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听到玄冽居然把他的自己从男宠降到了外室,一时间乐不可支,若不是他刚刚生产完实在虚弱,他恐怕要笑到捧腹。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阶下囚,白玉京为何会选用自己的旧地囚禁他?
玄冽打量着没有丝毫变化的玄天宫,几乎是瞬间便发觉了些许异样。
以白玉京的脑子,确实会认为用玄天宫囚禁他,是一种可以对他极尽羞辱的方式。
但自己修为俱在,白玉京既已剖了灵心,为何不直接废了自己的修为?
就算有灵契在手,他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切,就不怕出差错吗?
……不对劲。
玄冽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白玉京原本正瘫软在丈夫怀中美滋滋地思考着该怎么享用自己整整十日没有吃到的大餐,可当他听到玄冽此刻的心声后,他却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过来。
……这石头察觉到不对劲的速度也太快了!
心眼子比莲藕还多的臭石头,就不能让自己一次吗!?
白玉京咬了咬牙,心下暗道,不行,他还没吃到嘴呢,说什么也不能让玄冽这么快意识到真相。
于是,刚刚生产完的美人便从玄冽怀中坐起,懒懒地勾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仙尊偷偷在心底编排本座什么呢?”
“……通天蛇天性忠贞,”玄冽回过神,冷冷道,“你丈夫知道你如此吗?”
白玉京闻言突然计上心头,当即冷哼一声道:“本座应该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许在本座面前提我夫君。”
“……”
满意地看到对方眼底骤然泛起的怒火,小美人得逞般一笑:“十年过去,你那善妒的脾气好不容易被本座调得好了一些,如今怎么突然又回到原样了?”
说着,他却突然凑到玄冽面前,当真如同享用男宠般亲了对方一口。
“……!”
看着玄冽蓦然收紧的瞳孔,白玉京乐不可支地笑道:“不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本座刚为夫君生育完,心情好,便大发慈悲地重新跟你解释一下。”
“本座自是对我那光风霁月的夫君忠贞不二,只恨不得给他生一堆孩子,只不过……”一双手软软地勾在玄冽的脖子上,香软的触感随即包裹住他,白玉京轻声耳语道,“有些下流的玩法,怎么能用在我那如明月一般的夫君身上呢?”
“比如,我可不舍得让他在我生产时□□我的……那对他多不尊重啊,你说是吗,仙尊大人?”
“……!”
白玉京好整以暇地抬着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冽阴沉至极的眼睛。
昔日势均力敌的宿敌,自以为再怎么沦落为阶下囚,也该得到一些尊重。
他甚至隐隐接受了荒诞的现实,也算是全了曾经藏在心底那份不可言说的情愫。
但到头来,玄冽却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从白玉京方才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这十年来两人恐怕早就相看两厌了,所以他才会对今日难以控制流露出妒火的自己如此包容。
不过那点包容并非源于爱意,而是源于新鲜与刺激。
残忍而无情的真相终于在此刻浮出水面,临产在即且色欲熏心的小蛇,不愿在自己最失态的时候亵渎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君,便大着肚子来了玄天宫,找到了早就和自己相看两厌的宿敌。
听到玄冽的推测,白玉京简直乐得打跌,只恨不得用那个血玉镯将他此刻的心声全部保存下来,等玄冽恢复记忆后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最终,白玉京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压下笑意,装作矜持的样子上下扫了扫玄冽:“确实新鲜,凑合用吧。”
他眉眼之间尽是傲慢与骄矜,俨然一副妖皇选男宠的模样,仿佛他生育完没有走还要“使用”对方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
……偏偏玄冽居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那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勾住他的腰带时,玄冽竟直接冷着脸脱了衣服,在白玉京略显愕然的眼神中当即欺身压了上来。
等等,这不对吧!?
这和他想要的强取豪夺不一样啊,刚刚玄冽不还在心碎吗,怎么转眼间代入身份代入得这么快!
白玉京只看了一眼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结实身材,他那丢人的身体便恨不得立刻跪下去服侍自己的丈夫。
他立刻警铃大作地打断道:“停,本座让你这么直挺挺地压上来了吗?”
玄冽蓦地停下动作,冷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本座喜欢后背位。”
说着,白玉京便连忙翻过身,熟稔无比地塌下腰。
他其实是害怕正面相对,他藏不住眼底的情意,更害怕自己装不了两下便丢人地缠上去喊夫君。
那样他先前演的一切戏就白费了。
但他这一点小巧思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玄冽竟误解了他的意思。
——白玉京不愿看到自己的脸。
此念头一出,身下人不知为何一颤,似是在嘲笑他的自知之明,又像是已经被他优柔寡断的心声给弄得不耐烦了。
玄冽霎时冷下脸,带着滔天的妒火和巨大的恨意,猛地掐住身下人刚生育完的绵软腰肢。
“——!”
