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边听边点头,他正要离开,主考官递上一份册子。
江山打开,发现是一叠房产证,有商铺的,有民宅的,差不多十张,都是七十年产权。
“冠军的特别奖励。这些都是要重建的项目,一部分高档住宅,一部分是安置房,还有商铺店面。建好后除了自用,卖掉也可以,租掉也行。”
话说得再好听都是虚的,清洁大师实打实给钱。而且这些是霸城的房产证,若没有江山,它们就是废纸。
江山被金山砸得喘不过气,这一瞬间他都有为‘清洁大师’奋斗到死的觉悟了。
“谢谢考官!”
“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好,再见。”
有礼貌地和沈清源道谢后,江山激动跑向站在门口的迟日,耳语几句,两人协行走出东都分部的大门。
“门口有栗子摊经过。”迟日递给他一包热乎乎的栗子。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炒栗子?”
“因为你馋。”
沈清源看着他们打闹的背影,戴着面具的青年只有在这时候,才有一丝年轻人的活泼。
想到这个月发生在京城的事,沈清源也只能叹一口气:明明还是年轻人,却有一种时日无多的疯狂。
难道如传言所说,迟日没有时间了,所以才要不计代价扫清前路。
出门的江山一边剥栗子,一边给他展示到手的房产证:
“厉害吧,年纪轻轻我就当包租公了。以后哥哥罩着你。生前包租公,死后也是包租公,这日子得多美啊?”
确实大手笔,以霸城的地理位置和现在的投入,这些房产升值空间极大。
“都想到死后的生活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啊?而且,”他看向迟日,“你记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迟日愣住。
生死相随吗?
两人边说边走,才离开分部范围,踏入人行道,就听到一声异样的响动。
是什么东西高速飞射得声音,且声音已到了跟前。
江山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个意外,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奖牌已经丢出去,正中袭来的物品。
叮咚一声,金属针头掉落在地上。
“十耀!去死!”高处的人大喊着从天而降,紧接着四周人群、车里蹦出好些个陌生人,一个个都会十八般武艺,来势汹汹。
迟日食指抵在唇上:“禁空。”
无形之气扩散,某个范围内所有离地物体下坠,且是以绝不可能的高速下坠。
除却为首一人堪堪用道具护住小命,其他跃起的无一不瞬间身死,不是摔在地上直接折断脖子,就是不小心被高速的车撞飞。
而那些飞行的武器也是一样,半路就坠亡了。
只有少数能量属性的攻击直冲过来,却不是对着迟日,而是对着江山。
“知道打不过迟日,就把我当软柿子?”
暗处保护的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那些攻击还没触发戒指上的保护措施,就已经被全部挡下。
另有其他几人隐藏在暗处,预防其他位置的攻击。
他们看向迟日的眼神略微惊异:都知道十耀的能耐,但听说和看见还是两回事。
某个范围内连‘规则’都能设置,已经脱离‘术’的范畴,近道矣。
“可恶。”
见到江山前面阴影一样的保护者,自己这里又死了一批,来袭者一口牙都要咬碎:这小子不过是解封霸城时明面上的棋子,怎么被清洁大师如此看重?
原本还想利用江山挟制迟日,看样子却不行了。
“你们找的是我,何必牵连无辜?”虽然已经做了准备,但有人袭击江山,还是让迟日格外愤怒。
他作为反派从不搞牵连,查清楚是‘罪魁祸首’和‘既得利者’才动手,这些自诩正派的东西杀起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也对,血脉加教导,必然是这样的结果。
“和十耀沆瀣一气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山终于看清从天而降的人,是个穿着一身白的‘公子’。
他实在不想用这个词,但这个人真的好古风,衣服古风,饰品古风,头发也古风,气质也有些古典。
刚穿越的吗?
