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不是故意把自己淋湿、好去逃课的那种懒人。倒是那个没有公德心、把你害成这样的家伙,连出面向你道歉的勇气都没有。算了,我那里还有一套制服,你先跟着我的侍从去取吧,以后不要再穿这一身了。」
路易斯,竟然非常贴心!
女主角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就急匆匆地向宿舍方向走去。
原本神色不善地围观着这一幕的观众们,眼珠子都快被瞪出眼眶了。
总觉得,就好像看了一集偶像剧一样。
但是,刻意对女主角恶作剧的罪魁祸首没有被找到,二楼对应的监控摄像头,不知道是被破坏了还是突发故障,没有留下当时的记录。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一般来说,纪律委员会只要发现监控出现问题,就会在一节课的时间内进行更换,也就是说能留给作案的空缺是非常短的。
传出监控视频的,应该是纪律委员会的某位热血人士。纪律委员会总是这样,默默无闻在暗处做好事不留名。如果不是因为监控的存在,我大概不会知道女主角的遭遇,是这么的令人同情。
当然,在一些人眼里是令人眼红。
「爹」不但被二王子殿下披了外套,还得到王室赠送的一套新制服,以后想再重复这个恶作剧的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玷污王室赐物的后果了。最重要的是,女主角竟然表现得与二王子殿下如此熟稔。二王子殿下还主动提出要给缺课的女主角补课,两人还毫不避嫌地进出同一间宿舍?!
这也太幸运了吧。
估计向女主角倒颜料水的学生没有想过,他的恶意还会制造一场女主角和王子之间的偶遇。
真可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女主角的所谓幸运同样引来了其他学生的嫉妒,于是处境变得更糟了,所以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录像曝光后,学生们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人在对「爹」使坏,只需要结合位置,就能推断到具体的班级所在。
不过要我说的话,动机也是很重要的。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必然是希望新生代表的女主角能够缺课,只要缺课就跟不上集体的学习进度,成绩自然也就不再那么突出了。
所以嫌疑人一定是清楚女主角课表的人,并且是对魔法科的基础入门这门课重要性有所了解的人。
所以,同班同学害人的概率最大。
然后就是,重要的证物,颜料桶。新生的美术课只会学习构图与简单描绘轮廓这种程度的内容,用一根简单的碳素笔就足够了,所以要用到颜料桶的话,要么就是去高年级学生的美术教室偷,要么就是自己本身在家里也学习画画,使用着高阶的画具。考虑到前往高年级学生的美术教室还需要经过其他监控摄像头、留下痕迹,因此这样的可能性也被否定了。
与女主角就读于同一个班级、学过绘画的、同时还对监控有所了解的学生……
我还以为锁定嫌疑人会很容易,但包含杰瑞米在内,班级之中的所有学生竟然都符合这些要素!
「因为监控很显眼,大家都知道那个位置有魔法道具在监视着我们啊。至于绘画,对贵族来说是必修课。没有排除任何人。」
杰瑞米对我的推理无情地吐槽。
班上其他人,则是纷纷表示自己的冤枉。
「想不到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大家又不讨厌她,只是因为没有共同话题很少打交道,不至于去害人」、「特意用颜料桶不觉得大费周章吗」、「对啊颜料本身也不便宜」。
因为「找犯人」的举动,班级中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每个人都在疑神疑鬼。
「请不要再为了我争吵。没事的,因为,我已经从二王子殿下那里得到了新的制服。财物上可以说是没有损失,甚至还赚到了。而且我缺的课也从二王子殿下那里得到补救。想来当时那位打翻颜料桶的同学应该不是故意的吧,只是因为害怕被追究责任,所以没有再次出现。还好打翻的只是颜料桶,意外发生的位置也只是二楼,不是会导致人受伤的程度,真是万幸。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追究也没有意义了。我们就把这件事忘掉吧,不要因为一次意外,伤害了班上同学之间的感情。」
女主角,好宽广的胸襟!不愧是原作中未来的圣女,气量不是其他人能比较的。
「我也这么认为,只要当事人真的认识到错误的话,以后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意外了。知错能改就好,我们把验证的事交给时间。」之前曝光的霸凌受害者杰瑞米也站出来发话。
一时间,整个教室中仿佛充满了神圣的光辉。
「感觉,他们虽然是平民,但是人还挺不错的?」、「是啊,既然受害人都不计较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争吵也没有意义」、「只要以后不再做同样的事就没有问题了。」同班同学都被两人真善美的表达所感染,摆脱了之前互相怀疑的气氛。
结果我这个纪律委员会会长,根本帮不上忙。既然女主角和杰瑞米都觉得事情这样处理就好,那就这么办吧。
这个班级,已经隐隐出现了以平民二人为中心的凝聚力。所以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虽然发生了让人不安的事,还是能够转换为大家团结起来的动力,这不是很好嘛?
我要回去检查一下纪律委员会的监控问题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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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夏洛蒂也不知道,实际上,我对监控进行了双重备份,为的就是应对这样的时刻。
一旦霸凌发生,我有可能会被冤枉成加害者,所以做两手准备是一个原作的反派炮灰应有的素养。必要时,我要拿出这样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说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坏掉的那份监控记录我应该是保存着的。但为了以防万一,并不放在纪律委员会的办公室,而是安排在安德烈的化学实验室中。
我不相信整件事没有真正的加害者。事在人为,颜料桶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自然倾倒,把女主角的衣服弄脏。
所以,就让我来独自承受这个世界的阴暗!
