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另一方面,建国的初代国王也渐渐发现,理念各不相同的三名圣女,正在对王国造成撕裂。
不同的臣子分别追随着她们,互相攻讦、内斗。
为了给各自的阵营谋取利益,对他作为君主的命令阳奉阴违。
归根结底,由于对祝福女神的虔诚,世人只知三人、不知君王的情形相当普遍。
穹顶之上不可能同时有三个太阳。
于是初代国王提出,要在三人之中选出最强的一人成为圣女,从而真正代表祝福女神的立场。
落选的两人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当选圣女者的意志,如此才能称得上公平。
这确实是听上去很最没有争议的做法。
魔法剑士、政务官和天才魔法师三人为了各自的主张,同意了这个安排,决定进行一对一对一的诚实对决。
可是,以他们的魔力,一旦进行相互之间不留情面的比拼,就很可能会对外界造成波及与破坏。
于是,天才魔法师提出,她将利用魔法道具,构造出一个让她们足以发挥全力的异空间。三人都可以在异空间中全力以赴,无论谁输了也能心服口服。
这个异空间就是隔绝外界接触的「预言机」原型。
哄骗圣女候补的其余二人进入「预言机」,正是初代圣女这名天才魔法师阴谋实施的第一步。
事实上,以支持她进行非人道的魔法试验为筹码,初代普伦蒂亚国王与天才魔法师达成了交易。
国王对魔法剑士和政务官的存在心生忌惮,两者威胁到了他作为统治者的地位。
他策划着借天才魔法师之手排除政治上的障碍,而恰好,天才魔法师又对政治毫无兴趣。
二人联手,计划让有办法阻止天才魔法师的魔法剑士和政务官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接下来开始构筑名为「圣女选拔」的谎言。
从结果来看,当时成为圣女候补的魔法剑士和政务官都上当了。
在「预言机」的对决中落败,灵魂也被囚禁在其中,不得自由。
「预言机」之外的世界,成为初代圣女的天才魔法师与国王成婚,青史留名,留下一段关于圣女与国王的爱情佳话。
不仅如此,初代圣女在世的时候,还会冒充魔法剑士和政务官,假装她们平安度过了圣女选拔,在木百合宫内部作为妃子低调地生活,不再过问政事。
可是,等到初代圣女死后,灵魂来到「预言机」的内部,遭到往日的同僚魔法剑士和政务官质问时,却这样向二人解释。
「谁都不希望看见三名圣女抱团。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够推翻王室,给王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国王早已蠢蠢欲动。就连我也不是他的『湮灭』对手。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让你们活下来,见证一切。」
不好说她这番话里隐藏了几分挑战禁忌的私心。
总之,殊途同归的三个灵魂,在「预言机」这个魔法道具内部,共同见证着历史的变迁,用给出的预言改变未来。
其中,不少预言数度挽救王国于水火之中。
「圣女选拔」的谎言被王室传承了下来。
传统,在时间的消磨下,日益变味。
当年初代圣女尝试得出的禁忌成果,由于过分危险,遭到王室或贵族的销毁,最终失传。
就连学院,也成为了宫廷的构成部分,更名为国立王室学院。
据说,「预言机」是基于魔法的本质而被制造出来的魔法道具。
如今,初代圣女以及随后的圣女们灵魂消散,魔法道具也遭到了破坏。
即使有圣女候补想要回到魔法道具中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预言机」重新复现出来。
抱有希望事情不会出现变化的期望,以及回归这个世界的不适应,圣女候补们对我相当恼怒。
「既然你被选定为下一任圣女,想必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她们把我包围了起来,强烈地要求我必须想办法修复「预言机」。
因为是辈分上等同于祖先的女性,但外表又都是些未婚年纪的年轻少女,对于如何安置她们的问题,教会的人都感到很头痛。
就算想要请示国王陛下,但国王在得知圣女是我的时候,由于情绪过激直接昏迷过去了。
于是,重担全部落到了在场的王储身上。
仔细观察会发现,有几名圣女候补对着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还有布瑞恩英俊的面庞悄悄脸红了。
哪怕时代上来说至少是奶奶辈的人物?但是,考虑到她们进入「预言机」的时候几乎只是就读于学院的年轻学生,如今恢复过来也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在「预言机」中度过的时间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永葆青春、不会老去。
所以,对她们来说,外表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王储等人,真的就是如同同龄人般的存在。
因此,只需要爱德华温和绅士地向她们请求为她们安排在木百合宫里生活的住处,她们中的一部分人就不再把矛头指向我,平静地点头。
可是,要求我复原魔法道具的圣女候补仍然占据多数。
对她们来说,她们是圣女选拔中落败的候补,再加上家族的教化,几乎都把自己遭到献祭的事实视作理所当然。
随后,这些灵魂又长期寄居于魔法道具之中。好比接受了太久监禁的囚徒甚至变得不愿意离开囚牢一样,离开「预言机」反而是她们不想接受的结果。
想要找谁撒气的心情变得尤其强烈,这些圣女候补。
不过,真正毁坏「预言机」的人难道不是杰瑞米吗?
