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级多年,我才是大家眼中考试难度的受害者。你觉得大家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
「连这一步都在你计算之中吗?埃里斯哥哥你果然,太狡猾了!」
第138章
很好,自从安德烈按照我的构想宣布了考试改制的方案后,校园内部那些专注于无稽流言的声音都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转移到更为引起轰动的领域。
今后,学院每个月都会进行月考,每个学科的成绩和排名还会在年级中公开,在这之上,及格标准的变化也特别令人不安。像我这样无法通过考试被迫留级的学生肯定会不断增加。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契机,是什么呢?
学生们对与利益切身相关的新话题议论纷纷,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女主角身上。
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近期围绕着学院发生的大事,就是关于入学考难度调整的争议。
由于校友的施压,陛下在教育问题上表现出罕见的严厉态度,干脆一口气把入学门槛连同毕业门槛都一并拔高。
所以,很显然,原本已经通过入学考的学生,完全是受到了连累。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在于许多人出席的那场相亲会上,有某位尚未入学的新生对大王子殿下诉苦。
然后,大王子殿下向陛下进行了转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视为这场变化源头的莉莉丝·露丝,其身份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能够进入学院的学生,都已经跨过了入学考的门槛。
即使是硬着头皮,也不得不承认入学考「根本不算什么」、「只要是以正常人的智力都能考过吧」,这样,才不会令刻苦备考的自己在同级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入学考已经成为了一条界线。
学生们以这条界线的存在,区分着自己与没能入学的贵族的智商水平,从而产生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区区新生,竟然企图通过捷径,把标准下调,令下一届新生不需要再体会到自己曾经的痛苦,还直接造成由陛下授意的考试改制,所有在校生都不得不承受比之前更大的学业压力。
舆论无法指责绝对正确的国王陛下,于是,矛头对准了莉莉丝·露丝以及爱德华。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莉莉丝身上「国王的外甥女」这个标签已经变成外界攻击爱德华的工具。
甚至有学生认为,这是一场由于爱德华对于莉莉丝过分偏袒而引发的连锁效应灾难。
对爱德华心怀憧憬的女学生对于莉莉丝的存在敌意更深了。
「连入学考的难度都要抱怨,究竟是有多不聪明啊?」
「其他人都没有诉苦,那位小姐却因为考试太难要求降低难度,莫非认为入学考应该为她量身定做?就算是陛下的血缘关系者也做得太过火了。」
「真是的,为了一点小事就要惊动陛下。看来大王子殿下对这位『表妹』的态度很特别呢。」
「反观当场提出异议的二王子殿下,他的发言才是清醒的表现吧。」
又来了,贵族之间特有的借题发挥。
言下之意就是,路易斯比起爱德华更适合成为王座的继承人,话里话外的目的已经表露无遗了哦。
可以预见,即将入学的莉莉丝不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欢迎。
毕竟早在她认识其他同级生之前,负面的名声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高等部,把人都得罪了个遍。
哪怕是支持爱德华的普通学生,也把爱德华受到批评的原因推到莉莉丝的身上。
「在那个场合,对着流泪的女孩子,殿下也只能那么说了,不是吗?」
「爱德华殿下是无辜的,他的好意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总要有个「坏人」被选中,成为他们情绪宣泄的突破口,上一个是女主角,下一个则是莉莉丝。
这些人竟然还有余裕到处去憎恨和攻击别人,看来课业还是不够重呢!
我顺水推舟地发起了「课外实践活动」与「志愿时」提案。
如果没有进行一定量的社会服务和学生工作,即使成绩及格,仍然不能得到每年限量的评优资格。
这下,全体的仇恨目光都转向了我。
「因为留级太久,所以想拉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明明我们能够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要分出一部分去做志愿服务……接下来的社交活动也要为补习让路,我已经被逼到极限。」
「还不明白?埃里斯也只是仰人鼻息而已。毕竟陛下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就是目前这个阶段必须要收紧学院准进准出的门槛。两位……应该说是三位吗,王储全部都在为团队的构建做准备。最关键的时期,连交际与学习都无法平衡好的家伙,被淘汰掉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埃里斯用来在陛下面前表现的垫脚石?可是他又不可能继承王座,盲目地讨好陛下不但不得人心,还得罪其他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马屁精的想法,我们怎么可能明白呢?不过你想啊,埃里斯这对父子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也没有人望和资源,却还能稳坐在鸢尾的位置上,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手段。聪明的就先不要和他唱反调。」
幸好我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否则,并非从监听、而是不得不当面得知别人的非议,需要面对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远在领地的父亲似乎由于我的缘故,被外人认定为城府深不可测、别有用心了。
我都替他感到无辜。
真正的埃里斯公爵,头脑就如同他真实表现的那样简单。
既不用为政事操劳,又可以使用领地的金钱投资自己的艺术喜好,只需要放弃争权夺利,就能过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的休闲生活,公爵已经被国王养废了,变得贪图安逸与轻松,根本没有旁人所臆想出来的野心。
但是,只要怀疑没有打消,假想敌永远不可能消失。
尤其是不明原因的「诅咒」仍然存在,埃里斯就会一直受到提防和警惕。
学院大部分大地方都装有我安排的监控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这些人在私下旁若无人地讨论着我,是觉得我不会听见,还是认为即使我听见了也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呢?
