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十分钟,段其昂对着酒桶的尸体,还有在上面跳舞的岩雀,气得胸闷。
调理不好了,更恐同了。
他点开微信框,把死亡截图发给晏明鞍,并配上文字:【讨厌你!】
晏明鞍一向回很快:【?】
段其昂:【没有情商的男同!】
其实段其昂想打的是“乱亲人的死男同”,但他不敢啊,真不敢。
晏明鞍淡定:【又怎么了。】
段其昂:【还是接受不了你是同性恋,怎么办。】
晏明鞍:【那再接受接受。】
晏明鞍发了张照片过去:【在奶茶店了,喝什么?】
段其昂不假思索:【冰蓝生打椰,加奶油顶。】
晏明鞍那边没再回消息,应该是排队去了。
段其昂不太想退聊天框,随手放大看了眼照片。
他看清之后惊了:【怎么这么多人排队?这得排多久啊,要不你别等了。】
晏明鞍:【没事,不是说想喝?】
段其昂:【……你怎么知道,你看我朋友圈了啊。】
晏明鞍:【嗯。】
段其昂那边不说话了。
晏明鞍笑笑:【怎么,同性恋不能看?】
段其昂回很快:【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封建余孽歧视正常同性恋的人吗?你爱看就看。】
晏明鞍夸他:【最大度。】
段其昂被夸得翘尾巴:【嘿嘿,那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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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明鞍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拎着奶茶回来的时候,整件外套都散发着冷气,几乎和冬天融为一体。
他回到宿舍先把包放下,然后把奶茶递给段其昂。
段其昂眼睛很亮,伸出双手:“谢谢哥。”
段其昂接到手之前,晏明鞍垂眼问:“吃饭了吗?”
段其昂眨眨眼:“吃了啊,都这个点了。”
晏明鞍:“吃的什么。”
段其昂语气略不自然:“饺子啊,问这个干嘛?”
段其昂点的是冰饮,晏明鞍问是怕他空腹喝冰。
但晏明鞍没解释,把吸管戳好,递过去:“喝吧。”
段其昂小声:“……哦。”
奶茶不愧是新一代大网红,从包装到实物造型都很漂亮。
奶油顶上撒着冰蓝色的海星脆脆,下面的椰汁晕染混着蓝色,跟艺术品一样,特别精致。
刚刚又想起那两个荒唐的梦,还输了一局游戏,段其昂本来心情很烂。但看见这杯东西的时候,他的心情又微妙地好了起来。
晏明鞍在隔壁桌坐下,打开电脑。
晏明鞍和段其昂成绩都不错,但都不是那种太拼命的学生。
他们现在正在筹备投ACL的文章,比之前做过的都难,任务很重。但仍旧不会每天逼着自己,划分出每日规定的任务,完成了就打游戏、去运动,学业和爱好都不耽误。
晏明鞍戴上耳机,调了调麦:“上号?”
段其昂抿着奶油顶,嘴唇边白白的:“……不了,我还有个作业没做,你先玩吧哥。”
晏明鞍淡淡嗯了声,桌子那边响起了机械键盘的敲击声。
段其昂抿着奶茶,突然愧疚起来。
他是迟钝了点,但不笨,怎么可能看不出晏明鞍给他买奶茶、和他打游戏,是在示好,想让他们两个回到从前?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呢?
段其昂问自己。
是啊,晏明鞍是gay,但这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gay也可以和直男正常地交朋友啊。
段其昂说自己恐同,其实也不是真的觉得男同很恶心,只是被前室友性骚扰了,有点应激而已。
晏明鞍和前室友根本就不能比,他一不骚扰自己,二不想追自己,有什么可介意的?
正常相处不就完了吗?
可是,他正常不了啊,真的不行!
段其昂好苦恼,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自从知道了晏明鞍是gay,他看见晏明鞍就觉得奇怪、心慌,不舒服。
段其昂焦躁得想伸手,把自己的狗毛全揪下来。
他也确实揪了,把一头蓬松的头发弄得乱糟糟。
“他没闪,抓。”
“巨魔大招没了,拿资源。”
晏明鞍敲键盘放技能,偶尔冒出一两句交流。
他打游戏很淡,不管是劣势还是优势,都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段其昂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姿势变来变去,如坐针毡。
食不知味地喝完奶茶后,他决定直接上床睡觉,眼不见为净。
闭眼十分钟后。
段其昂很挫败地睁开眼睛。
草,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梦,根本睡不着!
晏明鞍这个害人的死给!
逃避无果,段其昂干脆觉也不睡了,决定骚扰时帆:【帆啊。】
时帆:【段啊。】
段其昂:【我睡不着,失眠了。】
时帆:【还以为你又要提你室友呢。】
段其昂:【?】
时帆:【靠,你不会正打算提吧?】
段其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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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显得特别没骨气,段其昂还是提了。
他开门见山:【我室友前几天跟我坦白了,说他是gay。】
时帆“正在输入中”了好几下,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牛逼。】
时帆八卦:【那你俩……】
段其昂无奈:【别脑补啊,我俩都因为这个闹矛盾了。】
时帆心里一跳:【吵架了?别吧,为啥啊。】
段其昂很沮丧,圆钝的杏眼微微下垂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想不出来。
段其昂简单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描述了一遍,听完之后,时帆反倒沉默了。
再开口的时候,时帆变有点认真:【段啊。】
时帆:【你问题很大啊。】
段其昂心慌:【我怎么了?你说说。】
时帆:【你和晏明鞍吵架、不敢亲近他,是因为你觉得亲近男同恶心吗?还是你害怕,自己在知道他是个gay以后,依旧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想和他接吻,想和他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段其昂看着这一大段话,目瞪口呆:【我草,你要当心理医生啊。】
时帆:【五百,结账。】
段其昂:【滚。】
贫完嘴,段其昂开始很认真地看起来。
时帆的这些话像是一记闷棍,砸得段其昂清醒过来,砸得他后脑勺都闷闷地疼。
是啊,他真的介意晏明鞍的性取向吗?
他介意的其实是自己吧,为什么我明知道他是个给,还是觉得和他接吻很舒服呢?
为什么呢?
……
我弯了吗?
段其昂一想到这几个字,差点冲动,起身从双层床上一跃而下。
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弯了呢?!
这真的是特别恐怖的一个事儿,你想想,突然告诉一个当了二十年直男的人说,你弯了?操,告诉他地球爆炸了他可能还比现在冷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