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回头，就见周易风紧紧拉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与不忍。
会议室突然沉默得让人害怕，之前那种轻松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欲言又止，眼神闪躲。
就好像刚才的欢声笑语是演给秦衷看的一样。
“怎么、怎么了？”
秦衷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但依旧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微哑地问。
不仅是他，晋扬他们几个同样变了脸色，难以置信地盯着众人。
周易风能感觉到秦衷的身体在抖，那双清澈的双眼看着他，眼面藏满不安和一丝祈求。
于是周易风更加说不出口。
只是无声胜有声，他们的沉默让秦衷的眼神逐渐暗淡。
许久他艰难张口问，“是谁死了？”
“季上语？赵勉？还是李庚、许逐他们？”
每说出一个名字，秦衷的声音越飘忽、越抖得厉害。
深吸一口气的江白舟缓步来到秦衷面前，低声道：
“西区沦陷，全城战死，无人生还。”
“......”
秦衷身体突然踉跄两下，脑子瞬间空白，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完全听不清江白舟在说什么。
他几度张嘴，却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周易风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周易风看着他的眼睛，不忍地别过头，无声回应。
秦衷再看其他人，同样都是如此。
最后他下意识看向翟问，却发现翟问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看来是开会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我老师也......”
“......”
依旧是以沉默代替回答。
“西区最近都很太平，怎么会突然沦陷？谁干的！！！”
“异兽和异世武者联手了。”
听到答案，秦衷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看着在座的九品，脑中迅速分析。
“每个区都有九品镇守，异兽和异世武者联手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邱司令镇守西区多年，守城经验丰富，他们一定能等到支援赶到。可结果是无人生还，说明你们没有支援他们，是吗？！！”
秦衷双眼通红，咬着牙问。
所有九品面露愧疚，无法辩解。
这时與观天站了出来，无奈道：“异世武者那边出现了新的异能，能力是屏蔽。”
“相当于他们是突然出现在西区的，西区和我们都没有发现。”
“一头九品异兽和一个九品异世武者，加上西区被屏蔽，求援的消息传不出来......我们发现西区失联，赶过去时西区已经......”
“当时伯鱼有其他任务，没在西区，所以......”
所以伯鱼是西区的幸存者，翟仲他们则都牺牲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个九品，面对发不出去的求援信，他们只能在绝望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所有人都战死。
秦衷头也不回地离开京都，朝着西区入口御空疾行，身后是晋扬他们，周易风不放心，在孔明的示意下跟了上来。
刚落地，就看见张梁已经等在入口。
几个月不见，张梁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大片，精气神和之前大相径庭，沧桑的样子让晋扬他们差点没认出来。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张梁看着秦衷，凌乱的长发遮掩住他的眼睛，却挡不住他的自我厌弃。
“走吧。”
他声音干涩，像干枯老树一样移开身体，露出打开的石门。
秦衷沉默地穿过石门，进入西区后发现里面守门的人都换成了生面孔，来接他的不是赵勉也不是季上语，更不是翟仲。
西区的血气前所未有的浓郁，秦衷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痛苦，一路走来他看不到一个西区的老熟人。
直到来到新修葺的城墙上，看到了伯鱼。
老头就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这地方，往前能看到西区外的情况，往后能看到练武场。
以前赵勉他们经常站在这里，看翟仲指导秦衷练《三十二路血斩》，也是在这里，秦衷第一次遇见邱盅胜、季上语、已及刘平小队。
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即使已经重新修葺过，可目之所及依旧一片荒凉。
被血水染色的土壤，燃烧后焦黑的森林，自爆时产生的大坑，刀削斧凿过的地面......仿佛看到大家临死前的挣扎。
那场战斗的惨烈和悲壮远超想象。
秦衷甚至能从狰狞的地面认出哪些痕迹是《三十二路血斩》留下的。
看到秦衷回来，一直沉默的伯鱼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他的平静和沉稳再也维持不住，哽咽着。
“你怎么才回来？”
“那些畜牲仅用了十多分钟......它们没有冲入地球，也不为资源，目标明确，就是冲西区的人来的。”
很明显，这是寻仇，是泄愤。
老头的白发在血风中摇晃，他的话却让秦衷猛地一怔，然后满腔愤怒像被浇了桶冷水。
秦衷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面前的世界在一寸一寸崩塌，信念被全部摧毁。
接连的巨大打击，让一直强装镇定的秦衷再也撑不住，猛地朝地面栽去，众人连忙接住他，却发现他满脸崩溃，嘴里不断呢喃着。
“是兽庭之主，是飓风......是我，他们是我给西区招来的。”
第139章 袭杀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害了西区，害了师父。”
“他们是冲我来的......”
秦衷跪伏在地上，想到翟仲他们面对两位九品时的挣扎，那绝望的赴死声仿佛就在耳边徘徊，震耳欲聋。
他甚至看到西区飘满了亡魂，此刻都在看着他。
“小衷！”
见秦衷突然情绪崩溃，强忍悲伤的晋扬他们连忙拉住他，却被秦衷脸上那种近乎碎裂的神情堵得喉头发紧，悲伤涌上来，他们都失去了安慰的能力。
西区的消失，又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打击。
西区不是秦衷一个人的西区，邱盅胜等人对他们几个都是一视同仁，每逢节日生日，都会给他们送来各种各样的礼物，闲暇时会指点修炼上的问题，资源上也没有丝毫吝啬。
西区同样是他们很珍视的地方。
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归宿，这里的每个人都尤其的珍贵。
如今西区虽然还在，却已经不是他们想要回归的那个西区。
他们又怎么会不难过。
秦衷突然纵身而起，朝着兽林的方向而去。
所有人都追不上，只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易风拦在他面前。
“让开。”
秦衷死死攥着护夏刀，指节发白，骨头与刀柄摩擦得咔咔作响，护夏刀也因为他的颤抖而发出低低的悲鸣。
周身威压倾泄，他的能量狂暴得吓人，浑身充满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冷静点。”
周易风面色微变，他感受到了来自秦衷身上的压迫感，秦衷的强大令他有些恍惚，很难相信当初的年轻二品武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和他抗衡的资本。
不过他依旧一步不让。
两大强者对峙，让西区的天色都变得昏暗，气氛压抑。
“我们与异世武者、异兽之间的仇恨，不是一朝一夕的，多少年你来我往的杀戮，彼此交战从未停歇。”
“没有你，这场战役也无法避免，不是西区也会是其他区，他们只是因为你的存在而选择了西区而已。”
这时伯鱼也过来了。
看着秦衷无奈叹气，“你这样贸然引起战争，让西区怎么办？”
西区的人大部分都是新人，尤其是那些低品，对守城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不像老手熟练。
“你要让你老师他们镇守大半生的西区，再次沦为炼狱吗？”
伯鱼看了周易风一眼，眼神坚定，“我们当然要报仇，但不是像你现在这样。”
之前上面不准伯鱼发动战争，伯鱼自己一个人也有些独木难支，所以他一直在忍、在等。
怒火早就化为他心中出鞘的剑，在看到秦衷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把剑终于可以挥斩出去了。
听见老头的话，秦衷冷静下来。
红着眼回头看着千疮百孔的西区，他也不想自己的仇恨再次让西区万劫不复，至少得有周全的计划。
秦衷虽然冷静了，但周易风依旧不敢让他待在西区，他这个九品出现在这里，已经引起异兽和异世武者的警觉了，何况还加上一个秦衷。
周易风让秦衷几人暂时离开西区，不过离开时他看见秦衷将一枚破境果交给了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