啊啊,知道了。
在「预言机」里侧就已经见识过了,杰瑞米的「湮灭」,圣女候补们明白绝对不能和他为敌。
圣女候补们完全是欺软怕硬地向我发脾气,哪怕是在王储们的美貌面前也不为所动。这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得以脱身。
圣女候补们的出现对我来说固然是个坏消息,却令教会一些思路奇特的家伙欣喜若狂。
女主角尤甚。她缠着其中的一些圣女候补说话,似乎想要了解王国过去只被记录为羊皮纸上短短数行的历史细节。
不过,由于「吸收」的关系,本就没有多少魔力余下的古老圣女候补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染到一点禁忌的气息。
她们不想靠近女主角的想法真是帮大忙了,也就是说,只要我在女主角身边打转,想要找我麻烦的圣女候补也只能远远地拧着帕子气得直跺脚。
女主角和我,绝对想要接触圣女候补的人和绝对不想要被圣女候补接触的人,此时此刻正在面面相觑着。
「殿下,恭喜。」
「恭喜。」
「恭喜。」
从女主角口中说出来的祝贺我当选圣女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除此之外,分立两旁布瑞恩和路易斯也在旁边附和,仿佛迎来了故事的结局。
「……你们难道就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木已成舟。」
「既定事实。」
「来都来了。」
让事情就这样结束,真的可以吗?
既然顺利破坏了圣女选拔的仪式,没有了「预言机」今后也不会再有举办圣女选拔的手续了,接下来只需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应该就没有问题 。那么「诅咒」应该已经解除了吧!
正当我如此乐观地想象的时候……
「很麻烦的是,『诅咒』依旧存在着。」
萨根面色沉重地用法杖敲击地面,遗憾宣告。
「我曾经解读出『诅咒』的内容,但由于禁忌的污染,脑海里已经失去了相关的记忆。就连禁忌存在的事,也是我把信息刻在了自己的皮肤上,因此才得以留下的。埃里斯殿下,接下来你将会遭遇怎样的不幸,我无法作出任何保证。请你多加提防。」
「老师!如果是用我的『吸收』,有办法把『诅咒』破解吗?」
「禁忌魔法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解决的。万一你『吸收』了『诅咒』后,不但无法减轻埃里斯的负担,反而害自己也受到『诅咒』,那就得不偿失了。」
萨根用脚踢了不知何时被萨根下黑手倒伏在地上精灵族老人的脸,端详对方一副没有醒来的表情。
「理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坏了举行圣女选拔仪式的关键道具『预言机』足够被定为死罪了。如果因此令『诅咒』消弭,倒还能算得上将功补过,罪名有所减免。可是,如今杜绝了再次举行圣女选拔的可能,『诅咒』的威力还分毫未减……」
萨根意味深长地把目光投向我。
「这恐怕就是圣女大人上任后急需解决的大难题了。当然,圣女大人可以预见的麻烦还远不止这一桩。」
萨根!
我现在是圣女,拥有统括整个教会的资格没有错吧?
那么,萨根也就是我的下属了,应该听我差遣才对?
为什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埃里斯殿下,我连日来遭遇了长老惨痛的虐待,身体无法承受沉重的人物。率领教会的工作就只能交给圣女大人安排了。勉强算是作为殿下未经允许擅自参加圣女选拔、又在圣女选拔中惹出了这么多麻烦的代价,可以吧?」
萨根向我展示了他身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由于我这个弟子『吸收』天赋的关系,我『疗愈』自身的魔力也在渐渐走向枯竭,只能通过休养等待恢复。请殿下见谅,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萨根拖着失去意识的精灵族离开了。
确实,对于病人,没有办法要求什么。
可是,教会的人谁也不会听我的吧……
我当选圣女的事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置信了,魔力在「吸收」的影响下还在不断流失着。
没有能够拿出手震慑的东西,哪怕我被选为了圣女,作为证据的「预言机」遭到破坏,就连教会的工作人员都因此陷入混乱中。
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时候,芙蕾德莉卡外表的布瑞恩轻轻牵起我的手。
「殿下,不用害怕,有我在你身边。」
指尖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是啊!殿下,虽然我没能成为圣女,但也是教会的一员,我一定会效力的。有什么难办的都可以交给我哦?不能确保能完美驾驭就是了。」
女主角在旁边双手合十。
「哼,我记得你不擅长和位高权重的家伙打交道对吧?这边就勉为其难帮你把贵族那边的麻烦解决掉好了。」
路易斯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