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那株灵植其实是他一百岁内,认识的唯一一个能被称之为朋友的存在,而玄冽居然就那么早早地将他和外界唯一的交流渠道也给掐断了。
如此可怖的控制欲,落在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都只会激起巨大的抵触与排斥,也不怪玄冽一直将此事隐瞒到了今日。
但白玉京回神之后却立刻松了缠在玄冽脖子上的尾巴,亲昵无比地靠在人怀中,软着声音揶揄道:“就这点小事啊?亏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秘密呢。”
玄冽拥着他垂眸道:“卿卿不生气?”
白玉京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蹭,白皙的蛇尾爱不释手地卷在丈夫腹肌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家夫君是醋坛子成精了。”
灵契的箴言咒还在继续生效,白玉京心情颇好地继续问道:“昨天晚上的合卺酒是什么?”
然而很快他的心情便好不起来了,玄冽顿了一下才道:“是我用心头血提前酿的酒。”
白玉京一怔,霎时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随随便便乱放心头血就算了,居然还提前用自己的心头血来酿酒!?
白玉京回神之后当场怒极,连蛇尾都顾不上用了,当场掐着玄冽的脖子道:“说了多少次了,妙妙生下来之后不许你再随便放血了!”
“我明白了。”玄冽低声道,“以后没有卿卿的允许,我不会再擅自放血了。”
他这话白玉京听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然而正当白玉京打算再三令五申时,玄冽却安抚般抬手,轻轻拍着他蛇尾与上身的交界处。
鳞片逐渐消失的腰线就像是奶猫的尾根一样,只拍了两下,方才还在恼怒的小美人便不受控制地塌下腰,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下来,整个人都舒服得微微发颤。
当白玉京从那股愉悦中回神时,先前积攒起来的怒意也已经泄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玄冽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再被我发现偷放心头血,你就等着好看吧!”
玄冽自然是从善如流地点头,不过当他还想拍白玉京的腰时,却被对方用蛇尾卷着手腕扔到一边,尾尖警告似的抵着他心口质问:“所以,昨晚我睡着后,你到底有没有偷窥我的梦境?”
玄冽不假思索道:“没有。”
……居然当真没有?
白玉京一怔,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也对,要是对方真的窥视了他的梦境,以玄冽的性格,定会在梦中显形,说不定,还会当着梦中那些虚假自己面,故意欺负自己。
最开始那条笨蛋小蛇尚且好说,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的卿卿,就算真的旁观玄冽欺负自己,恐怕也只会为恩公与自己的亲昵而感到高兴。
但若是让妖皇时期的自己看到了……
白玉京蓦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收回那些危险无比的思绪。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却给了白玉京些许灵感,他当即计上心头,同玄冽问道:“这么多阶段的卿卿,夫君最喜欢哪一个?”
他问得无比跳跃,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玄冽眉心一跳:“卿卿指的是什么,为夫没听明白。”
白玉京直接挑明道:“夫君是喜欢满眼都是你的小蛇,还是喜欢跟你针锋相对的妖皇,亦或着……夫君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呢?”
对此,玄冽坦坦荡荡道:“都喜欢。”
“……”
白玉京撇了撇嘴,轻哼一声道:“没意思。”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微微翘起来的尾尖却暴露了他被丈夫哄到心花怒放的事实。
他又随口问道:“那卿卿的蛇尾和人身,夫君更喜欢哪一个?”
这个问题早在先前白玉京便问过了,他眼下随口再问,原本以为玄冽会给出和先前一样的回答,未曾想这人居然沉默了。
半晌,在灵契的驱使下,玄冽不得已开口道:“……蛇尾。”
“……?”
白玉京瞠目结舌,回神之后紧紧地贴着玄冽,几乎用尾尖挤着人揶揄道:“太变态了,我的好仙尊……世人知道你这些癖好吗?”
骤然暴露了自己不可言说的癖好,玄冽冷下脸不愿开口,却不得不在灵契的作用下回答道:“不知道。”
白玉京瞬间乐不可支,忍不住在他怀里笑得乱颤:“噗哈哈哈哈……夫君既然没有窥探我的梦境,那我睡着后你干什么去了?数你自己的眼睛吗?”
玄冽垂眸看向他,在白玉京笑声越来越大时,冷不丁道:“行周公之礼。”
白玉京笑容一僵,占有欲爆棚的小蛇脑子一时间没拐过弯,当即脱口而出道:“我都昏迷了你跟谁行周——”
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话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震惊地看向玄冽。
却见他冷淡英俊的丈夫就那么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和你。”
“……”
白玉京羞耻得面色爆红,登时爆发出一声怒吼:“玄冽,你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我昏睡之后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个下流石头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玄冽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竟踩着小蛇暴怒的点解释道:“只是绵软到任人摆弄罢了,但并非没有任何反应……”
“闭嘴——!”白玉京骤然起身,直接用蛇尾卷住他的嘴,死死地坐在他脸上,面红耳赤地怒道,“本座不想听!”
被人用丰腴柔软的蛇腹一捂,玄冽居然当真闭了嘴,只不过眼神却冷静地向下移了几分。
“……?”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他从苏醒至今一直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压根没观察过自己的身体,直到此刻他才顺着玄冽的目光垂眸看去。
却见雪白的蛇尾上,那处未被鳞片覆盖的地方,旁边竟用鲜红的心头血写着什么。
似乎是……玄冽的名字?
