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符合我对那个人的了解啊。
「当然是假的。笨蛋,父王他怎么可能会嫌钱多?从贵族手上收来的好处,肯定是越多越好啊?不过,如果高位贵族有贿赂紫罗兰骑士团的打算,他也会警惕就是了。只是,这笔钱不是经了他手,被盘剥了一层嘛。由他亲自交给维尔雷特的话,就和其他贵族没什么关系了。」
我就知道。
「关于维尔雷特,尤其是布瑞恩,你有没有听说什么?」
布瑞恩被关在教会特制的监狱中已经很长时间了,即使明白国王陛下不会对他怎么样,但心里仍然不免担忧。
他吃得怎么样?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外出放风的时间?至少,只是写封信给我报个平安也是可以的吧?
教会沉默得可怕,哪里都打听不到有关布瑞恩的消息,所以才会加倍不安。
我尝试过秘密潜入,还有哄骗失忆的爱德华帮我刺探消息。
但是,仿佛提前察觉到我的意图一般,潜入的地方已经事先把布瑞恩转移走了,爱德华则是因为和儿时一样,把布瑞恩视为仇敌所以拒绝配合。
在偌大的木百合宫里,我能做到的事却很少。
最后,还是国王陛下察觉到我由于过分不安而陷入昏厥,向我透口风布瑞恩其实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却不能见面,那不是加倍折磨了嘛?
我是觉得,路易斯肯定知道不少事,只是他不想告诉我而已。
就比如现在,面对我的问题,只是逃避式地移开视线。
「哼,不知道不知道。维尔雷特公爵的话,在对抗魔物狂潮的时候神勇无比,好像达成了以一敌百的成就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儿子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只能依靠他立下战功努力填补了。」
如果是布瑞恩的话,得知自己被关押的期间家人为了自己而不顾性命,一定会非常的心痛……
想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落泪了。
路易斯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喂,我说你,也不至于吧?他人又没有死!」
「路易斯是不会明白的。这个世界上有着比死还要令人难过的事。」
「冷静一点!如果现在就哭得这么悲惨的话,等他真正死了的时候,你岂不是连天都要塌下来?」
什么叫真正死了的时候?会不会说话啊这个人?真想把他的嘴撕烂!
说干就干,我开始用力拉扯路易斯。
「痛!对不起,我说对不起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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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的病情时好时坏。
总是在快要想起什么的时候又根本想不起来。
他完全忘记了女主角,因此对待女主角的态度称得上冷淡甚至是恶劣,拒绝让女主角接近。
是个令人既担心又松了一口气的消息。
目前的魔物狂潮战况非常紧急,比女主角强的「疗愈」魔法师都在参战,即使抽出空档帮爱德华治疗,效果也很不理想。
「虽然不知道大王子殿下经历了什么,但如果『疗愈』根本不起作用的话,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其一,是接触了和『湮灭』相关的魔法,因为『湮灭』天然克制『疗愈』所以自然无计可施。其二,则是出于大脑自身的保护机制,大王子殿下潜意识中根本不愿意回忆起来曾经发生的事。」
资深魔法师公开的结论就是这样。
爱德华不愿意回忆起来的……
是利用「魅惑」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吗?
所以,当时的爱德华,自身也是非常痛苦的?
其实,能够从我反向的「魅惑」中他那错乱的反应察觉到这一点。
既然他本人已经悔恨到大脑产生使其遗忘的保护机制,总觉得,想要向他追究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不过,谣言滋生的速度向来都比真相的传播更快。
马上就出现「爱德华的失忆可能和杰瑞米的魔法天赋相关」这种怀疑的声音。
假如让大王子殿下心智降到幼年时期的水平,那么杰瑞米竞争王座的胜算就变得更高。
看似为了抵抗魔物狂潮而一致对外的普伦蒂亚王国,平静的海面下却暗流涌动,仿佛有一场惊涛骇浪即将到来。
第299章 间章-败犬傲娇笨蛋路易斯
远方传来「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的死讯。
国王陛下想给罪人的凯克特斯一个台阶下,同时,也必须抹去我令其蒙羞的女装存在。
于是,被普伦蒂亚王室操纵的假身份,已经变为与我无关的东西。
虽然凯克特斯犯下大错,但,也付出了假装为后代成员的我性命作为代价。能够将功补过的话,仍然有保持花的姓氏的可能。
表现出如此宽容的态度,最重要的原因,果然还是普伦蒂亚在凯克特斯古老的魔法血统上还有利可图吧。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凯克特斯很难再次融入木百合宫的核心团体了。
哪怕今后北部建立了巨大的功绩,只要提及曾经引发战争的疏忽,就抬不起头来。
然而,「芙蕾德莉卡·凯克特斯」被传言是教会重视的圣女候补人选。
哪里都找不到遗体的话,只能定义为失踪而非死亡,对于这一点,教会有着莫名的坚持。
即使有王室安排的目击者声称芙蕾德莉卡被魔物一口吞掉了,魔法师们仍然不死心地搜寻着那样的魔物。
