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星坐在炉子边烤手,他又放了两个橘子烤着,冬天吃水果冷,这样就好了。
“爸爸,金瑞叔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办好了。”徐金保声音低沉地说,“金瑞这辈子真不容易。”
徐晚星好奇地问,“爸爸,大爷爷家怎么就金瑞叔一个啊。”他爸这个岁数,农村的独生子应该是非常少的。
徐金保把徐广生家的故事说给他们听。“你大爷爷家说起来也是命苦的很。本来你大爷爷兄弟三人,你大爷爷是最大的。他二弟年轻的时候在矿上干活被埋了,还没结婚。三弟弟30多岁的时候肺结核去世了,留了个闺女跟着母亲改嫁了。”
“你金瑞叔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本来都参加工作了,为了救人淹死了。好不容易熬到你金瑞叔要回来了,这又出事了。”
这也太惨了,大爷爷这一辈子,送走了好多人啊。徐晚星印象中的徐广生,还算是蛮健谈的老人,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有这样的人生经历,把兄弟和儿子一一送走。
徐金保又接着说,“你大奶奶这两天感觉一下子老了很多,那天抱着金瑞的骨灰哭死了过去。这两天饭也吃不进去。金瑞这个事情给她的打击非常大。”
徐金佑惋惜地说,“金瑞哥要是早退一年就没这事情了。”可普通人的生活中,没有预言家,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接着他又愤愤地说,“金瑞哥的白事,他老婆都没露面,全靠大伯一个人操办。以后大伯和大娘老了,估计是指望不上她了。”
“她既然嫁给金瑞哥了就应该好好过日子,把以前的事情都放下。金瑞哥一家好人,给别人家她这样的做派,哪有这么好的日子过。”
徐金保说,“大概率是指望不上的。她还年轻,看她在金瑞家的这副做派,只怕时间不长就会走了。”
事实证明,徐金保看的非常准,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因为林淡秋的离开,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日子按部就班的又过了一周,舅妈杨红周六的时候突然带着李士诚过来了。
“小禾,你明天有空吗?”
“有的。嫂子有什么事吗?”
杨红笑着说,“有,好事。我们一个同事的女儿结婚,我说你能化妆化的还很好看。明天他女儿就结婚了,他家想请你去给化下妆。我给他说的是20块钱,是这个价格吧。”
李舒禾没想到她的生意一下子能扩展到市里,开心地说,“是这个价格。明天我过去。”
“这两天工作忙,我也没空过来告诉你,幸亏你明天有空。”
没有电话,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
李士诚在他家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徐晚星,“小姑,旭旭呢?”
李舒禾给他拿了橘子吃,“旭旭去徐庄了,一到周末,刮风下雨都要回去。”
李士诚转头和杨红抱怨,“妈妈,我就说要昨晚就该来的!”
杨红不搭理他,和李舒禾说,“这小子天天就知道找旭旭玩。要不是我们单位加班,昨晚我就来了。”
李舒禾问,“我哥呢,他咋没过来。”
“他今天要值班,给同事帮忙和人家换班了。”
在徐庄的徐晚星因为天冷,此时正躲在房间里撸狗。
大黄下了5只小狗,才几天大,小小的在窝里没事就叫两声。
他们家对大黄好,给他吃的好,大黄的奶水很足,才几天大的小狗个个都肥嘟嘟的,好看的很。
徐晚星很喜欢,爱不释手地摸摸这个抱抱那个。他很喜欢小动物,但是上一世他妈妈总觉得小猫小狗脏,不让他养。
大黄向来和小主人亲近,随便他摸小狗,抱走也不在意。
小狗崽好可爱,他晚上想搂着睡觉。要不是怕不注意把小狗压死了,他今晚肯定要付诸行动的。
他摸摸这只小狗爪子,摸摸那只小狗尾巴,惹的小狗们嗯叽嗯叽的叫,那小声音听起来可爱死了。
小狗们还不会使用四肢,在窝里奶呼呼地动来动去,徐晚星就忍不住伸手去逗弄。
每次他把小狗弄叫了,俆广元都会过来笑眯眯地看一眼,生怕小狗出什么事情。
晚上不能搂着小狗睡,睡觉前他坐在床上把小狗搂在怀里的,像哄小孩一样要哄他睡觉。
徐金佑倒了洗脚水,赶紧跑上床,“天真冷啊。”
他和徐晚星是两个被窝,上面统一再盖上一层大被子。
“行了,早点睡吧。这小狗你都玩一天了。”徐金佑看徐晚星跟个宝似的,一直摸小狗。
“小狗就是我的小宝宝。”徐晚星高兴地说,撸狗真的会上瘾的。
“那是大黄的小宝宝。你快点睡觉吧。”徐金佑准备脱了上衣,躺进被窝。
徐晚星赶紧叫住他,“小叔,你先别脱衣服。”
徐金佑疑惑地问,“干嘛?”
