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去,宛如被烫到一般骤然抬起,玄冽见状呼吸一顿,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但下一刻,他的小蛇却不由分说地将掌心贴了上去。
“——!”
两人皆是一顿。
粗糙狰狞的伤疤摩擦在被调整过阈值的柔软手心,激起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涟漪。
玄冽分明能以此伤故意卖惨,可他却没有,反而小心翼翼地将伤疤藏起来,不愿让妻子产生丝毫愧疚。
白玉京不忍到了极致,潋滟着眸色,霎时泛起了万千心疼。
这是他亲手留下的伤口……甚至不论新伤还是旧伤,都是他留下的……
他的丈夫为自己、为天下人被生剖开胸膛,挖去了灵心……
此刻,他只是想看自己从血链上走过去而已,难道这点愿望自己都不能满足吗?
“……”
玄冽猜到了白玉京会对自己身前的伤口产生剧烈的愧疚,却没猜到这些愧疚,居然能驱使着娇气柔软的小美人心甘情愿地直起身,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最后五十颗血眸被白玉京一颗颗磨过,晶莹剔透的血眸齐齐看向从它们上离开的小妻子,场面荒诞而诡异。
如果让白玉京平心而论,他其实觉得眼下的经历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熬。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玄冽却悄无声息地调整着阈值,使得可怜的小蛇刚好卡在被欺负哭,却又不至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就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白玉京的大腿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一眼望不到头的血链终于看到了尽头,但哪怕是恢复了阈值的身体,走到此刻也彻底走不动了。
已经彻底湿软一片的美人啜泣着踉跄了一下,直接软倒在血链之上。
最后留下的血眸刚好是十颗,由血玉相连起来的长度,则恰好能将绵软无力的小蛇勒在其中。
白玉京收不回去的殷红舌尖,就那么湿漉漉地贴在最后一颗血眸上。
那颗血眸缓缓转动,一眨不眨地看着爱人合不拢的唇瓣。
除去开头和结尾处的眼眸,剩下的八枚则尽数硌在了美人芬芳柔软的身体上。
最中间的几枚陷在白玉京怀里,被小妻子如此柔软而香艳地包裹着,那几枚血眸甚至忍不住眯了起来。
眼下,可怜的小蛇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沉甸甸地倒在血链上。
一旁的玄冽却轻轻拍着他的腰,低声哄道:“卿卿,成百里者半九十。”
那正经无比的大道理和眼前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终,白玉京硬是被丈夫半哄半抱地直起身,强撑着又走过了五颗血眸。
但很快他便说什么也不愿再走了,就那么哭着直接坐下,任由倒数第五颗眼睛如何威胁,他也不愿再挪动一步。
玄冽见状刚要抬手去扶他,白玉京立刻便奶猫一般贴在他的手心,呜呜咽咽地撒娇起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夫君,卿卿真的走不动了……呜……”
他的用词实在匮乏,到最后没什么说了,只能啜泣着耍赖道:“爹爹……爹爹不能这么欺负卿卿……”
玄冽被他哭得无可奈何,爱怜地吻过他被泪水黏湿的眼睑,随即抬手轻轻一挥,先前走过的那九十五枚血眸便尽数消失了。
而后,他抱着在怀中啜泣不止的小蛇,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等着他恢复。
白玉京濒临崩溃的理智就这么再一次被人恰到好处地拉了回来。
脑子如同浆糊一般的小蛇并未意识到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张弓,每次张到极致时,总能被人及时地松开一些,不至于完全跌入那个温暖但黑暗的深渊。
不过娇气的小美人靠在丈夫怀中哭了没多久,甚至还没彻底放松下去,他便在毫无防备的扭头中,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五枚尚未收回去的血眸。
“……”
一股及其不详的预感突然攀上大脑,吓得白玉京险些魂飞魄散。
……夫君想干什么?!
他愕然地睁大眼睛,随即竟难得聪明一次,立刻意识到了丈夫的打算。
原本浑身瘫软到任玄冽怎么揉都不愿意走路的小美人,眼下突然间又有了力气。
“我能走……卿卿真的还能走……别这样、夫君别这样……!”
“求你、别……呜——!”
方才被暗暗回调的阈值,在此刻骤然降到了谷底。
可怜的小美人霎时僵在床榻上,一时间再控制不住表情,当即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白玉京含着泪抬眸,刚好和笼顶之上的血眸对视到了一起。
“……!”
上下的血眸仿佛将他浑身上下都给看透了一般,巨大的羞耻感袭上心头,惹得小蛇瞬间便哭了出来。
“看到了。”偏偏他的丈夫还在此刻于他耳边幽幽道,“夫君的五枚眼睛都看到了,卿卿。”
“很漂亮,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蛇,卿卿。”
然而,如此真诚的夸奖却让白玉京无地自容,只恨不得立刻变回原形把自己蜷缩起来。
别说了……求求夫君别说了……
他想阻止玄冽,奈何一开口却只能发出崩溃的啜泣声。
被看到了……从里到外都被看到了……
这下子,卿卿浑身上下都是夫君的了……
恍惚中,白玉京突然瞟见了什么,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霎时清醒过来。
“不要拽、卿卿可以自己……呜、呜——”
玄冽闻言一顿,随即竟当真大发慈悲地停下动作,不过他紧跟着却提问道:“卿卿不想给夫君生蛋吗?”
