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人,但帮不完的。”医生叹息。
就算有药,这个人也活不了多久,他太穷了,也太饿了,吃了很多高污染的东西,身体看着无异样,内里已经蛀空,灯枯油尽。
江山回过神。
“我知道。只是我看见了,做不到无动于衷。”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他已经看明白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法则。
此地繁华,穷人依旧很多,他们每天只吃一顿,有时还不得不吃高污染的食物充饥。
日积月累,大部分人活不过五十,而孩子的夭折率也很高。
据说罗娜港有专门的清洁工,每天天不亮去街上搬运死在夜里的尸体。
里面并不全是流浪汉,还有很多住在贫民区的居民。
因为污染超标而死,人很容易变成诡异。
所以处理这类尸体要收费,买墓地也要额外收费,拿不出钱的家人只能含泪把尸体丢弃在街上。
管理者会怎么处理,他们关心不了,也无权关心。
与此相对的是夜夜笙歌的内城。
灯光没有灭的时候,流水没有断的一刻。
那些水是普通人吃不上的一级水,在富人家里却拿来游泳立景。他们养的宠物都能肆意浪费珍贵的低污染食材。
在这里,好和坏是两个极端。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人才能活得好。”医生说,话语里是一种接受命运安排的麻木。
“可是活得好的人,真的都有本事吗?”江山反问。
医生答不出来。
他们的世界从未有过革命,小小的反抗也会很快被压灭。
因为年富力壮的能力者一般都过得不错,他们会自发压灭底层的反抗。
而等到能力者衰老变弱,开始觉醒想要反抗,却没有力量。
江山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工业无论如何都发展不起来。
因为掌握权力,有能力发展的那些人,享受着更先进更豪华,还不会被岁月侵蚀的文化遗产。
那么发展工业干什么呢?难不成为了提升全民生活品质?
他们已经过得很好了,又怎么会在乎平民过什么样的生活。
或许他们有意保持这种先进和落后的差距,好显出阶级的优势和地位的崇高。
连被压迫的人自己都习惯了。
而江山,也只是现在叹息一声。
走出医馆,外面是个大晴天,心里却空空荡荡的,抑制不住地想起那个人。
那个男人的眼泪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关心这个世界如何,有时候伸手帮忙,只是因为他看到了,而不是真的在乎。
其实他只关心一个人。
如果死亡来临,最重要的,最难以割舍的是什么?
谁是他哪怕爬都要爬过去,必须见上最后一面的牵挂?
江山问自己。
答案只有一个。
第71章 约定
世事艰难生命短暂,同源的身份真的值得他这样犹豫?
明天和意外,谁会来的更早?
如果这段时间迟日出了意外,他会是什么心情?
会后悔吗?
他想了很久很久,天黑了都没有发现。
晚上,进入小木屋,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他卷着蓬松的被子睡下。
有谁在亲吻他,江山想要醒过来,睡意却很沉很沉,好像眼皮上压着秤砣,怎么也睁不开。
“迟日?”他有些惊恐地喊人。
“我在。”
熟悉的声音出现,梦境才突然安稳下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那一天。
他们拥抱,私语,接触。
并不像那天的强势,一直照顾着他的感受。
这种全方位的体贴和温柔让他置身温泉水中,温热泉水侵蚀每一处角落,呼吸战栗。
但也到此为止。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好像,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并不抗拒这样亲密的接触。
梦里的江山羞愧地发现这件事,他听到低沉的笑声,震动胸膛。
怎么能笑?
太过分了。
第二天他在虎啸中醒来,是树下的白虎在吊嗓子,新来的邪灵小六被吵醒,追着它挠。
六尾,所以叫小六,他的取名方式依旧简单粗暴。
他检查睡衣,检查床铺,检查身体。
东西都好好在床上,被子没有异常,身上也没有异常。
“欲求不满?”江山羞耻到整张脸通红。
他居然是这种人?
怀疑是小木屋的问题,第二天他找了家干净的高价酒店入住。酒店里里外外好几层守卫,还有防止空间能力者入内的结界。
睡觉前他还确认了周围没有异常。
但第三天醒来时江山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
半晌,他掀开被子一角,微微的颤抖地将手伸进去。
没有异常……但这种挥之不去的酸胀感是怎么回事?他就是在梦里,都不能雄起一回把人踹下去?
他拎起床头的小八:“昨晚有没有什么东西进来?”
小八瞪着一只眼:“没有。”
床没有异常,门没有异常,邪灵也没感觉到异常,房间更是找不到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
只是连着两次如此,总有原因。
江山靠着窗台,表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退了房,收拾了行李走在街上。
目的地是罗娜港最热闹的红灯区。
这里有对低等船员水手开放的寮寨,也有更高级的场所,里面男人女人都有,青春靓丽,富有情调。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去这样的地方。
江山摘下兜帽,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他凭着脸都能得到青睐。
“江山。”
眼看着他要沾染红粉,无声无息的跟随者终于忍不住了。
他被人抱住,一只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就像昨晚。
四周空间阻隔,能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人却立在独立的世界里。
“好玩吗?我倒不知道,你还能进入别人的梦境,真厉害啊。”江山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
他真的有点生气。
“第一次让你不舒服,我想让你舒服点。”迟日拉着他,他们面对面,穿着同款的黑色连帽斗篷。
江山当场红温,他想骂来着,却想起这两次‘梦’。
技巧升级,一次比一次难以抗拒。
“……”
优秀的学习能力为什么要用在这样的地方?!
“这两天我克制了,都只用手……唔。”
“别说了。”江山慌乱捂着他嘴,哪怕过路的路人根本听不见,他也有种被人鞭尸的羞耻感。
说克制吧,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干这种混蛋的事。
说不克制,还真的点到即止。
迟日就着他的动作吻了下手心,吓得江山缩回手。
心上人这样可口美味,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在这个糟糕危险的世界上?
迟日眼中带着笑意,他抓着江山颤抖的手,还用可怜的口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