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这个完全是病急乱投医吧?」
好不容易才废弃的婚约,好不容易才斩断的flag,竟然事到如今又要死灰复燃?
「当时连黛莉亚和韦斯特利亚也被卷进来的谈判,要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无视,然后自作主张重新恢复婚约,你认为当时参与的人会怎么想?陛下又会怎么想?既然废弃了婚约,就没有重新恢复的道理。太刻意了不是吗?」
事关参与婚约废弃谈判几方的颜面。
国王当时暗示反对的决定被推翻了,现在又要把那个推翻的结果推翻?
就因为夏洛蒂不满意?
婚约可不是过家家游戏。
「是啊……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可是,我已经想不到别的对策。难道真的要我在杰瑞米和维尔雷特继承人之间二选一?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如果布瑞恩和夏洛蒂形婚,我也很难办。
毕竟我是布瑞恩的恋人啊。
「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肯定很难办到。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借刀杀人。」
「哥哥,你想说的该不会是借力打力吧?」
「先按我说的去做,布瑞恩那边由我来想办法。」
「请帮我向学长传达我的歉意。把无辜的人卷进父亲引发的闹剧真的很对不起。那样强迫维尔雷特订立婚约的做法,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同的。」
嗯,正好布瑞恩总算回信了。
「抱歉,刚才我的父母似乎引发了一点问题,我只能用假装晕倒的方式解决。没能及时回复也是因为要伪装休息不能暴露。」
我松了口气。
随即想到,明明布瑞恩有着更应该优先向我解释的事项才对吧?
我在替他担心什么啊!
把你父母对我的误解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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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有些人看似戴上了面具,其实是摘下了面具。
这样的人就是指我。
现在,我的脸上正覆着厚厚的面粉,装扮成「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模样。
这里是,教会。
「还记得我是谁吧?我可是将来很可能成为圣女的人。叫你们的头目出来见我。」
有了第一次在教会留下的跋扈印象,办事方便多了。
带路的魔法师对我的嚣张气焰敢怒不敢言,就算我把布瑞恩带在身后,也得到了在场众人的默许。
「首席萨根·佩图里亚先生今天不在,为您引见另一位长老,王城修道院的院长可以吗?」
不错,我喜欢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可以。」
引路途中,遇到了来教会打工的女主角。
被她用睁圆了的眼睛注视着,那样的视线实在过于引人注目,所以只好回以点头致意。
不知为何似乎害女主角被其他魔法师瞪了。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长老知道第三王子殿下杰瑞米·普伦蒂亚即将和奥利维亚联姻的消息吗?」
我发现,和这些教会的老人打交道,不能表现得太礼貌,不然很容易就会被蹬鼻子上脸。
我是来交涉的,不是来受气的。
必须上来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才行。
果然,和萨根一样同为精灵族的修道院院长有些慌张。
虽然他的语气尽力在保持平静,但已经顾不得计较我的失礼了。
「凯克特斯小姐光临教会,就是为了向我等告知这件事吗?」
「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
长老顿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显然是从来没有想到得到送上门的情报竟然需要付出代价这一说。
「我敬重奥利维亚小姐的人品。因此,等我成为了圣女以后,假如和三王子殿下结为同盟的她希望我解散教会,我绝对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长老脸上的反应加倍精彩纷呈了。
大概是对我厚脸皮地确信自己将会成为圣女这件事感到无语。
不过,我想透露的重点究竟是什么,他应该有好好捕捉到。
如果教会不干预的话,最讨厌教会的王储和最讨厌教会的南部领地继承人,就要结为最讨厌教会的利益共同体。
以前是不知道第三王子对教会怀恨在心,和南部的矛盾则是教会一厢情愿地以为已经通过花钱得到解决了。
「凯克特斯小姐想要什么?」
「夏洛蒂·奥利维亚小姐再怎么说也是有可能成为圣女候补的人选吧。我是觉得,教会现在放弃她实在为时过早了。也正是因为提前释放出放弃她的信号,陛下才会考虑让夏洛蒂小姐和三王子订立婚约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从你那个鄙夷的眼神来看,绝对没有明白吧。
觉得我是为了将来成为圣女可以在王储之间随心所欲挑选,不希望任何一位供我挑选的王座继承人受到婚约的束缚,所以才会插手别人的婚约废立吗?