“嘿嘿。你帮我把小狗抱去给大黄。”晚上他不敢带小狗睡觉。
徐金佑无语地看着他,“我真是欠你的。”说完他认命的把小狗赶紧拿去给大黄。
徐晚星想美滋滋地直接脱了衣服躺进被窝,被徐金佑阻止了。
徐金佑爱干净,去外面拧了毛巾来,“把手擦擦。”
“哦。”徐晚星拿过毛巾仔细地擦干净手,和小狗玩玩的忘乎所以了。
徐金佑又去把毛巾洗了,他嘟嘟囔囔地说,“让给你早点把小狗还给大黄,你偏不,非要使唤我。”
徐晚星才不管他说什么呢,他现在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的,有作威作福的资本。
“你今天去隔壁玩了吗?”徐金佑关了灯,赶紧进被窝。
“去了。大奶奶好像还没缓过来,动不动就发呆。”
“大园小园呢。”
“大园还是那样。”没心没肺活的开心,这么大的事情,也影响不到他。
徐晚星突然觉得没心没肺也挺好的,至少不用自己把自己困住。大奶奶那样,她要是一直想不开,她的精气神就不会很好。不管怎么样,日子都要过下去,不如记不住痛苦的事情。
“小园没有以前的活泼了。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多活泼的人。”
徐金佑问他,“你爸妈明天要去市里,有没有想让他们带的东西,我回去告诉他们。”
“没有要带的。”徐晚星好奇地问,“他们去市里做什么?”之前也没说啊。
徐金佑告诉他,“你妈明天去给人化妆。”
“妈妈她又接到生意了,真厉害。”自从11月份给秦军嫂子化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妈都有4单生意了。
慢慢的打开名气,以后他妈妈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嫂子是厉害。”拿东西在人家脸上涂涂抹抹,那人就能变好看,真神奇。
周日晚上徐金保和李舒禾带了好消息回来。
李舒禾,“舅舅说先写信帮我们联系一下他大学同学。”
“太好了。”徐晚星高兴地说。
他可要好好想想去羊城要做些什么了。
周一下班王萍特意过来找徐晚星,告诉他这个消息,“旭旭,厂里招工考试的时间出来了,12月20号考试,成绩两个星期后出来。你家要是有人想考,你让他明天去我们厂门口,招考公明天就能贴出来了。”
“谢谢王萍姐。”徐晚星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秦军。
徐晚星拉着王萍去了小饭馆,让徐金凤给拿了6个肉包子,“王萍姐,我请你吃包子,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王萍推辞,“不用,洗照片我都没给你钱。”
“照海哥给了。姐,这包子你拿去。”
见王萍还要推辞,徐晚星不高兴地说,“咱不是朋友嘛。我家就包子多,你拿去吃吧。”
见他板着个小脸,王萍只好接下,捏捏他脸颊的肉,“谢谢旭旭。等姐有空了带你去吃好的。”
徐晚星自豪地说,“整个街上我们家小饭馆的味道最好。”那意思是最好吃的他天天就可以吃道。
“那姐请你去市里吃。听说市里新开了游乐园,等天暖和点我带你去玩。”
“好!”到时候他再把照海哥叫上。也不知道这两人进展到什么地步了,下次回村里他要去问问照海哥。
王萍一走,徐晚星就把招工的事情给秦军说了,“秦军哥,你明天有空去棉花厂门口看看,看报名需要什么,是不是要拿报名表什么的。”
秦军激动地说,“好。明天我就去看看。”
他在小卖部的工作算不得很忙,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看书。就连书他都不用买,高中之前的书他有,再深入点的书金保哥那里有。有不会的他会和金保哥一起研究。
对这次的招工考试,秦军很有信心。
周四下午第二节课,徐安凑过来和徐晚星说话,“旭旭,我爸那游戏机什么时候能回本。”
“再过10天。”徐晚星每天都会看租书和租游戏机的账,看着小钱一点一点的累计,他心里就美的不行。
这叫啥,积少成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再过1个月,他的书大部分就变成会下蛋的金鸡喽。
“徐安,有人找你。”突然后门有同学喊道。
徐晚星一转头,就见胡书农站在后门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徐安。
他和徐安一起出去。
徐安看他这样知道有事,“咋了这是。”
“哥。”胡书农喊了这一声,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他突如其来的眼泪,把徐安和徐晚星吓了一跳。
徐安连忙问,“出啥事了。”
胡书农擦了下眼泪,可怜兮兮地说,“有人欺负我。”
他是那种很安静很乖巧的小孩,胆子不大,也不爱说话。
可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欺软怕硬,坏人可不会因为你的软弱、善良就放过你,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谁,哥去揍他。”徐安也知道表弟的性子,心里的怒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徐晚星问的仔细了点,“书农,谁欺负你的,你咋被欺负的?”
胡书农委屈地说,“旭旭哥,是我后桌。他上课老踢我屁股,还喜欢把墨水划在我衣服上,他把桌子使劲往前放,我都没法出去上厕所了。”
徐晚星问,“你告诉老师了吗?”
胡书农很郁闷,“告诉了,老师也让他不要欺负我了,可他隔几天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