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只有一个销售，他头发蓬蓬松松扎了一个小啾在后脑勺，眉毛, 唇角带着几个尖尖的钉子。

　　大冷天的虽然暖气十足，但这个男人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一条花臂。

　　“来了。”他坐在收银台前低头看手机，见姬宁进店抬头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便继续低下头。

　　姬宁觉得这人又点怪怪的, 也不寻求他的讲解，自己在店里逛了起来。

　　姬宁在店门口看中的是模特身上的一件黑色皮衣夹克——

　　上面镶了十几颗铆钉。

　　且铆钉分布地十分有美感，并不会让人觉得太多或很突兀。

　　店铺正中间的架子上就挂了几件模特身上的上衣。

　　姬宁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肩前的钉子，心中赞叹好帅，好符合他自己的气质。

　　“要试试吗。”玩手机的男人问。

　　姬宁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随便试。”男人说。

　　姬宁小心翼翼从衣架上拿下来, 避免被钉子硌到手。

　　不需要到试衣间, 他在镜子面前把衣服套上。

　　“再换条灰色牛仔裤, 在你右边的架子上。”

　　姬宁正臭美, 听那人又说。

　　他进试衣间换好裤子，被镜子中的自己惊讶道。

　　林致礼天天给他穿看着像乖小孩的衣服, 他觉得无聊死了，还是自己选的合适。

　　姬宁戴着墨镜插着兜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要不要穿孔？”

　　看手机那人终于起身，向姬宁走过来。

　　姬宁：“穿孔？把钉子戴在脸上吗。”

　　“对。”

　　“不了不了。”把脸扎穿，姬宁想想就害怕，头摇的像拨浪鼓。

　　男人继续说：

　　“不疼，你不是打了耳洞了，跟这身衣服很搭。痛感......和穿耳洞差不多。”

　　“这个耳洞，它......”不是自愿打的啊。

　　想到林致礼给他打耳洞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快感登顶的感觉......

　　姬宁脸红了。

　　“结......结账。”

　　“好吧。”男人也不强求，回到收银台给姬宁结账。

　　黑卡减三万。

　　姬宁又把墨镜戴上，穿着店里买的衣服，自己的衣服被装进袋子里。

　　出了店门口在商场中逛，只觉得自己今天是整个商场中最酷的崽。

　　“你好，请问可以给你拍照吗。”

　　一个女生手里抱着一个长着炮筒的“大手机”，走到姬宁身前问。

　　姬宁十分有范儿（装13）地扒拉了下墨镜，从侧面看人：

　　“我吗。”

　　“可以吗。”

　　“当然。”他十分有松弛感地说。

　　她提出要姬宁的联系方式，姬宁不熟悉微信，只把手机号给了她。

　　女生拉他在商场中找了一家买毛茸茸的玩具店。

　　姬宁不明白，为什么他都穿的这么酷了，还要在这么多毛茸茸里拍照。

　　姬宁故意做很凶很酷的表情，那女生也拍的津津有味。

　　被指挥着抱着娃娃摆了很多动作。

　　拍完时姬宁拿着手里的娃娃已经不想放回去了。

　　于是。

　　花了一万多。

　　摄影师拎了一大袋毛绒出门，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

　　司机再次跑进商场，这次是给姬宁搬运占了后备箱接近一半空间的毛绒小玩具，顺便把姬宁原本的衣服带走。

　　司机大叔赞叹姬宁品味不俗，他年轻时也喜欢穿皮夹克，只是没有这点缀在身上的钉子。

　　姬宁对司机大叔的眼光表示十分认可，颇有天涯遇知己的感觉。

　　十分大方地给司机大叔塞了几只毛绒玩具。

　　逛了这么久，到午饭时间了。

　　姬宁逛到楼上，与他最爱的麻辣鱼店一眼万年，再出来时嘴唇被辣的像做了个丰唇一般。

　　通红。

　　从麻辣鱼店出来，姬宁乘坐直梯直达一楼后到商场门口。

　　vincent正在靠窗的桌子上拿着个本子画画。

　　姬宁把墨镜掀到额头，鼻尖顶着玻璃，弯腰看他的画作。

　　两人仅隔着一道玻璃。

　　vincent直觉有人看他，一抬头便对上姬宁黑不隆咚的眼珠子。

　　“啊！”

　　椅子向侧方跌倒在地，vincent吓得把手中的画本和笔都丢了，随着椅子一起仰倒。

　　店员问声赶过来，紧张地把他扶起来：

　　“老板，没事儿吧。”

　　店中其他客人都注意到了这一角发生的事故，向这边看过来。

　　vincent拍了拍身上的灰，要维持体面的笑容，却见姬宁在玻璃外笑的直不起腰，蹲在地上直锤大腿。

　　vincent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的。

　　又生气，又疑惑不理解。

　　他穿的什么鬼衣服。

　　姬宁笑着笑着，卡在额头上的墨镜还掉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vincent看着穿这么诡异的姬宁，蹲在地上，戴着墨镜锤腿大笑的模样，嘴角竟然诡异地弯起来。

　　“老板......你在笑什么。”

　　店员看着玻璃内外同样诡异的两个人，vincent竟然也开始捧腹大笑。

　　“你不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偷穿......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大人的衣服的感觉吗，还带墨镜，跟个小流氓街溜子似的哈哈哈哈......”

　　两个人隔玻璃一对视上就笑的更加剧烈。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姬宁笑容一收，十分“优雅”地弹了弹身上的灰。

　　手掌放平用中指托了托墨镜，潇洒走进店里。

　　vincent早已收敛笑容。

　　两个人及其矫揉做作地问候。

　　vincent：“逛的开心吗还？哎呦，买了新衣服～真酷啊～”

　　姬宁摘下墨镜摆摆手，以真面目示人：

　　“你的店里也很漂亮啊，就是凳子有点不稳，摔着别人怎么办哦。”

　　vincent：“本店的饮品和甜品都是用的最好的食材，喝多了科技怕是喝不惯。”

　　姬宁掏出黑卡：“小气老板说请我吃小蛋糕，转眼就忘了，那我只能花钱买喽。”

　　他提了提手中的围巾：

　　“围巾也扔掉。”

　　“哎，扔掉干嘛。”vincent拦住姬宁。

　　虽然现在他很富有，但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见不得浪费。

　　“小蛋糕。”

　　姬宁把围巾放在桌上，向vincent伸出手掌心。

　　方才那个意外让两个人相处时的别扭感少了不少。

　　更何况姬宁还是带着目的来的。

　　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说他是从手机里爬出来的，这让姬宁感到恐慌。

　　难不成他在末世里杀人他也知道？

　　姬宁要弄明白。

　　vincent很小气也很大方，桌上摆了好几块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还有一杯卡布奇诺。

　　姬宁正和蛋糕作斗争，vincent问：

　　“你和林致礼怎么认识的啊，以前也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