但“冽”字不知为何缺了最后几笔,隔了足足一晚上,那些血渍甚至有些干涸了。
“……”
白玉京就那么坐在丈夫脸上,掰着蛇鳞研究了半晌,脑海中才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骤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早知此事如此快活……昔日我胜你时,就该骑你一次,在你脖子上计一笔……】
正所谓因果好循环,白玉京当时在口头上占的便宜,没想到一晚上居然全部还了回来。
至此,脑子不太灵光的小蛇终于意识到了为何尾巴上的“玄冽”二字最后缺了几笔。
——玄冽这王八蛋居然用他自己的名字来记录次数!
被当做所有物打上记号的羞耻与熟睡中被人肆意使用的恼怒齐齐浮上心头,白玉京一时间气得踉跄,当即怒不可遏地命令道:“把你留下的痕迹给本座舔干净了!”
玄冽闻言没有丝毫不满,按着他的后腰,抬头将心头血写上去的痕迹尽数舔干净。
“唔、等等,本座只让你舔你的字迹,谁让你舔本座的……”
白玉京拽着身下人的头发往外扯,但他话还没说完,身下骤然掀起一道巨力。
“——!?”
玄冽掐着他的腰直接将他按在床榻上,捏着下巴便吻了下来。
浓稠美味的心头血霎时在口腔中炸开,一下子把小蛇迷得软下了腰身。
好好吃……
一吻毕,被亲到服服帖帖的小美人乖巧地靠在丈夫怀中,气喘吁吁地颤抖着睫毛,整张脸漂亮得不可一世。
没办法同时思考两件事的小蛇一旦深陷在幸福之中,其实还有另一个特点——一件事或者一种情绪突然被另一件事岔开后,便很难再被他想起来了。
眼下,白玉京一边回味着心头血的滋味,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婚结束后,他们似乎该筹备飞升之事了。
他与玄冽飞升其实并无太大难处,身为灵族,玄冽只需灵心俱全,善恶拼于一起便可飞升。
而作为妖族,虽说和其他种族一样,需要达到渡劫大圆满之境方可飞升。
但通天蛇在达到过某种境界后,想要恢复实力,其实无比简单,只需进食够充足的食物即可。
但想到这里,白玉京眉目间的情绪却淡了下去,隐约露出了些许愁容。
玄冽察觉到异样,拥着他道:“怎么了?”
“马上我们就该飞升了。”白玉京靠在他的颈窝中,忧心忡忡道:“但妙妙要从头开始修行,直到渡劫为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脑子那么不好用,没了父母在身边,将来可怎么办啊。”
“身为父母,为她铺好了路却也不能跟她一辈子。”玄冽轻轻拍着他的腰道,“想想那些被你溺爱出的前车之鉴,你总要学会放手的,卿卿。”
“……”
一提到自己曾经养的白眼狼们,白玉京呼吸一颤止住话头,霎时不再忧愁了。
他心虚般从玄冽怀中坐起,刚掀开被子想要穿衣服,身下玉榻上的血眸便齐齐睁开看向他。
哪怕白玉京早已被人从内到外看了个透,眼下却还是面颊一烫,当即取下身上的肚兜,嗔怒着砸向玄冽:“你都看一晚上了,能不能别再看了!”
玄冽任由那凌乱的艳色肚兜砸在自己脸上,抬手将人搂到怀中,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道:“看不够。”
说着,他侧头吻了吻小妻子柔软的脸颊:“一辈子也看不够。”
“……”
非常吃这一套的小蛇被丈夫拿捏得死死的,闻言呼吸一颤,蓦地垂下睫毛,就那么任由丈夫按照心意打扮起自己。
两人刚洗漱完毕,先前特意为两人大婚而留步的姽瑶便带着长诀来与两人告辞。
传闻中以无情道飞升的大巫却和传说并不相似,她不但一点也不冷漠,行事之间反而带着某种上古时古朴的礼节。
姽瑶特意摘下面具,俯身向白玉京行了巫族大礼,铃音轻动间诚挚道:“非二位之伟力,吾与长诀不可相见,故特意来拜别两位恩公。”
白玉京吓了一跳,连忙回礼道:“恩公之名担不得,大巫谬赞了。”
他一边回礼,一边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先前因为灵主无法飞升对姽瑶产生的迁怒,一时间有些心虚。
不过,玄冽却对姽瑶到底为何亲自登门道谢心知肚明,因此他并不似白玉京那番受宠若惊,也并未回礼。
送别姽瑶与长诀后,白玉京扭头看向另一处寝殿,唤道:“妙妙,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主持完父母大婚,赖在妖皇宫没有归位的小天道揉着眼从自己的寝殿走了出来,一张口便是:“爹爹和父亲洞房完了吗?”
白玉京:“……”
身穿紫锦鎏金袍的妖皇气势非凡,当即怒道:“说了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要总是胡言乱语!”
妙妙闻言连忙闭上嘴,趋步到白玉京面前,乖巧仰脸道:“爹爹唤我什么事呀?”
一想到马上要跟小女儿说的事情,白玉京心下一颤,连带着气也消了几分。
——她出生至今满打满算不到一岁,她能懂什么呢?都是那臭狐狸教坏他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