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断派出手下对前伯爵的行踪进行调查。
国王就是无法忍受别人持有的东西能够制约自己,他每天生活在恐惧和被害妄想中,变得有些神经质和疯癫。
爱德华只好按照惯例,向他报告圣女选拔进展顺遂,王国的事务也在稳步推进,试图令他感到宽慰。
然而,躺在病床上的国王陛下对如今的生活并不满意。
他向表现近乎完美的爱德华吹毛求疵,动不动就以传位路易斯或杰瑞米作为要挟,指手画脚。
话虽如此,他对路易斯和杰瑞米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见面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都在发脾气。
除此之外,国王的习惯就是向侍奉他的人邀功,听别人对他的吹捧。
他支持慈善活动、在平民之间推广教育、培养出了三名优秀的后继者(哪怕他几乎没有怎么参与过培养的过程)还主导了下一代的圣女选拔。
王国的所有国民都应该对他感恩戴德,祝福女神应该为他赐下神礼。
国王一边以酗酒麻醉的方式解决身体受伤疼痛的问题,一边吹嘘自己成为国王以后的功绩,坚持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统治这个国家。
他的头发已经开始斑白,一身酒气,衣着不修边幅,躺在功劳簿上细数自己平生做过的好事,却对过往禁药试药等等无视人权的决策绝口不提。
外人看来就只是个可恶又可怜的老头而已,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己,以及生前死后留下的好名声。
宫廷中以黛莉亚王妃为首的女性都不愿意亲自去照顾他,她们年轻时就因为没有被偏爱而受到冷落,国王不能只在生病的时候才想起她们。
所以,她们随意地指示仆从把做好的慰问点心送给国王后,以此为由不被挑出错处,接下来就聚集在温室里举办茶会、赏花、写作、打牌、跳舞,总之就是悠闲地生活。
据说,诺拉喜爱阅读的那些学院流传的乱七八糟情感小说,有半数以上出自这些王妃之手。她们肯定也曾经憧憬美好的情谊。
韦斯特利亚王妃闭门不出,即使偶尔外出,也是独自前往礼拜堂或藏书室之类的地方进行必要的事务活动。哪怕国王重病也没能改变她的茧居习惯。
爱德华也会不定期地探望她,报告自己的工作。
眼下整个木百合宫之中最繁忙的人既不是政务官,更不是国王陛下身边的助手,而是爱德华。他正在处理所有实质性统治者权限的相关事宜。
包括本次圣女候补遇袭的事项在内,负责重新调整防御部署人员以及魔法阵的也是爱德华。
路易斯外出前往埃里斯公爵领检查税制变更的进度,其实就是王城的财政暂时短缺了,派他去东部和南部各地收钱。
杰瑞米揽下检查国境线的差事,到西部确认各地骑士驻点还有魔物再次引发狂潮的状况,这是战争结束后必要的定期工作。
普伦蒂亚王国之所以能在国王重伤后保持没有垮下甚至更为高效的状态,都是因为三人齐心协力的合作。
由于工作繁忙,根本没有和女主角交流的闲暇,就连学院也没有时间去,无法制造交集,可喜可贺。
「真是的。因为我砍伤了歹徒,所以应该也见过歹徒的脸,结果调查圣女候补遇袭的重担就交给我了?开什么玩笑!我还是学院的学生,甚至都没有毕业,要怎样才能让骑士团调查队那些老家伙对我心服口服啊?他们根本就不会听我一个新人的号令吧。」
夏洛蒂发着牢骚。虽然语气是抱怨的,表情看起来却很开心。
原来如此,能和女主角一起共处更长的时间,她的心情正在为此而感到愉快。
但她旁边的莉莉丝是真心实意地抵触工作。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参加什么女子会了。要是因为参加调查害我也惹上麻烦,我才不要!最初也只是答应了帮忙调查韦斯特利亚伯爵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坏人很可能就是受到伯爵的唆使,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潜入木百合宫对我们不利。两件事说不定就是一件事,不要灰心,我们正走在通向真相的道路上。」
夏洛蒂正在给消极怠工的莉莉丝加油鼓劲。
莉莉丝只好勉强地笑。
「好的学姐,我会努力的。」
我看夏洛蒂是完全不懂。
她是因为在保护喜欢的人所以感觉很积极,然而从莉莉丝的角度看自己只是在为了赎罪和偿还而付出。
所以夏洛蒂对于帮助女主角的行动只会感到快乐,而莉莉丝对于帮助女主角采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得过且过心态,正反馈和负反馈相差太大了。
这个时候,就要想办法让莉莉丝也能感受到调查的意义所在。
也就是所谓的画饼。
「你们大概还没有听说,王室成员很重视圣女选拔,所以这次调查任务交给了骑士团核心的精英,不准泄漏丰盛。只要出成果,提供线索的调查人员就有单独面见路易斯殿下接受表彰的机会!就连我这个堂兄也不是经常能够看见路易斯的呢,不知道最后会是谁能得到这个机会呢。」
莉莉丝激动得双眼闪闪发光。
很好懂,就是这样,我算是把她的心理拿捏透了。
莉莉丝在乎的才不是圣女这个位置。
从她的表情就知道,即使最后成为了圣女,莉莉丝也会因为圣女需要工作,不断地行善和施加魔法,从而对成为圣女产生抵触的心理。
