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面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男生先是顿住,下意识蹙了下眉,似乎有点不理解地看了眼那饺子。
然后,在段其昂动筷子之前,他冷静地偏了下头,姿势矜持地把饺子吃掉了。
“……”
段其昂空了的筷子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满脸被雷劈了一样看着晏明鞍,表情分明是在问:你怎么这样啊?!
晏明鞍笑笑,“是还不错。什么口味的?”
段其昂筷子颤抖:“……你你你!”
晏明鞍:“嗯?”
段其昂:“牛肉味!吃你的香菇味水饺去!这顿饭不准和我说话了,食不言寝不语懂吗,食不言!”
-
回到宿舍,段其昂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上床,刷地拉上床帘,找他军师。
段其昂:【兄弟!我完了。】
段其昂:【我又怀疑自己不对劲了,我室友也有点不对劲。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段其昂:【我和他在饭堂吃饭呢,脑子突然抽了,用筷子喂他吃我的水饺!我真的想不通自己干嘛这样啊,我真是直男!】
段其昂:【而且你猜怎么着?他就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啊啊啊!】
段其昂:【哪个直男会干这种事儿啊!哥们,你说昨晚的梦会不会是什么预知梦啊?我真觉得哪里不对了。】
时帆过了会儿回了:【来了段儿,哎呦这一大串的。等我看看啊!】
……
时帆:【看完了。哥们,说实话,我真觉得是你多心了。】
时帆:【你和你室友不都是直男吗,很明显啊?】
段其昂惊了:【啊??为啥这么说,咋推理出来的啊?你快说说。】
段其昂在手机这头,死死盯着上面的“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儿,时帆的回复丢过来了。
时帆真诚疑惑:【这不就是直男会干的事儿吗??怪在哪。】
时帆思考了一会儿,说:【要么这样,你给我详细描述下你做了什么梦吧,我分析分析。到底啥梦让你慌成这样儿啊?】
段其昂看着这行字,挣扎犹豫。
这也太他妈羞耻了。
但没办法,为了他和谐的宿舍和纯净的兄弟关系,他必须解决自己这个奇奇怪怪的状态。
早羞耻不如晚羞耻,他冲了!
于是段其昂给时帆描述了一遍。
描述到一半,时帆叫了:【停停停兄弟。】
时帆:【你说你半睡半醒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要亲你你才反应过来?】
时帆大惊:【一开头你俩就抱在一起睡觉了!你咋没惊起而攻之啊?】
段其昂无语:【这有什么?我俩经常睡一起啊。】
时帆:【。?】
段其昂:【出去玩都是住一间房啊,或者我喝醉了他就把我带到酒店睡,常有的事。而且挨着他睡还挺舒服的。哪个直男在意这些啊!】
时帆这次过了几秒才回复:【……是吗?】
他这时候正坐在自己宿舍里,室友在上铺打游戏,声音噼噼啪啪的。
他扬声问了一句,“哥,我喝醉了爬你的床,你会让我和你抱在一起睡觉吗?手搭在你腰上那种抱!脑袋都差点亲上那种!”
室友噼噼啪啪的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那人脑袋从床帘探出来,真诚地发问:“你有病吗?”
“我会让你从我床上滚下去。”室友贴心补充。
时帆和室友互相竖了个中指表示尊敬,才又各干各的了。
时帆:【那你室友脾气挺好啊,羡慕!不像我旁边睡了头猪。行吧我就当这是直男会干的事,你接着说吧。】
第5章 醉酒
段其昂:【我不是说完了吗,还说什么?】
时帆:【啊?没了?】
时帆惊了,把聊天记录又倒回去。
段其昂对梦境的最后一句描述就是他俩接了个吻。
所以,只是亲了一下,就醒了??
段其昂吓成这样,他还以为他俩提枪上阵洞门大开了,生米都在梦里煮成熟饭了呢!
结果就这?
时帆仰天长叹:【我的段啊,这真没啥,只是亲一下也太纯情了吧。更说明你和你室友没有二心,只是纯纯正正的兄弟情谊了啊!】
……是吗?
段其昂盯着“兄弟情谊”四个大字,将信将疑。
他又打字:【那我今天喂他算什么?他吃了我筷子上夹着的饺子算什么?直男之间不会这样互相喂饭吃的吧。】
他们玩游戏玩多了,打字快得看不清,回消息向来都是秒回的。
但段其昂这次没立刻等到时帆的回复,过了半分钟,那边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时帆单手捧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外卖盒子,脸放在视频电话正中央。
他怒道:“段啊,你这是……”
段其昂慌乱打断:“你等等等等!”
他怼着麦克风用气音小声说,“你先别说话,我开着外放呢!”
然后掀开床帘对着外面说,“晏明鞍,你帮我拿一下耳机呗。”
晏明鞍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湿着,肩膀上搭着条浴巾。
他把额前挡眼睛的头发往后掀了掀,熟练地找出段其昂的耳机:“挂脖还是无线?”
“无线的就行,谢谢哥。”
段其昂从晏明鞍手上拿走耳机,却感觉指尖一热。
晏明鞍洗澡习惯用很烫的水,现在手指还带着余温,有点湿,摸上去存在感极强。
段其昂接触到的时候脑子一白,把耳机放在了床上。
然后在晏明鞍缩手回去之前,他飞快地追了上去,伸手,捏住了晏明鞍温热的的食指指腹。
段其昂:“………………”
晏明鞍:“?”
段其昂跪坐在床上的姿势僵硬无比。
靠啊!!
自己果然是脑子被亲出毛病来了吧,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你自己没有手吗干嘛非要去抓他的手??
段其昂呼吸急促,立刻就要缩回手。
晏明鞍盯着他俩皮肤相贴地方安静沉默一秒,开口问他:“手冷?”
段其昂体寒,睡觉的时候喜欢挨着他睡,脚窝在他小腿上取暖。
现在初冬了,外面十九度,确实可能会手脚偏凉。
男生收手的动作骤然一停,差点咬到舌头:“啊……对,天气怪冷的。”
晏明鞍做了个了然的表情,反手把段其昂的手指整个握住了。
他手比段其昂大一点,贴上来的时候,段其昂才知道他手心温度有多烫。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晏明鞍提醒他:“我手也凉了。还牵吗?”
段其昂如梦初醒,“……不了吧,你手好冰。”
晏明鞍:“嗯。有水会这样,平时不冰。”
他把手收回去,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下湿漉漉的头发,坐回自己那边吹头发。
段其昂盯着那人背影,过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还在打视频电话。
手机被他朝下盖在床上了,但没挂断。
他戴上耳机,对上时帆欲言又止的脸。
时帆张嘴、合上,最后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俩刚刚干啥呢?”
是干了啥才会说“手冷”“你手好冰”啊,好怪!
“……没干嘛,我拿个耳机。你赶紧接着说我这要熄灯了,快点的别啰嗦。”
“哦哦行,那我说快点。”
时帆没空问了,端起手里的外卖盒子继续说,“你不是说直男不互相喂饭吃吗?”
他非常严肃:“你这是对我们全体直男同胞的质疑!你看我给你证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