甚至质疑,凯克特斯是不是做出了假死的表象,其实圣女候补人选早就畏罪潜逃了。
原本凯克特斯就因为杰瑞米和教会的纠纷遭到牵连,被教会打压。
对于芙蕾德莉卡之死,就连国王陛下都没有说什么,教会却穷追不舍,当然要表现出气恼的姿态才行。
尽管凯克特斯根本没有人知道「芙蕾德莉卡」是谁,但关于这一点,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要让国王觉得凯克特斯和教会势不两立,就像当年,南部战争令奥利维亚和教会势不两立那样。
作为知道内情的旁观者,我常常感到难以理解。
彼此都知道是演戏,就连主宰这一幕戏的人也明白台上争执的傀儡在演戏,却全都要坚持把戏继续演下去。
「芙蕾德莉卡」之死就如同滴落平静湖面泛起阵阵涟漪的一颗水珠,带来的影响还不仅是教会再次树敌这么简单。
路易斯也带领着他的团伙……或者说,是团队,去向凯克特斯找茬了。
理由是「如果凯克特斯没有犯错,芙蕾德莉卡就不用为了赎罪上战场然后死去」。
本来就已经够乱的局势,因为路易斯横插一脚而变得更加复杂。
你小子不是很清楚「芙蕾德莉卡」就是我的伪装吗?
「弗里德里克,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外人看来,我对于你那个追求性别多元的分身是有执着的。如果你死了,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轻松地接受了你的死,他们难道不会怀疑吗?」
确实,但是见识过路易斯手段的我,是不会天真到认为路易斯只是打算维持人设故意为之的。
「你究竟还有什么别的图谋?」
路易斯耸耸肩。
「捐款的事你肯定已经听说了吧?为了筹集资金,学生会的大家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却遭到其他学生的架空。最后可以说是远远没有达到预期,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一直压抑的情绪总要找个释放的借口吧?引发战争的凯克特斯难道无辜吗?我借机发作一下,他们也可以跟风发泄,多好的机会。」
「就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样啊!脏话说出口,嘴巴就干净了。情绪一直压心里,心就变脏了。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当然要谴责凯克特斯隐瞒战况的做法。」
难怪路易斯脾气这么糟糕,却总是被奇奇怪怪的小跟班们追随着。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顾及朋友感受的细腻想法。
说起来,身居高位却没有人格魅力的人,通常只会被人敬而远之。
路易斯的团伙……团队遇到了那么多挫折,没有变得松散而是变得团结,可以说,路易斯的手段功不可没。
可是,为了笼络人心而一致对外地输出,果然很糟糕啊!
「不然呢?弗里德里克,你以为所谓的『党争』是什么?『党争』就是证明我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党同伐异,让站在我这边的人对我忠诚,让跟我敌对的人付出代价。凯克特斯天然地追随杰瑞米,不会有被我拉拢的可能,而且有错在先。就算我不找他们麻烦,也有的是人找他们麻烦。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
凯克特斯再怎么说也是埃里斯公爵夫人的娘家,被区区路易斯轻视到这个份上,即使是我也看不下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国王陛下特意让不存在的『芙蕾德莉卡』假死,就是为了对凯克特斯网开一面?」
路易斯笑了。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我作为高位贵族的代表这一方,越是对凯克特斯态度恶劣,就越是能体现出,父王对凯克特斯的恩情根本还不完?说到底,想要操控别人让他们乖乖听话,还是要恩威并施才行啊。」
什么!路易斯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从以前的楞头青,变成了如今这副腹黑的样子?
原作里的他还有小时候的他,怎么想都是傲娇笨蛋而已!
「你好像在思考什么对我很失礼的事呢……哼,给你的印象和之前不一样?人都是会成长的。无论是我,还是爱德华、杰瑞米,每一天都在变化。你如果还停留在过去的印象里,只能说明你是这些年都一直没有长进的笨蛋。」
竟然被笨蛋说是笨蛋了!
「但是,说不定是你这种不会变的才好呢。不会变的才是永远……」
路易斯喃喃自语。
是想说我永远都是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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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
从休眠舱中醒来,少年摇了摇头。
「永远」就是一个谎言。
父母记录在婚礼录像带中那些有关「永远」的誓言,早就和戒指一起扔进下水道了。
分开前,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我们永远爱你」。
结果就是把他一个人遗弃在医疗机构里放着不管而已。
「你只是生病了,永远不会和我们分开的。」
怎么听都像是对将死之人的告别。
就算工作再忙,只是稍微抽出一点时间出来看他一眼,也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