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愤怒中脱身的翟问则不赞同地斜睨着居半山，面色铁青，语气不善，“你应该先和我商量一下的！”
翟问不满居半山的做法，他刚才有一瞬间是真的要和这家伙拼过你死我活的，就算现在对居半山的怒火悄然消退，心中也依旧哏着一口郁气。
“事急从权，没办法。”
把秦衷逼到生死线上，翟问肯定不愿意，还得花时间说服他，告诉他自己这么做的原因，问题还不一定能解释得清楚。
总不能说自己看到秦衷的第一眼就直觉秦衷身上有问题吧。
居半山觉得这样有点浪费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怕出变故。
“......”
翟问牙齿咬得咔咔响，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而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的虚影。
而听完这几句只言片语后，秦衷心里也明白居半山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对手了。
看着刚才从他身体里出来的蓝色虚影，秦衷也难以置信。
系统？
直觉告诉秦衷，那虚影就是“系统”。
除了系统，他的身体中不可能有其他人，可是他没想到系统居然还能以这种形态出现。
不过居半山是怎么发现系统的存在的？
他这个半步境到底有多强？
其实在秦衷心里，系统一直是一个恐怖存在，它的强大应该远超半步境才对，可它居然被居半山发现了。
“你是谁？”
此刻，居半山无比警惕、神情凝重，一面以特殊领域锁死这方空间，另一面催动剑域万剑齐发，剑尖齐齐指向那道虚影。
闻言，秦衷和翟问一起看过去。
他也很想知道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一个未知的存在一直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也是有些害怕的。
那道虚影看了看秦衷，最终转头看着居半山，许久才开口。
“你让我有点意外。”
空洞沙哑的声音分不清楚是男是女，只是奇怪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惊讶。
系统开口说话，声音让秦衷三人寒毛竖立，感觉哪哪都不得劲。
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系统再次开口。
“你们没必要怕我，因为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
似乎经过调整，系统的声音变得空灵温和，连带它的话都多了几分可信度。
“我也需要龙穴消失。”
这话说得三人面面相觑。
秦衷虽然对系统有些忌惮，但这是人之常情，人类面对未知强大的东西都会有这种情绪，但他主观上是相信系统的，因为这么久以来，系统没有做过一件对自己、对人类不利的事情，相反一直在帮助自己。
只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能掌控的，此刻的话语权和决定权都在居半山和翟问手上。
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最后他们同时看向秦衷，显然是想知道秦衷是怎么想的，毕竟这虚影是秦衷身上出来的。
“我觉得，它可能真的没恶意。”
秦衷简单表达自己的想法。
意外的是居半山叹口气后，竟然真的收回了剑域，不过空间封锁依旧没有解除。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跟着秦衷？”
他们肯定，面前的东西不是人。
“我是这方世界的意识，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都算是我的孩子，你们依赖的能量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系统幽幽道：“但拿走我能量的不止是你们，还有龙穴，它一直在吞噬我的能量，为了自救，我才找上秦衷。”
翟问听得眉头紧皱，毕竟他们都一把年纪了，结果突然出现一个“人”对着他们这些老家伙说：你们是我的孩子，搁谁谁都会觉得怪异。
他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居半山，对方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这声孩子也听得他头皮发麻。
话都让对方说了，他们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
信或不信都有问题。
而且世界意识这个说法，有点超乎想象了。
系统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的话。”
它说着就看向秦衷，“秦衷的能量都是我直接给的，而你们的能量是间接从世界上获取的，所以秦衷的能量对你们的能量有天生的吸引力，如同母亲对孩子，这就是他能掠夺走你们能量的原因。”
这句话秦衷听懂了。
“就是说我的能量是最纯净、最原始的，而其他人的能量都是经过加工的，被稀释过的......也可以说我是第一代，他们是第二代。”
而同阶对比之下，一代的自己显然更强。