和国王陛下如出一辙,莉莉丝就只是想要和有名气有地位的帅哥结婚,然后向身边的人吹嘘而已。
要说她有多喜欢路易斯吗?其实也未必。她要的是得到路易斯肯定这个结果。
很遗憾,路易斯是不可能喜欢莉莉丝的,结婚更是休想。
因为我对他的情感授课中就包含了近亲结婚的弊端这个内容。
近亲结婚很容易生下眼歪嘴斜的遗传病后代,所以表妹的莉莉丝不在路易斯考虑范围内。
还被蒙在鼓里的莉莉丝满满的干劲,依靠回忆开始沿路询问木百合宫的工作人员,就连收集脚印痕迹也不嫌脏了。
「没有听说路易斯会表彰人啊?」
夏洛蒂疑惑地皱着脸。
「只是『有可能』而不是一定。」
女主角瞪大眼睛看着我。
「殿下在骗人?」
「假如露丝小姐真的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让路易斯和她见一面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吗?」
「能够想象出路易斯殿下发现被殿下当作哄骗女性的筹码而使用时发怒的样子呢。」
真是一针见血,女主角。
「我向路易斯下跪总行了吧。」
有了万能的女主角和充满热情的夏洛蒂以及莉莉丝,调查的进展很顺利。
不久后,找到了被夏洛蒂砍伤的歹徒,躲藏在我的房间里。
嗯?我的房间?
不等审问开始,犯人就躺在床上,自行咬穿毒药自尽。
我顿时冷汗直冒。
这不就是栽赃吗?!
「快!趁着他没有彻底死,利用脑子还在活跃的时候,搜寻他的记忆!」
夏洛蒂果断地向女主角下达了指令。
而女主角只是「嗯」了一声,仿佛当作稀松平常的事一样接受了,冷静地翻开歹徒的眼皮观察。
我和莉莉丝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欸,不,等一下,你不是还没有摘抑制环吗?为什么可以用魔法?而且还是『疗愈』之外的魔法?」
莉莉丝惊讶的点实在太无关紧要了。
「竟然还有搜寻人体记忆这么逆天的魔法,你懂的才是真正的禁忌魔法吧?」
没错,我提出关键的问题,才是问题的关键!
「也没有这么夸张……就只是『读心』稍微进阶版一点的天赋而已?」
知道女主角可以做到这种事的夏洛蒂也很可怕啊。
我和莉莉丝战战兢兢地旁观着使用魔法的女主角还有运用人体知识检查歹徒遗体的夏洛蒂。
「嗯,记忆被精神类的魔法动过手脚,能够查看的部分都模糊不清呢。把人控制到可以实施暗害的程度,也就是属于进阶版的『隐身』吗?和魔力的精细运用相关,我还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
怎么会,除了我和布瑞恩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认知干预」?
冷静,理论上凯克特斯的血脉都有几率能够做到。
布瑞恩作为和凯克特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则是以米歇尔太太授意的方式获得。
「我对『隐身』有一点了解。难道说行凶者是出身凯克特斯的人吗?」
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我询问。
「不,这个人应该不是贵族。你看,他的手上全是劳作的痕迹,还有四肢环状结构留下的疤痕,脸上也刻有惩罚性质的刺青,他应该是一名囚犯。」
夏洛蒂作出判断,让骑士团翻查囚犯的名单。
这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因为行凶者的特征很明显。按照夏洛蒂的经验,这个人是一名亡命徒,也许之前就被监禁在伯爵的同一个重刑监狱里。
她的猜测是对的,伯爵越狱前,这个人就住在他旁边的牢房里。
但他曾经有得到保释的经历,出钱保释他的人是……我?
不仅如此,这个监狱里大半的人都曾经被我保释,伯爵也不例外,都有我的签名为证。
我彻底混乱了,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保释犯人的事!
可是签名并不是假的。
莫非我被「认知干预」了吗?怎么可能。米歇尔太太说过,能够听出她所诉说的特别词汇的我是例外,难道前圣女的判断还能出错?我的精神抗性也因为「魅惑」的锻炼变得特别强大,想要让我被影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稍等,虽然我没有做过保释这些囚犯的事,但我确实曾经保释别人。
我保释了被定罪操纵稀有金属市场的杰瑞米和女主角。
那个时候,和监狱系统的人打交道了,当然也留下了签名的痕迹。
「所以说,当时骑士团就已经被伯爵的势力渗透成了筛子,是这个意思吧?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么一来,就有了证据证明行凶者被你雇佣,只要把签名移花接木,伯爵做的坏事也能全部推到你的身上。」
夏洛蒂摇头,而女主角则大吃一惊。
「是殿下做的?殿下,为了解救我们吗?我和杰瑞米还以为是不认识的好心人出手!」
想也知道,那样不认识的好心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吧。
你们以为凭空为别人保释需要花多少钱啊?
女主角和杰瑞米当时掉入陷阱的原因,大概能猜到。
想制造流动性危机,用资金逼伯爵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