清醒时的白玉京会像不久前那样,哭着说自己不要变成只知道给夫君生蛋的笨蛋小蛇。
然而,经历过如此绵长且张弛有度的欺负后,白玉京闻言怔了一下,在那些香艳而隐密的幻想中,染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瞳色终于缓缓晕开,随即被浓稠如蜜糖般的幸福填满。
这一次,玄冽没有再控制那道界限,而是任由怀中的小妻子向着那甜美而黑暗的深渊滑去。
“想……”最终,在他故意设计之下,怀中传出了奶猫般的甜腻声音,飘飘得宛如恍惚在云端,“卿卿想……”
玄冽垂下眼眸,对上了一双充满爱意与依恋的眼睛。
美人酡红着脸色,对他露出了一个饱含爱意的笑容,堪称痴迷的爱恋中,整张脸艳丽得惊心动魄:“夫君……”
三日以来,白玉京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与心疼,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愉悦与幸福。
一些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下的人,对幸福与轻松的感知会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譬如眼下,白玉京仿佛在此刻才突然意识到,战事已经结束了,那些萦绕在他头顶,闷得他喘不过气的天理大义,此刻终于能被他甩到脑后了。
而随着悬在心头的巨石落地,通天蛇热爱繁衍的天性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从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眼下,白玉京在那种飘飘然的幸福中,甚至对刚刚的自己产生了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抵触给夫君生宝宝呢?
这可是他几百年以来,最幸福也是最安全的时刻,所有的阴霾都被扫清,最爱的人就在身侧,他理所当然该在此刻为丈夫繁衍子嗣。
那些在往日迫于形势而不得不压下的天性,在此刻被催生到了极致。
彻底堕落进深渊的美人,塌着腰猫在丈夫怀中,软着声音撒娇道:“卿卿想生蛋……想给夫君生好多好多蛋……”
“那就生吧。”玄冽拥着他低声道,“这里是卿卿和我的家,没有人能威胁到这里,卿卿可以在这里放心地产卵了。”
可是卿卿还没有怀上宝宝……
白玉京恍惚了一瞬,随即很快便修正了“错误”的念头。
不对,自己已经怀上了……而且还一口气怀了五颗……
那五枚可怖的、硕大的血眸,却在丈夫故意营造出的错觉下,被满脑子都是繁衍的小蛇当做了自己的蛇卵。
然而,白玉京的认知其实并未被玄冽刻意修改,他依旧清楚地知道那是玄冽的眼睛。
最终,两道认知交织之下,竟然让他产生了一股荒诞而香艳的错觉。
——他正在孕育他的丈夫。
此念头一出,白玉京蓦地一颤,竟被刺激得直接泪失禁了出来。
埋在心底最深处,那不可告人的晦暗妄念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股连白玉京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到极致,以至于恨不得亲自孕育爱人并哺育他长大的扭曲爱意,竟被玄冽窥探得一干二净。
最终,湿漉漉的血眸宛如诡艳的蛇卵般,一颗颗滚落在床榻上。
“想要、夫君……卿卿想要更多宝宝……”
芬芳娇软的小蛇彻底陷在繁衍的美梦中,黏糊糊地贴在丈夫怀中,牵着人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那既是在骄傲地向丈夫邀功,又是在明示对方——上一窝卵已经生育完毕了,作为一条成熟的通天蛇,他可以继续受孕了。
面对妻子如此直白的求欢,玄冽没有丝毫犹豫,拥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下去。
那五颗不久前还被白玉京当作宝贝的血眸,很快便在颠簸中被本体随手砸到了一旁。
而它们那色欲熏心的小妻子,此刻已经被本体英俊无比的外形迷了眼,彻底没工夫管它们了。
“喜欢、夫君……卿卿好喜欢夫君……”
面对小蛇语无伦次的表白,玄冽的回应清晰而坚定:“我爱你,卿卿。”
“夫君会永远爱你。”
好幸福。
小美人宛如一条身处大海中的小鱼一般,冒着泡泡沉浸在无边的愉悦中。
卿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蛇……
白玉京因为终战与供养小天道而变得无比虚弱的身体,在玄冽不断的浇灌下,得到了巨大的滋养。
然而,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对于一些干旱过度的植物反而不能给予太多的露水,不然会对其造成负担——眼下白玉京的情况便是如此。
眼看着已经盈满得要溢出来了,可彻底沉沦的小美人还在孜孜不倦地跟丈夫讨要着。
玄冽当然想要满足他,但与此同时,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玉京丹田内产生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