翟问和居半山白了秦衷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大抵意思和秦衷说的差不多。
想到秦衷的能量能吸引他们的能量，这件事似乎就说得通了，而且刚才这个所谓的世界意识现身时，他们的能量确实受到影响，失去了攻击力。
“你的身份暂时不论。”
翟问继续：“你说龙穴在吞噬你的能量，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虚影周身闪烁了几下，一张人脸在三人的注视下浮现。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秦衷皱眉，“能别用我的脸吗？感觉怪怪的。”
系统顿了一下，下一秒形象真的开始转变，似乎是为了更有说服力，它变成一个白发老头，多了几份仙风道骨，就连服饰都是古时候的样子。
“我这个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就长话短说。”
说着它看向秦衷，“这些事本来是打算等你突破九品后才告诉你的，不过既然被人发现我的存在，那我今天就提前说吧。”
“这个世界和异世因为能量相撞，纠缠不清，混乱中就产生了一个让两个世界都棘手的吞噬体，也就是你们说的龙穴。”
“因为是从两个世界的能量中诞生，龙穴的吞噬力度很恐怖，现在我已经被吞噬了三分之二，连自身运转都无法维持。”
听到这话，居半山他们对世界意识的说法已经信了几分。
“如果你被龙穴彻底吞噬会怎么样？地球和龙穴会彻底融为一体吗？”
发现龙穴在扩张这件事后，人类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揣测的，猜想有一天地球和龙穴会融为一体，那些恐怖异兽会凭空出现在地球上。
所以他们大力发展武者，想拥有能对抗异兽的力量，在将来能人兽共存，而不是人类成为异兽的食粮。
可系统虚影摇头，“不会，龙穴并不是你们所了解的有生命的个体，它是虚无的、混乱的，没有任何意识可言，更没有主动性，到目前为止人类没有能准确定义它的词语。”
“等两个世界的能量被吞噬后，它最终也会归为虚无，到时不会有任何生命能够存在，无论是你们还是异兽，或者异世人类，都会消失。”
这件事上，并没有真正的赢家。
闻言，居半山和翟问神色不安，照对方的说法，这个世界已经被吞噬三分之二，那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支撑多少时间？
“你找上我，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秦衷问。
能量不稳定的系统闪了闪，“我需要有人从这个世界脱离出去，用外力将两个世界分开，没了能量纠缠，龙穴自己就会消失。”
显然这个人，就是秦衷。
“为什么找上小衷？按你自己的说法，你的能量那么庞大，你自己不能解决吗？”
这是翟问最关心的问题，他下意识将秦衷护在身后，语气不太好。
系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平淡：“因为能量混乱，作为这个世界的生灵，有一些人受到了影响，导致体质异变，异能武者的出现就是这个原因。”
“而秦衷的异变较为特殊，他没有任何异能，而是身体能直接吸纳原始能量，是唯一能承载我能量的人类。”
“至于我为什么不自己做......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没用的大人。”
它充其量只是一个“意识”而已，看着自己被吞噬都无能为力。
数千年的折腾，才折腾出一些弱小的规则，用来给秦衷开小灶。
何况现在它已经被吞噬掉三分之二了。
闻言，居半山他们都不知道秦衷这是幸还是不幸。
“那秦衷要怎么从这个世界脱离？”
“突破，无者境......”
系统的虚影闪得更频繁了，声音都断断续续，“从规则中脱身，将不受约束。”
“没有多少时间了，兽庭之主，已经有了突破无者境的资格，它，会打破壁垒，降临地球——”
咔咔声中，系统再次回到秦衷的精神世界，因为能量不足而陷入沉寂，只有最基础的系统面板供秦衷使用。
而它消失前留下的话，让院中三人大惊失色。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空气中，院中的寂静像凝固的湖面。
翟问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居半山，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兽庭之主，那家伙居然......”
居半山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如果兽庭之主突破无者境，那从规则中脱身的它一定会知道龙穴的真相，在用外力分开两个世界之前，它一定会让异兽先降临两个世界，到时候面对那些庞然大物，再加上兽庭之主，人类将完全失去反抗之力。”
系统消失前丢下的这个消息，堪比核弹。
让人心中生起紧迫感，感觉悬在头上的刀已经砍到脖子了。
“那家伙的天赋怎么会这么恐怖？”
他哪来的这么多办法，过去居半山就曾经重创过它一次，居半山失去修为，它也从此没有离开过兽庭半步，后来更是分身都被秦衷杀掉两个。
却依旧没能拦下它，只是拖延了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