一连热闹了数日的玄天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无边潋滟的声音。
出乎玄冽意料的,两人的身体格外契合。看来哪怕十年来相看两厌,白玉京也没少来玄天宫找他。
不过身下人和记忆中的模样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入手之间的重量对他来说依旧称得上纤细,可某些地方却丰腴绵软,俨然是生育了不止一个孩子的模样。
嫉妒像是万千根淬了毒的针,让玄冽的面色越发森冷,心声也越发沉默起来。
然而白玉京只演了一会儿便演不下去了,足足七日没有吃到的美味正餐就摆在面前,色欲熏心的小蛇实在装不下去矜持,当即晃着腰撒起娇,一时间粘人得不行。
“夫君、夫君好厉害……嗯……”
玄冽手下骤然收紧,直把小美人掐得腰肢乱颤,忍不住攥着他的手,猫一般蹭上去:“卿卿刚刚生完宝宝,都可以给夫君吃……唔、别掐腰了……掐掐这里……”
蛇性本淫,已经生育过的成熟通天蛇对此事的需求度远超其他妖族,自然也不能和幼蛇时期相提并论。
所以,白玉京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是情理之中的事,无需大惊小怪。
但理论归理论,看着身下晃着腰撒娇的小美人,难以言喻的恶意还是混杂着妒火灼烧着玄冽心头。
当意乱情迷的小美人忍不住扭过头,一边唤着夫君,一边迷离着眸色向他索吻时,那股酸苦异常的妒意终于达到了巅峰。
玄冽再控制不住,一把掐住白玉京的下巴,伴随着狠到极致的动作,森冷至极地逼问道:“看清楚本尊是谁。”
“——!?”
原本猫一般谄媚的小美人霎时表情凌乱起来,看着那双漂亮翻白的双眸,玄冽心头那股浓郁到扭曲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好不容易熬过那阵刺激,涣散的瞳色刚刚恢复一些,便听耳边人突然冷声道:“白玉京,你夫君知道你在别人床上这么……吗?”
十年前的时候,玄冽被他气急的情况下,确实喜欢冷声喊他的大名。
但再重逢之后,当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小字被重新提起后,玄冽便再没有直呼过他的大名了——床上床下都是如此。
因此,骤然在床上听到自己的大名,白玉京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蓦然意识到玄冽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原本意乱情迷的小美人便一下子僵在玉榻上,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玄冽刚刚说他什么!?
往日在床上,他的丈夫不论再怎么欺负他,说出来的话却都没什么攻击性,基本上都是些比较温和的床笫私语。
其中最常用的当属“卿卿真漂亮”之类的夸奖——至于哪里漂亮,要以当时的情况具体定论。
然而这辈子只有玄冽一个男人的小蛇却连这种话都受不了,往往会被夸得浑身泛红,到最后还会恼羞成怒地捂住丈夫的嘴让他闭嘴。
因此,对于见识短浅的白玉京来说,他就是做梦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这种饱含狎昵意味的荤话能从光风霁月的仙尊口中说出来,甚至还是用那副冰冷至极的语气。
他怎么能说自己、说自己……
下流的字眼和玄冽冰冷的语气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句,好似那不是床笫间的荤话,而是一句冷静的评价。
白玉京一时间被臊得羞愤欲绝,但他丢人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产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谄媚反应。
“闭、闭嘴……!你给本座闭……唔——”
“不让说?”玄冽闻言,竟死死地按着他的腹部,从身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背着你夫君在别的男人床上流这么多,不是……是什么?”
刚刚生育完的小美人当即捂住自己的肚子,呜呜咽咽地跪在玉榻上想要逃跑,却被人扣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白玉京才知道先前玄冽欺负他时着实是收了力。
眼下这王八蛋几乎是抱着睡别人老婆的妒意在折腾他,可怜的小蛇被欺负得眼冒金星,一时间全无招架之力。
于是,一辈子被养在锦绣之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小蛇根本没听过的下流字眼,就那么被玄冽冷淡至极地说尽了。
不是、卿卿不是那样的小蛇……!
可怜的小美人被丈夫臊得面色爆红,崩溃到了极点,骂骂咧咧地让对方闭嘴:“你个下流恶俗的混蛋……呜、闭嘴……不许再说了……!”
可惜他匮乏的用词和玄冽一比简直相形见绌,一下子衬得那些字眼更加淫靡不堪起来。
此刻的情况居然像极了两人最针锋相对时的那几年,白玉京往往便是像眼下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一大串话,最终却被玄冽几个字堵回去。
只不过相较于床下骂不过,还是床上骂不过更丢人一些。
其实玄冽再怎么妒火中烧,也不舍得当真用什么恶俗至极的言语刺激他。
但年少的小蛇实在是没什么见识,只听了这些词便被气得眼眶泛红,一边哭一边咬住玄冽脱在一旁的衣服。
可哪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却丝毫没有启动灵契的意思。
到最后,连缺失记忆的玄冽都看出来了——这色欲熏心的小蛇嘴上又哭又骂,实际上却对这些羞人的字眼无比受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玄冽蓦地沉下脸色,骤然想起了白玉京先前的那句话——“有些下流的玩法,怎么能用在我那如明月一般的夫君身上呢?”
所以,自己方才流露出的那些丑陋妒意,反而成了这下流小蛇的佐料。
思及此,玄冽骤然沉默下去,再不愿多说一句话,前所未有地发了狠。
“呜、呜……夫君、慢……卿卿要——”
“……!!”
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去,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