发现了加害者以后,一定要把那家伙录入监控的重点名单,以防对方再一次向女主角下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加害者会就凭轻飘飘的两三句话被女主角的善良和真诚所感化,改过自新,「木百合宫的女主人」可不是这样一部轻松简单、阳光积极的作品。
屏着呼吸,我调取了备份的监控记录。
快进……是这个部分,女主角下楼了,那么一定有人在旁边观察着她的动向,以便在她出现的时机倾倒颜料桶里的水。
很好,犯人即将大白于天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杰瑞米,你个小坏蛋!
第112章 对证
当我向杰瑞米出示他使坏的证据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不小心的。」
「就算是不小心的,事后也该负起责任来,好好承担无心之失造成的影响吧?」
「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我特地把录像倒回最开始的地方,让杰瑞米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当时的行为。
他故意确认过女主角的动向,找准完美淋湿女主角同时又不会波及别人的时机。虽说不是故意,真的会有这么巧吗?
「而且,你当时的手法很果断呢,即便如此也要坚持自己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证据?还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告发我,还是把证据公之于众,逼我从学院退学?」
杰瑞米抱臂,有恃无恐地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用肢体语言在表达着自暴自弃。
他很清楚我不会走到那一步,否则也不会先来找他面谈了。
看在米歇尔太太的面子上,我没有毁掉他前途的打算。
但明明是这个人做错事,为什么被拿捏的却是我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欺负『爹』的理由是什么,你和同学之间存在什么矛盾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非要以这样的方式发泄情绪,不但无法解决问题,还对别人造成了困扰。换作是同样的恶作剧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会难受的吧,没有想过将心比心吗?而且我看你的样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尽管我表面上进行着严厉的说教,然而实际上,内心不免有一丝窃喜。
看来杰瑞米对女主角全无好感,还曾经试图用卑劣的手段害人。
作为攻略对象已经完全出局了。
除非女主角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然她是绝对无法与杰瑞米共情并被他吸引的。
「没有矛盾,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本来以为不会被发现,不被发现就等于不是我做的,所以无所谓的吧。而且,最后她不是也从受害的过程中得到好处了吗?既能换上新的制服,又能被二王子所同情,难道我不是帮了她一把?」
杰瑞米甚至从容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不被发现就没事,这个思路,简直就与那些追求完美犯罪的坏蛋如出一辙,非常危险!
从以前开始,我就发现了杰瑞米身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表现突出这一点。
他的道德规范观念很薄弱。
并不是分不清黑白对错的界限,而是明知道哪些是错的,却依然在做错的事。
无论是我还是米歇尔太太,都尝试过对他的行为作出负反馈。
批评、指责、惩罚,用这样的方式去扭转杰瑞米的思维方式。
与此相对地,只要杰瑞米做了好事,我们就不吝以最大的气力去鼓励和夸奖他。
简单来说,就是让这孩子明白行善就能尝到甜头、作恶则会遭到报应。
因为人性总是趋利避害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应该可以帮助他建立内心的秩序。
而事实证明,杰瑞米确实变得听话乖巧了不少,在走向极端之前懂得用沟通解决问题。
就算偷窃癖一直没能改善,他只会偷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偷了以后也会向我们自首,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至少拎得清——直到米歇尔太太去世,我们曾经这样认为。
结果,其实只是做得更隐蔽了不是吗?
不能简单概括为调皮捣蛋,杰瑞米是怀着恶意去犯错的。
「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的他有着同样的个性。
从幼年时期开始的变化,比起变得更听话乖巧,实际上更贴切的说法是,变得更精明狡猾了。
就算想要彻底改变他的个性……说实话,我认为这几乎不可能。
人的性格由后天的成长环境塑造。而我和米歇尔太太都在杰瑞米的成长环境中缺位了很长的时间,只是一点点地纠正杰瑞米的行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把我们说的话听进去,哪怕只是「扮演」一个好孩子,至少说明他愿意「扮演」。
但像是如今的状况,即使我很想知道他做坏事的理由,只要他不肯说,我就永远撬不开杰瑞米的嘴。
「你,无论是不是出于故意的也好,必须去向受害者道个歉。还有,路易斯那边也是,他承担了你做错事的后果,代替你给受害者的制服进行了补偿,不好好向别人道谢是不行的。今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能让你每次都不被发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我语重心长地和杰瑞米讲道理。
原本以为杰瑞米会像以往一样,就算是「扮演」也好,答应这样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应该没什么难度。
但他这次一反常态,以相当挑衅的姿态问我,「就算我不道歉,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血一下子全都冲上了我的大脑。
果然,是叛逆期!
是因为米歇尔太太已经去世了吗?
能够管住他的人不在了,他就觉得没有继续「扮演」好孩子的必要了?
「杰思明先生目前还是你的监护人,我会考虑一下和他讨论让你停学反省的必要性。」
我确实不准备把事情闹大,但杰瑞米不可能完全没有得到教训就继续正常生活。
「如果你觉得可行的话。但我也完全可以用监护人试图剥夺我的受教育权为理由,把那个人告上法庭。你确定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