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有做。况且,谁能打得过下一任骑士团团长啊?」
确实,虽然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的战力加起来很强,但之前在包厢里旁观过他们合作的我,知道三人的协作在战斗中有多差。
即使有了短期的配合训练,总的来说还是没有默契,互相拖后腿,很难作为布瑞恩的对手。
我把狐疑的视线转向了布瑞恩,同时,也把眼神的情绪换回了关切。
「你确定他们真的联手打了你吗?」
「咳咳,虽然几位殿下没有对我动手,但是他们残酷的话语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打击。胃好痛,好难受。我是比几位殿下都更为年长和成熟的人,本来无意加入他们之间的纷争,可是他们却……咳咳咳。」
我重新责怪地看向弟弟们。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布瑞恩的心是很纤细的。有什么过分的话,对我来说是没关系,可怎么能没大没小地对布瑞恩说呢?」
弟弟们的眼神仿佛就像见了鬼一样。
「纤细?」
「过分?」
「没大没小?」
什么嘛,他们看起来半点也没有反省。
根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布瑞恩太可怜了,看来只有我才能够成为他的依靠。
暂时还是不要让他和弟弟们见面为好。
下定决心后,我把弟弟们推到门外,关上门。
只剩下我们两人独处,又是一片旖旎的气氛。
刚才我幻想中的事,能够在现实中来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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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样的故事展开也很有趣……
可是这么一来,攻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这个角色就几乎成为了不可能事件。
脱离了游戏世界的她,想起梦中的遭遇,不由得为之烦恼。
至今为止,为了攻略最终的隐藏角色,反派炮灰,她付出了那么多努力。
故意制造危机引起注意、接受援助并且试探合作、在丰收节上送出确定最高好感度的花、一起找寻身世的秘密、利用吊桥效应触发好感度剧情,甚至不惜动用操纵小怪的权限、制造两人独处的场合。
结果,想要攻略的角色竟然有别的喜欢的角色吗?
不喜欢她的扮演,看来NPC自由度太高也不全是好事。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横刀夺爱,还是尊重祝福?
剧情已经发展到圣女选拔的大后期了。
这个时候强制让情敌下线,不但缺乏契机,而且也会影响另一名玩家的体验。
再怎么说,想攻略的角色和另一名玩家连恋爱模拟游戏中不会表现出来的情节都做过。
她为了一己之私,强行扭转故事的发展,似乎也不太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其他的攻略对象因为她一心扑在攻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身上的缘故,好感度也不够高!
除了夏洛蒂·奥利维亚。
夏洛蒂·奥利维亚对自己的好感度简直高得不可思议。
是因为玩家干涉吗?
总觉得,原本的剧情中,只要没有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妨碍,夏洛蒂·奥利维亚原本对女主角的喜爱之情是很淡很淡的。
毕竟接触得也不多,充其量只是当作关爱的学妹友善地对待而已。
但是AI却擅自补充了她们一起去西部温泉旅行和外宿的剧情线。
她们还一起喝了有度数的发酵果汁。
嗯,不记得在那之后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又具体做了些什么事。
她眯起眼睛。
总不能是潜意识擅自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吧?
西部作为新出的DLC,完整度和优化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想。
要就这样放弃攻略反派,转走夏洛蒂·奥利维亚的路线吗?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走向了不同受试者的床位。
嗯?这名沉睡中的女孩子……
她记得,好像就是扮演「夏洛蒂·奥利维亚」的玩家吧。
外表看起来和游戏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性格很腼腆。
而且,这名玩家非常地沉浸于游戏中,是一直以来都让她相当省心的受试者。
和仗着身体好,不断向自己索要特别管理员权限开挂的某人完全不一样。
也不会像另一位玩家那样,总是莫名其妙从梦中醒来,害得数据中断。
沉浸于游戏,也就意味着潜意识中不太愿意清醒。
是病得很重,于是故意催眠自己的类型。
她对这名特别的受试者一直有着说不出口的怜爱。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故意给了对方一个在游戏中不会经历磨难和痛苦的身份进行扮演。
如果走攻略夏洛蒂的路线,也就是说,自己要在梦中和这孩子扮演的角色恋爱。
想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愿你做个好梦。」
第332章 间章-因为太怕痛了
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
嘴巴上说着什么是绝对不可以做的,结果转头发现,自己才是违背定立的底线违背得最彻底的那个人。
和一语成谶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
反复提醒着他人「绝对不可以混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可是到头来她才是深陷混乱中,分不清谁是谁的那一个。
最近,那个人身上出现了把自己扮演的角色「夏洛蒂·奥利维亚」客体化、幻想着有另外一名受试者在游戏中爱上了作为本体的女主角、虚构不存在的人与事实等等异常的现象。
在现实中,开始对着空病床和妄想出来的朋友对话,还对空气加以照顾,在别人看来,完全是疯了。
明明是实验项目的关键负责人,因为参与项目的实验而表现出思觉失调的症状,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很难解释精神卫生方面的问题究竟是不是由实验诱发的。
过分强调代入感的恋爱模拟游戏又是否存在相同的隐患。
本来游戏就由于成瘾性风险还有提供逃避现实的环境而饱受争议。
如果这个时候传出研究团队设计师患上精神疾病,恐怕开发进度也会被要求无限期延后吧。
明明至今为止为了经费以及维持项目的进展付出了那么多……
这个时候叫停是非常残忍的。
总之,通过作弊解决的伦理道德审查问题,正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示后遗症的作用。
袖手旁观的他也并非毫无责任。
本来可以阻止的,不如说,他的本职工作就是阻止类似的悲剧发生。
他因为一己私欲,包庇和加入了这个项目。
要让梦境中的自己记住计划中将行之事,同时又不至于清醒到直接因为意识到在做梦而脱离梦境,就需要提前接受催眠诱导。
并不是让自己容易入睡的那种催眠,而是心理暗示的催眠。
放松、想象、重复想要梦见的暗示语,同时带着「想要这么做」的意图,去进入虚拟世界的梦境。
这个方法是她告诉他的。
经过测试,他确实在梦境中和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互换了身体。
然后,冒充自己作为AI产生了人类的意识,顺利骗过审核团队的眼睛。
可是,出于安全考虑,她曾经强调,心理暗示这种把现实的想法带入虚拟世界的手段,一定要慎用、少用。
不可以模糊大脑中划分现实与虚拟的那条边界,她说过的。
想必她自己对于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模糊那条边界的后果正如她所说地逐渐浮现。
因为在虚拟世界中分饰更沉浸于游戏的「夏洛蒂•奥利维亚」和更超然于环境的女主角,她身上出现了分离性身份障碍。
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
尽管她平时会压抑天真烂漫的夏洛蒂的人格,很好地扮演自己,但到了激发心理创伤的时候,就会出于自我保护,把自己切换为比现阶段的她更年幼、更无忧无虑的心理个体。
从而逃避自己作为成年人以及研究人员的责任。
长期的孤独和压力击垮了她,察觉到口是心非的行为,恐怕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药物是剂量适当的毒物,毒物是滥用过度的药物。
她太依赖使用虚拟环境平复内心的伤疤,于是无可救药地陷落其中。
也就是说,比起清醒地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地选择了沉迷快乐。
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