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越看越心惊。
女主角并没有摘下抑制环。
在没有摘抑制环的前提下,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实力。
今后教会的魔法师前来调查的时候,绝对会通过留下的痕迹发现的。
但并不是没有掩盖的办法。
只要我释放同等魔力的「认知干预」令在场的目击者产生「这个平民女学生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嘛」的错觉,教会说不定会被混淆。
既处理了证人也毁掉了证据,一举两得。
我有着来自米歇尔太太的魔力,相当于前圣女一半的实力,也许能做到。
「没关系,殿下不需要做些什么。之后由我来向教会说明就好。」
女主角注意到了我的不安试图安抚我。
正因为不希望你向教会说明所以才插手的!
「稍等……嗯?这个地方怎么突然使不上力?」
异变就发生在一个瞬间,空气的流向似乎突然不一样了。
「不对,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从刚才开始魔力不起效了,难道附近有谁用过『湮灭』吗?」
女主角前所未有地慌乱起来。
到刚才为止都觉得消灭魔物就像砍瓜切菜般简单的两名骑士攻势也逐渐慢下来。
「身体变得很沉重,发生了什么?」
「喂,是我的错觉吗?这些魔物怎么变强了?」
「可恶,都到这个份上!再向前一点就是平坦的道路了啊,怎么甘心输在这里?」
「你仔细看一下,那可不是什么平坦的道路啊。我们现在行进的地方,原本是有一座山的……」
我与女主角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这里原有的山消失了。
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再怎么说也只有来自普伦蒂亚王室的「湮灭」。
难怪女主角的魔法会渐渐失效,因为她又受到了「湮灭」的影响 。
「说起来,杰瑞米好像有支援北部的任务来着?他上次经过这个地方的时候,顺手把一座山毁掉了?然后,没有及时更新情报的我们,就这样绕道到有效压制『疗愈』的地方。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魔物会在『湮灭』影响之外的周边范围活跃,害我们一步一步掉进人类自己制造的陷阱里。」
早知道会遇上这样的巧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走中部的隧道呢!
总之,接下来女主角的魔法会受到限制,立刻理解了这样的事实。
以及,袭击我们的魔物果然有着相当程度的智慧,或者说,是受到谁的操纵。
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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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消耗战的味道。
两位护卫骑士渐渐力不从心,要对付的魔物实在太多了。
更糟的是,我们在这条原定为安全的路线上,很难期待等到援兵。
女主角受到「湮灭」压制,无法发挥实力。
最差的情况是团灭。
另一架马车上的孕妇们已经开始哭泣。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突发的情况,还不如不要离开西部呢。」
「我不想死!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
「应该准备遗书吗?我死了以后,那个臭男人肯定会满不在乎地去找别的女人!说不定转头就把我忘掉了。」
「其实我之前就疑心,那个平民女学生,在王城不是有着『瘟神』『灾厄体质』的凶名吗?我们是被她连累的吧!」
如果没有女主角,她们在最开始就无法逃脱魔物的包围网吧。
无视了她们的声音,我独自想得有些出神。
直觉告诉我,在女主角身边是不会死的。
因为是女主角,遇到攸关性命的危机然后从中逃脱,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一定能找到办法的,所以不要放弃。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信心到底从何而来。
鬼使神差地,我开始想办法对外求救。
把自己的坐标,通过「手机」这种魔法道具,发送给所有我能想到的人。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明白的,即使弟弟们收到信后立刻动身出发,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赶到我身边。
到了以后,大概只会看见我们一行人被魔物啃食殆尽的遗骸吧。
可是,不试试看的话怎么知道呢?
我已经病急乱投医,甚至忘记布瑞恩被关在特殊监狱里收不到我的求救信息,徒劳地尝试着。
实在不行的话,就像西部那次的魔物狂潮一样,由我来用「魅惑」作为诱饵,吸引魔物的注意力,好让马车找到机会离开吧。
虽然这么做肯定又要被路易斯骂了。
怎么我能想到的尽是些笨方法什么的……
可是,只要牺牲我一个就能救下其他所有人,这难道不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一笔交易吗?
反正本来就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活一世实属侥幸。
这一次,我想死得有价值一点。
想到这里,我独自一人走下马车。
发动「认知干预」。
「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在临行前突然决定留在西部,你们此后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途中虽然遭遇了魔物的袭击,但你们幸运地发现逃生的出口,返回东部。」
发动「魅惑」。
魔物都在向我逼近。很可惜不是全部,大概,只有一半左右吧,但这些魔物的动向也会影响其他的魔物。
事到如今才注意到的事。
魔物有性别吗?
理论上,我的「魅惑」只能吸引到雄性。
说不定,被我吸引的都是雄性的魔物。
那么,能吸引到雄性魔物并对它们加以操纵的我,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也能算作魔物的一种呢?
名为「手机」的魔法道具被留在了女主角乘坐的马车上。只要王城任意一个人看到定位,他们应该能得救的吧?
我远离马车,奔向马车前进的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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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商会会长诺拉·普伦发动了所有人在西部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埃里斯公爵夫妇也一掷千金发出悬赏令,只要提供情报都能得到巨额的奖赏,那样大张旗鼓的阵势已经维持足足两个月了。」
「即便如此,失踪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依然没有下文。怎么想也找不回来了吧?虽然上面的人不想承认,但除了……还有别的可能吗?」
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人是在二王子殿下那边不见的,怎么想黛莉亚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埃里斯再怎么不受重视,也是普伦蒂亚的宗亲啊?怎么能就这样把宗亲家里的独生子害死呢?」
「二王子殿下好像疯了。在那之后,似乎是受到精神刺激,一口气把战线推回到了原本的国境线。大王子和三王子也出兵到西部和北部帮忙收集线索。可是,能找到的线索实在很少吧。毕竟魔物曾经活跃的地方,人为的痕迹基本上很难留下。」
「其实抛开那些混乱的私生活话题不谈,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听说近年时兴的不少新商品、新事物都是出自他的手吧。商会不也是由他最初构思出来的吗?有了白手起家积累的人望,即使继任王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是啊,年纪轻轻就卷入王储的势力斗争然后离世了,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干杯。敬这样一位生前怀才不遇的青年人。」
「干杯。」
回到熟悉的「酒馆」,听着他人议论的陌生话题,布瑞恩·维尔雷特只觉得恍如隔世。
弗里德死了?
怎么可能?
那他这么多天下来的坚持究竟算什么?
即使全身遍体鳞伤,他仍然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去。
「等等,维尔雷特先生,你要去哪里?」
叫住他的是一名扎麻花辫、戴着老土圆框眼镜的寻常少女。
「去找弗里德。」
「给,这是他留下的『手机』。希望能为你提供一些可能性,先生。」
「为什么他的东西会在你手上?」
「我不知道。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找到这个。」
布瑞恩默然。
作为同样拥有「认知干预」天赋的魔法师,他已经有些头绪了。
「谢谢你。对了,韦斯特利亚伯爵的行刑日通知要下来了,很快你就能看到他的死期。但愿这个消息能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先生,我一直认为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抱歉。」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埃里斯殿下一定还活着,请找到他。」
「我会的。」
互相交换眼神的两人默契地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