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桌子上摸了一把花生南瓜籽,看得津津有味。
炒熟的果实就算没有添加剂也有浓浓的坚果香气。就是个头干瘪些,没有现代的饱满。
果皮在嘴里裂开的咔嚓声异常清脆,同桌其他人早就跑了,只有一个腿软跑不动,朝他投去敬佩的眼神。
“吃吗?”
“不、不用。”
吃完花生,江山又摸一把炒黄豆,咔咔声中道长噗出一口血,显然不是对手。
他放下铜钱剑摸出八卦镜,再有两名弟子配合,这才勉强和带仔女鬼打个平手。
但别忘了这里还有个男鬼。
男鬼是被族里投石砸死,要报仇自然也是找那些下令的族老。
“你偷族人妻子,我照旧例行事,有什么错?”
族老此时哪有一点平日的德高望重,他在地上连滚带爬,一边呵斥。
然而这种呵斥对人有效,对失去理性的鬼却没什么用。
族老爬到哪儿,哪儿尖叫着散开一片,谁也不肯上来喂厉鬼。
“你们、你们这些不忠不孝的东西。”族老连吼带喘,中气十足。
绝望之际,族老忽然看到桌上吃炒黄豆的江山。
这个后生虽然不认识,但身形高大,态度潇洒,透出非凡气概,族老当即朝他冲去,想要让他来挡住鬼。
江山抱着碗跳开,顺手将那个腿软的青年也带走了。
这兄弟已经软成面条,他就将人送到角落,让他藏在柴堆里。
和鬼擦肩而过的经历已经让这位往日好吹牛的小子失去力气,此时此刻他可能恨不得给江山上一柱长生香,这是真的救命之恩。
“道长,解决这件事就没有更温和的办法?”
道长被小鬼爬上来咬了一口,无力回答他的问题。
倒是同样做任务的社会人士小声问:“你不怕?”
能说话能沟通的高级诡!
能力者能对付这些诡异,但不代表他们心里就没有本能恐惧。
但这个家伙不但不怕,还吃诡域里的东西,他就不怕把自己吃死?
“世界依托物质而存在,诡异是能量波一样的存在,不可见却可感知。但只要是物质的,就得遵守三大定理。
“由此得出,鬼能打我,我就能打鬼。
“而且诡异的力量不是无源之水,一个执念能控制吸附多少暗能量都有定数。
“要么打散它身上的暗能量,要么消除它的执念。”
一个攻身一个攻心,总有办法。
社会人的眼睛变成驱蚊香,恍惚间他好像坐在课堂上,听老师念经。
看着一家三口动作,江山皱眉。
大概有暗世界特性加持,并不算强烈的执念控制了远超人类世界的暗能量,所以才有现在的局面。
他不知道它们在这种执念下能撑多久,但也知道一点,堵不如疏。
“杀诡异,不如平怨气清执念。”
江山讲完自己的理念,转头就看到社会人双目空空表情呆滞。
哎。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等会儿,大佬,你再和我说说?”
社会人看出江山底气十足,肯定有成功经验,他立马放下面子求教。
江山看着他:虽然不太灵光,但态度还可以。
“我和你讲。”
“这个时代不允许出格的东西,在人鬼一事上也是格外守旧。
“如果按着他们的剧本来,不是鬼成了恶鬼,村民同它们两败俱伤勉强胜利,就是村民做了肥料,养出红衣厉鬼。”
“说到底,这是时代局限性,也是社会群体性的悲剧。
“但我们是‘天兵’,不守这时代的规矩。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最大的爽点。”
没、没怎么听懂……
社会人两眼再次空洞,但还是问:“你想怎么做?”
“我想让它们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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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三连,新年快乐~~~
第62章 小试身手
原来不是大佬。
是疯子。
社会人一步步后退远离,什么脑子想出这招,让人和鬼坐下来聊?
“其实不难。”江山心里则想,“只要出现一个更异类,更危险的,哪怕是鬼,他们也会去拉拢。”
恐惧助长鬼的气焰,道长被小鬼绊住脚的时候,女鬼已经找出藏在人群中的‘前公公’。
矮小的男人被掐着脖子提起来,才一会儿就喘不上气。
“救人,快救人!”道长大喊,“鬼杀了人要变恶鬼,恶鬼没有理性,我们都要死。”
事关自己,村民终于慌了,一些来拉前公公,一些用扫帚什么的打鬼。
但这些东西对怨气加持的女鬼毫无用处,反而把它惹怒,男人几乎要被掐死。
江山就在此时出现。
他站得不远不近,声音不高不低:“杀了他就能出你的怨气吗?”
女鬼没听。
“你应该剁了他们一家男丁的子孙根。”
他长着端方君子的脸,一开口却是如此暴言,不但院子里的男人下意识捂裆,女鬼都呆了。
看看江山又看看掐昏过去的前公公,它用不多的理性思考合理性。
江山还在那里妖言惑众:“你的苦难主要来自人贩子和买家,对不对?”
对,女鬼下意识点头。
“儿子痴愚,但他们家中有财。
“若是父母通情达理,或许也有走投无路的女子愿意下嫁。
“可他们不肯,还对外放出消息,要买知书达理的女子,所以有人去拐骗了你。”
“传宗接代是人的天性,但这一家人正道不走却要走邪路,祸害别人家女儿。
“可以说,一切不幸由他们开始。
“此是因,你们是果,都是因果报应。”
“你看看别人,谁家像他们,靠本事娶不到老婆,靠歪魔邪道?
“依我看,这家人根本就是村里的毒瘤,家族的祸害,一户拉低全村的阴德。”
他说的实在有理,娶老婆全靠自己本事的汉子情不自禁挺直腰板。
女鬼也是一行血泪:“先生有理。”
江山又和村民说:“若是你们家的姐妹女儿因为条件好也被人掳走,卖给这样的人家当牛做马,你们愿意?
“她若还在父母膝下,和张树就是天定良缘,怎么会遭这番劫难?
“说什么偷情,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那痴傻儿有父母之命吗?有媒妁之言吗?
“都没有,这婚姻就是不成立的,她还是单身。”
“单身男女,情不自禁怎么了?就是要教育,也有他们父母教育,别人管什么闲事?
“我看我们还是退一步吧。
“冤有头债有主,谁造的孽,谁来承受,不应该连累无辜。”
才几句话,先是从源头否定‘偷情’罪名,后又分化群体。
村民脑子里的传统观念和个人利益对抗,谁也不想沾别人的虐,损自己的利。
人心已经不齐,江山转向女鬼。
“我知道你恨他们,可你还有孩子,你一家三口不想入轮回?这家人是死不足惜,但打鼠恐伤玉瓶子。”
女鬼抱着孩子:“先生求教。”
“就这么死了,实在便宜他们。
“不是要传宗接代吗,你废了这惹祸的二两肉,不就从根源断绝可能性?
“不是有钱买人吗?你把他们房子烧了,水缸砸了,田地上倒沙子碎石头,让他良田变荒地。再把鸡鸭猪都杀了,鸡蛋砸了,钱丢河里去。别说买人,他们就是想收养谁都拿不出本钱。
“之后你再时不时出现,也不杀人,就是让他们一天天的睡不好吃不好,自己折磨自己,活活熬死。”
好一个断子绝孙杀人诛心的绝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