仔细一看的话,其中对话的好几位都是之前公开对女主角表达过不满的熟面孔。
学院内部相对引人注目的小团体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中比较显眼的大部分又都集中在有着相似的盛气凌人气质的路易斯附近。
这类人只要擅自对我产生对抗心理,就没有精力再去找女主角的茬了,从结论出发判断不算是坏事。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真的很想给这些喜欢闲言碎语的无聊学生一点小小的教训呢。
就没有什么他们暗地里做坏事的证据,可以让我公布在其他学生视野之中吗?
我翻看着记录,寻找这些闲人活动的可疑之处。
终于让我找到了……
古怪的身影,出现在不合常理的地方,从图书馆西侧的隐蔽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取走了报纸中藏有的信件。
且慢,这封信,好像就是之前诺拉帮我放置的情书回信。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就只有我和写情书的人来着。
虽然我认为应该不可能是像我想的那样,但是,该不会,是向我告白的那个跟踪狂?
不要啊。在其他人面前附和着贬低女主角还有我,背地里却又给我写那种用词亲密又狂热的信,还特意塞到我的宿舍门上。被表里不一的跟踪狂喜欢,完全高兴不起来,甚至感到了生命危险。
肯定来过不止一次吧。
于是,我继续向前查找跟踪狂出没的时间,试图发现线索。
然而,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和只知道躲在阴影里的可疑跟踪狂不同,从容地把信件夹在了报纸内页中,这样做的人,正是堂堂女主角。
等等,我已经完全看不懂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重新拿出之前收到的情书,我翻来覆去地读。
说起来,诺拉之前从女主角那里得到的商会企划书以及绘制缝纫机的手稿,因为是初稿的废案,目前为止还留在我这里。
像是鬼迷心窍一样,我把材料翻了出来,一字一句地对比着字迹。
果然,细节处的笔锋是一致的。
看来这些情书大多都是出自女主角之手。
可是依然无法解释最后情书落到了我手上。
我还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女主角会喜欢我的地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女主角本来确实是在那个图书馆的角落,暗中向谁传递着情书的。
而那样的信被跟踪狂发现后,跟踪狂由于不希望自己过分在意平民女主角行踪的诡异行径暴露,但又很想把自己抓住的把柄曝光出来,于是想到了我。
我作为前纪律委员会的会长,是恋爱禁令的推行者,自然不会放过情书这样影响学习的可疑物品。
本来,按照跟踪狂的预想,只要情书的存在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会去寻找写信的人。通过调取监控,逐渐查到女主角的身上,说不定还会让违反校规的女主角直接退学。
然而,由于意外丛生,我先是遭遇禁足,后来又陷入昏迷,以至于跟踪狂只能不断把从图书馆截获的情书塞到我的门缝处……
那个跟踪狂,想来就是被夏洛蒂抓个正着的学生吧。这么一来,他守口如瓶的原因也解释得通了。
真是的,完全会错意,害我以为是给我的情书。
既然是揭发,就把前因后果都给我说清楚再投递啊!
莫非是觉得我绝对不会被告白,所以肯定也不会误解?
岂不是更过分了?
那个啊,根本就是在把我当枪使是吧。
把我看作可以用来对付疑似陷入热恋的女主角、很方便的道具。
既看不起我,也看不起女主角。话虽如此,又没有光明正大对我们使坏的办法,于是想到了挑起双方矛盾的点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不过,如果没有跟踪狂这一次下黑手,我也不会发现女主角在和谁暗中通信的事。
这些信,女主角原本都是想要写给哪位攻略对象看的呢?
第139章
我盯着最初收到的情书上「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学长」几个字,猛地发现不对劲。
也许事情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简单。
并不是我会错意,从一开始我收到的情书就是直接向我告白的,只是后续再收到的信不再直接称呼我的姓名,却同样以塞在门缝处的手法交给我,我就默认写情书的都是同一个人。
但是,我刚才对比女主角的笔迹,又和第一封信的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