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能够感受到女主角传来带有热气的鼻息,令人发痒。我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于是,当我和女主角发现杰瑞米和布瑞恩时,看起来就像是我依偎在她的怀里那样。
杰瑞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该死。作为魔法科的优等生,不是知道怎么用『疗愈』吗?连自己身上出问题都感觉不到,非要别人来照顾不可?」
就这样粗暴地摘下了女主角的抑制环,杰瑞米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完了,这就是病娇角色特有的吃醋吧。
杰瑞米,虽然对女主角很没有礼貌,但是其实背地里会不易察觉地默默关心她,也很在意她。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女主角没有反驳,开始专注在自己身上使用治疗的魔法。
「当我联系不上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火情出现,你们第一时间应该先出去的。毕竟这个地方种满了那种树……男女之间更应该避嫌。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就不要让我们有后顾之忧啊?真是,两个人都蠢死了。」
被杰瑞米责怪了。
确实,如果想要保护双方,就应该仔细观察身边的情况,做出合理的判断才对。
有着「魅惑」天赋的我,和作为异性待在我身边的女主角同行,折返回到水池附近找杰瑞米和布瑞恩绝对不是最正确的选择。
要说我为什么会这么糊涂……我,在闻到树木燃烧的气味时,完全六神无主了。因为类似的情况,我当年也曾经经历过,在一次绑架案的火场中。
直到现在手还在颤抖,想起那种即将丧命的感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趁着火势还不大,一定要把杰瑞米和布瑞恩救出来。
现在回忆起来,事实上我和女主角都已经自身难保。
所以杰瑞米才会这么生气。
「抱歉,既然确认过两边都没事的话,我们还是先保持一定的距离吧?毕竟树皮的粉末会有影响,我现在又没有魔力抑制环……」
杰瑞米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两边?不应该是三边吗?我和布瑞恩一边,她一边,还有你自己一个人一边。」
确实!我也是男性,和女主角走得太近也是不行的。同时,我又有「魅惑」的天赋,最好一个人待着。
布瑞恩有些迷茫地问「这种情况下女性之间难道不是互相照顾比较好吗?」
没有时间向他解释了。由他们两个人开路,女主角在中间,我负责最后收尾,我准备以这样的顺序分开逃离。
「不,『爹』负责开路,你在中间,我和布瑞恩垫后。你根本就没有能力收尾,在这里硬撑什么?」杰瑞米自说自话地决定了。
可是,中间是相对来说最安全的位置,应该让女孩子处于队列的中间才对。
「还不明白吗?在场的人里『爹』是魔法师,至少可以自保。我和布瑞恩都是参加过战争的人。只有你,你是最弱的,最弱的就应该受到保护。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么无聊的争论上了。」
我一边以避开燃烧的障碍物为前提行进,一边回想着杰瑞米的话。
是啊,在这么多人之中,只有我是大家的累赘。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说的是事实。
除了头脑以外没有什么地方灵光的我,因为无法克服恐惧,放弃了理性,选择回头去依赖强大的杰瑞米和布瑞恩,用心理阴影作为借口,给他们造成了麻烦。是我的软弱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门被锁上了!」在远处和我们保持着距离的女主角遇到了麻烦。
肯定是放火的人锁的,估计是为了拖延时间,让火灾维持得更长,燃烧更充分。
「该死,你就不会用什么魔法把门破坏掉吗?」
「刚才『疗愈』的时候,我就已经用完了身上的魔力。」
大声呼喊会令人无意中吸入更多的空气,双方看起来都是到达极限的样子。
「小姐,请离锁远一点。」
说话的人是布瑞恩。
他从远处掷出了剑,用剑削断门锁。
门终于开了。
我们死里逃生,手上还掌握着大教堂背地里进行违法勾当的证据。只要有布瑞恩帮忙,这次案件的说明很快就会出现在国王陛下的办公桌上。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可是,我目前仍然处于没有魔力抑制环的状态。
以「弗里德里克」的身份是很难解释自己怎么在缺席社会实践活动、没有离开木百合宫这个前提下遗失珍贵的魔力抑制环的。
甚至,我没有办法请杰瑞米帮我的忙,因为魔力抑制环对他的「湮灭」没有效果,他不需要带这种东西,也就没有动机向教会申请一个全新的魔法道具。
「所以,你的抑制环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见的?」
这个,说来话长……对着盛怒中的杰瑞米,我根本不敢透露刚才自己遭到歹徒袭击的事。
还是女主角帮我说话了。
「凯克特斯小姐是无辜的!这样吧,我把我的魔力抑制环给凯克特斯小姐用。反正我现在也是处于魔力被耗尽的状态,戴不戴抑制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我和佩图里亚老师很熟,又很需要抑制环的辅助。由我去找他要一个新的,总会有办法吧?」
「那你要怎么解释使用魔法受到限制的你自己把抑制环摘下来这件事?而且,遗失总要有相应的理由吧,魔法道具可不是什么会凭空消失的东西。尤其是抑制环这种受到严格管制的物品,教会是不允许下落不明的。」
「真是的,杰瑞米竟然把教会那一套当真了。你知道的吧,抑制环也只是表面看起来管理得很严格而已,实际上却被人用来偷偷制成了禁药哦?大教堂的职员能够做的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呢?就说是你在社会实践中不小心使用『湮灭』弄坏了我的环好了。」