他猜中的就只有我想利用教会解决眼下的困局这件事而已。
不过,他的胡思乱想如果能自洽地解释我前来教会的动机,那就随他怎么认为好了。
「不觉得教会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以前做错了太多决策,那些决策的代价日积月累堆积起来形成的吗?」
「凯克特斯小姐,我想先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还不是圣女,也不是教会的成员。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妄下猜测并非什么好习惯。」
正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成为圣女,所以我才要说。
对问题的根源置之不理,把目光停留在教会名誉的浮华之上。
恐怕,直到今天也没有反省当年对凯克特斯王妃的处置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杰瑞米对教会的怨恨莫名其妙。
到现在都不去解决问题,还在想着掩盖问题,官僚主义的积弊已经根深蒂固。
虽然这样的思考方式被利用来对抗奥利维亚的婚约也是帮上忙了,但,连如此显而易见的毛病被指出来以后都坚持为了保全颜面顾左右而言他,教会这个组织果然是没救了吧?
「殿下,只要教会收到奥利维亚向维尔雷特下婚书的消息,就会发现三王子和奥利维亚的联姻已经过时,到时候又要怎么办呢?」
「公开我们是恋人的消息。准确的说法是,布瑞恩·维尔雷特和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是恋人,尽快让王城所有贵族都知道这件事。」
布瑞恩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殿下,我可以接受公开。只是,如果起因是帮奥利维亚小姐摆脱订婚的麻烦,那样会让我觉得很不公平的。」
我沉默地看着他。
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说到底,『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只是一个自称将会成为圣女的假人。所谓的公开也完全是演戏而已。全部都是假的,你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明白吗?」
「……」
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哪里不满意!
「如果你想接受和奥利维亚的婚约,那现在就退出好了?我会向夏洛蒂传达这一点。」
我也是有脾气的。
已经不想再穿第二次的女装,已经不想再去第二次的教会,为了破坏布瑞恩被强硬要求接受的婚约,我都勉强自己去忍耐了。
为什么布瑞恩就是不能理解……
突然,口舌都被他炽热的呼吸占据。
布瑞恩紧紧地抱住我,不断索取。
太狡猾了,以为用身体接触就能让我原谅他。
松开的时候,总算给了我一些喘气的机会。
「不是假的,殿下。我向父母坦白了我们之间的事。没错,他们已经知道了我的恋人是你。不需要说谎,只要公开真相,就算是奥利维亚公爵也没有办法继续向维尔雷特提出婚约吧?不过,我不希望公开是为了奥利维亚小姐。我希望公开的真正原因是,殿下想要如此。」
我后知后觉地想到,布瑞恩和我闹别扭,似乎是出于吃醋的心理。
但是,他吃的这个醋吧,就,常人挺难以理解的。
至少我觉得莫名其妙。
「殿下不明白也没关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说完,他又想作出刚才那样惩罚性的吻。
「打住!你这家伙啊,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才对吧?」
我抿紧嘴唇,不给他可乘之机。
等我再用樱桃梗练习熟悉以后再接吻也不迟,而且今天涂的也不是新入手的唇蜜。
「而且,如果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身份公开和你的恋情,教会不会当回事的。必须是可能成为圣女的『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才有震慑力,你不要太想当然了。你先搞清楚,虽然带有一点帮助夏洛蒂的成分,但我最开始主动加入阻挠婚约订立的队列,是因为这个婚约和你有关!即使说谎,那也是为了你说的。」
布瑞恩总算听到他想听到的东西,喜笑颜开。
「对了,你的父母,对于我是你的恋人这件事,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不由得扭捏起来。
即使是我,即使埃里斯公爵夫妇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即使埃里斯公爵夫妇是那样宽容的性格,我也还没有做好向他们说出事实的心理准备。
「不太能接受呢。两人都一直在走神,不是打翻了茶杯,就是摔了跤。但是,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把殿下吃干抹净了。该干的事不该干的事都干了,那么就要负起责任来。就算他们不能接受,我也没有办法。」
你对自己的父母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还说了,殿下是无辜的,是我先诱惑的殿下。说起来,如果陛下为此发怒,怪罪的人也是我。所以,要是他们向陛下告发,倒霉的很可能是维尔雷特,毕竟殿下其实是陛下的亲生子呢。」
就连父母也威胁吗,你这家伙?
如果我是布瑞恩的双亲,我一定会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