门,救我!救我啊!”
小美老师早被这凄惨的叫声吓得六神无主,她下意识按在把手上,就听魏承大声道:“不要开门!”
看着魏承快速帮着罐罐穿衣服,她才踉踉跄跄反应过来,连忙帮着王小跳和鸣鸣穿衣服。
“哥哥?”
罐罐眼睛都没睁开:“是天亮了吗?”
魏承拿过罐罐的小书包,回手把嘤嘤直叫的幼犬装了进去,又说:“罐罐,从现在开始听哥哥的话,听到了吗?”
罐罐迷茫的眨眨眼:“哥哥……”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起来这么早啊!”王小跳困得东倒西歪,直打哈欠,“我们要去哪里啊!外面好吵啊!”
小美老师没有回答王小跳,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竟然把目光望向一个八岁的孩子。
魏承给罐罐戴好口罩又背好书包,冷静的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玩具箱,从里面翻出胶带,裁纸刀,又单手卸下墙壁上用来挂毛巾的铁管。
小美老师惊呼一声:“承承!”
魏承快速利用这三样东西做了一个简易的武器。
这个时候外面凄惨的叫声忽然停了。
魏承起身道:“老师,你在宿舍里照顾好罐罐他们,我出去一下。”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出去!”
忽然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罐罐小脸惊恐,紧紧攥着哥哥的袖子:“哥哥……”
“没事,别怕,哥哥不会有事的。”
魏承摸摸罐罐的头,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小美老师:“老师,我能解决,我只需要你帮我安抚住罐罐。”
“承承……”
小美老师在这一刻才发现这个孩子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做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你们不要出声,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
魏承又看一眼紧紧绷着小脸的罐罐,极其灵活地打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全是血迹和碎肠。
不远处有个光头男人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他已经不能算作人了,应该说是丧尸。
光头丧尸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眶里只有眼白,脸色青紫,嘴边全是碎肉和鲜血,手里正扯着地上那个人的眼珠。
那个人的腹部被刨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五脏肠子散落一地。
他吼叫着快速朝魏承跑来。
魏承目测一下他们的距离,就在光头丧尸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时,他偏身一躲,手里的裁纸刀准确无误的扎在他的眼眶上。
光头丧尸察觉不到疼痛,他只有被惹怒的狰狞吼叫,仗着身高优势还想再反扑,魏承果断放弃裁纸刀,手上凭空出现一把小型弩,唰一声钢箭直接射在光头丧尸的眉心。
光头丧尸应声倒地。
魏承面无表情把简易武器从丧尸眼眶里拔出来,又用地上的碎布衣服把刀尖擦干净。
他转头看向开膛破肚被吃了一半的人。
他在末世学得最快的道理就是——人不作,就不会死。
他谨慎的四处排查,在二楼利用安全屋的直刀一下砍掉正在啃食同伴尸体的丧尸脑袋。
恐怖的头颅滚在地上竟然还在张着血口斯哈斯哈叫着。
魏承冷漠抬手直接给他头顶来了一箭。
陈升从外面带回来四个人,算上他自己应该是五个人。
可是现在福利院只有两只丧尸和两具尸体。
所以有一只丧尸跑出去了。
往日充满童趣的福利院,现在到处都是血迹和碎肉。
魏承看着二楼墙壁上贴着的几张色彩斑斓的画。
其中有一副是罐罐画的小太阳。
上面是绿色的小太阳,下面是黄色的草。
正如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一切都将颠倒重置。
他抬手将画揭了下来,小心叠好放进衣兜里。
长阳镇出现丧尸,事不宜迟,他们要赶紧离开。
他快速上楼轻轻敲了敲门:“老师,是我,外面没有危险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却是罐罐从缝隙钻出来,看来这小孩是在门口守了许久,他小脸都哭红了:“哥哥!哥哥!”
魏承看一眼身上的血迹,他没有抱罐罐,只是拍拍他的小书包:“别哭,你看哥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