我本来的想法是找到那些坏人,把抑制环要回来。
但女主角似乎有着别的主张。
只见她对我眨了眨眼。
「是的,我想用新的抑制环,把幕后的韦斯特利亚引出来。像是这样贵重的禁药原料,肯定会被用于接下来禁药的改良之中吧。就算潜入大教堂,我们也只是收集到大教堂的人违法的证据,没有办法指认紫藤和大教堂的关联。唯有让他们获得新的原料,才有可能让我们找到抓现行的机会。毁掉一个大教堂还不够,我们一定要把所有参加禁药开发的人连根拔起。」
第147章 假装喜欢女主角
布瑞恩因为挖出了大教堂的黑幕,得到了国王的破格授勋。
面向平民提供救助,收容着大量失去父母的儿童、受到迫害的女性等弱势群体,慈善机构性质的大教堂竟然向信徒售卖着催情药,还利用受救助者提供有偿的违法服务。
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政界都足以引起强烈的轰动。
数年前曾经成为话题的慈善法再次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
沉迷赌博的魔法师与药师因为贿赂的罪行而被关入监狱,经常出入大教堂的信徒和游民则需要全部接受调查,纵火的犯人也在女主角的指控下被处以火刑,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同时,直接管理着大教堂、对这次事件监管失察的教会,其中不少成员都恼恨上了骑士团的布瑞恩。
除此之外,韦斯特利亚也在调查的过程中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我们最开始展开调查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还让明面上帮我们承担了一切责任的布瑞恩平白无故得罪了教会的人。
杰瑞米没有对外公布自己在整件事上发挥的作用。
虽然如此,作为联系上布瑞恩的人,还是当天参与社会实践的一员,他还是被注意到了。
于是,又衍生出新的问题。
布瑞恩代表着维尔雷特,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坚定的大王子派,如今却似乎在为三王子办事。那么,紫罗兰当下的站队就要打上一个问号。
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爹」。
她在这次揭发行动中遗失了魔力抑制环,然后又作为纵火案的证人出庭,某种程度上还是帮助了骑士团的布瑞恩发现真相的人。
但是,如果女主角日后想要以魔法师的身份活动,免不了要加入教会。
萨根•佩图里亚对其弟子身份的承认,就等同于认可她未来以平民身份加入教会的资格。在其他人眼中,她也算是教会的后备人才了。
这次的案件公开对教会的声誉如此不利,女主角甚至没有提前知会教会一声。她的行动在一些人眼里,无异于胳膊肘往外拐。
最重要的是,女主角因为被纵火者冒犯,站上了法庭的证人席位。
这就等同于站出来承认自己受到了对方性的骚扰。
表面上,作为受害者的她通过合法的渠道维护了自己的尊严。
然而现实中,她的做法却给自己招惹来好事之人的指指点点。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主角当时把魔力抑制环给了我,是为了「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名声考虑。
摘下抑制环需要接触到脖子,对于女性而言是一种非常私密的动作。
事实是,女主角就因为魔力抑制环的遗失,被外人怀疑遭遇骚扰时被迫接受了这样私密的动作。
她是代「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承受这些非议的。
可恶,为什么反而是被冒犯的人名声有损,不觉得太不公平了吗?
听到那些议论女主角的声音,我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明明做了好事,却不得不受到质疑和诋毁,难道好人就该被枪指着?
我想要为「爹」平反。
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为她做些什么,就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女主角生病了,就在证人的工作结束后不久。
这个消息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些令人为难的非议没有传入她的耳中。
但,女主角是掌握着「疗愈」天赋的人,还受到了萨根的照顾。
连顶级魔法师也治不好的病,肯定不容小觑。
难的地方在于不知道病情的源头,无论是医师还是魔法师都束手无策。
如果这种疾病具有传染性,说不定整个学院都会陷入混乱,出于这样的考虑,女主角受到了隔离。
然而,疾病依然传开了。包括我在内,布瑞恩、杰瑞米这些接触过女主角的人都病得不轻。
或者说,隔离本来就是效果滞后的补救措施。很多学生也表现出与女主角相同的症状。由于规模引起了注意,所以才会被建议隔离。
于是,首先发病的女主角被这些人当成了罪魁祸首。
就和当年的霍乱中西部出身的人被当成疾病的源头一样,由于愚昧,人们总会把不相关的事归因于特定的人和事物,然后借机发泄情绪、制造仇恨。
他们乐于见到自己讨厌的人倒霉,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有可能倒霉,倒霉的时候就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奇怪的声音出现了。有自称知情者表示,女主角是社会实践中为数不多亲手接触到大教堂制作的肥料的人,而肥料本身由各种各样的污物制成,可能就是那样的污物导致的疾病。
所以,明面上肥料的发明者安德烈·斯特雷利奇亚,以及在学院中提出参加社会实践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都对这次的灾难负有责任。
矛头直指这边呢。
确实,肥料的原料并不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