“十耀。”
一再听到这个词,江山想继续装傻都不行了。
主考官那日问他知不知道‘十耀’,他就猜到这个名词和迟日有些关系,只是他更愿意迟日自己说出来,所以没有去了解。
直到知道迟日目前的情况。
他想起迟日手腕上的伤,一直到现在都包着,当初一定伤得很重。
这个人就是迟日的‘麻烦事’吗?
“不过漏网之鱼。”看着这群相貌性别年龄都不一样,气质却十分相似的袭击者,迟日冷笑一声。
这就是杨家送出去的小辈,和剩下的死士了吧?
他想让对方多活两天,他们倒是迫不及待蹦出来找死。
迟日还顾忌着大庭广众,又是清理大师分站门口,不想搞得过于隆重,没想到他刚要动手,‘白衣公子’和其中一个死士猛地一震,之后就啪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两颗沾血的板栗滚出来。
那是迟日教过的部位,人中对应的后脑勺,一击必杀。
拿着栗子的江山站在那里,声音很平静:“当我的敌人,要有觉悟。”
已经被袭击,他不想管谁是谁非,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该为此负责。
迟日都愣了。
因为江山用的是栗子,还是纯物理攻击,既没有触发能量反应,也非金属和毒物,甚至江山本人也没有强烈的仇恨。
——在江山的逻辑里,对等报复是数学题,不需要带上强烈情绪。
栗子穿过小脑的时候,扬家这位表少爷的身上挂满防护道具,却没有一个有反应,这简直是……
“暴乱份子已被击毙!”
仿佛是要为这场袭击打个底色,穿着黑色制服的特别行动组已经全副武装出现,他们一边疏散人群一边警告里面的死士:“放下武器,不要抵抗。”
死士是不需要思考的执行者,长期药物和精神施加,让他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趋吉避凶,也不知道及时止损。
就算失去下命令的人,只要任务没有达成,他们就会继续动手。
结局也不用多想。
即便没有江山和迟日,他们这样在清理大师门口挑衅,也得做好全军覆没的准备。
在特战组毫不留情的收割下,现场没有一个死士还能站着。
江山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类死在面前,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迟日看着眼前一切,他走到江山身边。
江山剥开一粒还温热的栗子,面无表情嚼着。迟日的手伸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
杀人的感觉和杀幻想物不一样,江山怔怔看他,眼中还有残留的茫然。
“你保护了我。”迟日说。
这话似乎是开机密码,江山眨眨眼,‘醒’过来。那种粘稠恶心,被血液包围的感觉也散开。
“吃栗子吗?”他给了迟日一颗没剥开的。“之前说的没做完的事?”江山又指指地上的尸体。
“你不问我‘十耀’的事?”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当丧彪。”江山僵硬的身体稍稍放松,他直视迟日的眼睛,“动手的时候,违背本心了吗?”
“没有。”
“那就没事了。”
世界又不是非对即错,加上特战组的声明也表明了官方态度——虽然有点奇怪,但他们好像并不站这些复仇者。
这绝不仅仅因为江山,官方做一件事要考虑方方面面,不可能只为一时利益。
后面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联系。
所以江山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让他知道,或许是他们的默契,也是他们的保护。
江山继续吃板栗,他的精神已经恢复过来,就和护在前头的大哥说:
“刚刚是他们先攻击我的,后续还在攻击对不对?
“在生命持续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采取一些必要措施,造成了一些意外,我也是不想的。
“你们能为我作证吗?”
暗组成员:……
江山自然毫发无损,还作为受害者得到长达半小时的心理疏导,免得他因为手上沾血感觉到压力。
“这个时候才有这种真实感——真的换了一个世界。”
如果是之前的社会,他需要做好准备,付出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打官司,以及应付舆论。
因为施加伤害的人死了,而他毫发无损,一些过分‘善良’的看客们便要质疑他是否出手过重,部分过于‘专业’的法律从业者也会质疑他反击的正当性和合法性。
但就算这样,江山也会选择‘极端’,你死我亡中必须选一个。
永除后患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