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窒息感从胸腔处传来,玄冽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任由脖子上的蛇尾缓缓收紧。
他低头看向怀中不住呜咽的可怜美人,鲜血从对方唇缝中渗出,将那张本就秾艳的容颜衬得格外绮丽。
突然,呜咽声戛然而止,白玉京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下一秒声音中骤然染上了哭腔。
“唔、呜——!”
身下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在冰面上怎么摩擦都蜕不下去的蛇鳞,竟被那人残忍而熟练地一点点往下拽去。
浓郁粘稠的水色瞬间便浸透了那人的手指,将半褪的鳞片也给弄得黏腻不堪。
白玉京哭着攥紧玄冽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宛如一条挣扎在砧板上的鱼。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在崩溃中啜泣着,泪水浸透了他的面颊,将整个人衬得宛如浸透了朝露的新蕊,格外明艳。
玄冽这王八蛋给他等着……待他褪鳞成熟后,如果不能让这臭石头跪地求饶……他就不叫白玉京!
白玉京在心中痛骂,面上却可怜到了极致。
他的鳞片在冰榻上不住打滑,把他整条蛇都给弄得不住往下滑。
好在玄冽卡在他腰间的手足够稳,再多的水光也不耽误他掐着怀中人的脸颊喂血。
暴怒的理智与飘飘欲仙的本能在白玉京脑海中打架,很快便把他本就不怎么清明的脑袋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王八蛋的心头血真的好好吃……可恶……为什么他这么熟练…揉得也好舒服……
在源源不断的鲜血滋养下,妖性逐渐取代理性,隐隐占据了上风。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身体不该是这样的……好奇怪……
美人双眸内的瞳色缓缓晕开,连带着卷在玄冽脖颈上的尾尖也随之卸了力气,像个失力的人偶一样,软软地躺在他身下。
玄冽见状终于大发慈悲地从他唇齿间退出,低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身下人。
只见原本雪白无暇的蛇腹在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
玄冽见状低头,缓慢而熟稔地吻住他的嘴唇。
困意如潮水般袭卷了白玉京的大脑。
好困……不能睡……但真的好困……
宣泄完情潮,终于完成蜕鳞的身体下意识想要沉睡入梦,以迎来真正的成熟。
此刻白玉京的身体就宛如熟透的果实,可他的理智却好似被蜜浆裹挟的流水,无力地向深渊中滑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睡去!
就在白玉京即将坠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却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暂时压倒了本能。
无论如何……哪怕当真要把梦境的操控权交给玄冽,自己也绝不能在梦中暴露!
原本只是有些丢人的真相,随着白玉京自己的不断添砖加瓦,到如今已经酿成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如果被玄冽知道,堂堂妖皇居然晃着尾巴向他撒娇,还被他揉成这副丢人的模样……那他还不如直接自爆算了!
白玉京咬着牙,在极端的困意中,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外貌在现实与梦境中同时固定。
至于梦中的记忆会不会出卖他……那就不是眼下的他有能力思考明白的了。
被泪水与汗水浸透的美人,完成最后一件事后,终于在冰床上闭上双眼,彻底陷入沉睡。
玄冽安静地旁观着他的挣扎,直到对方完完全全堕入梦境后,他才抬手将他抱起。
“晚安。”
玄冽低头吻在怀中人无力反抗的嘴唇上,像是在亲吻一个漂亮且柔软的精致人偶。
“梦中见,卿卿。”
但在玄冽未看到的地方,白玉京腹中的金光察觉到母体再次陷入昏迷,下意识想要和之前沈风麟结婴大典上一样,帮母体保留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跃跃欲试的金光刚准备出手,便被白玉京巨大的抵抗之意弄得愣住了。
——为什么“母亲”嘴上说着不要,心底也在痛骂对方,但当他真的堕入梦境时,他潜意识中却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呢?
尚未彻底生出灵智的金光摸不着头脑地闪烁了两下,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这人其实就是“阿姊”说的“父亲”吧!
金光雀跃地闪烁了两下,似乎在赞扬自己的聪慧。
祂果然和“阿姊”一样聪明!
欢欣雀跃的金光自顾自地庆祝了一会儿,随即缓缓暗了下去。
祂得快快长大……才能把“阿姊”和其他“哥哥姊姊”救出来。
最终,金光彻底熄灭于白玉京腹中,至此,黑暗彻底包裹住白玉京像香甜的深渊坠去。
而后,梦境如约而至。
*
白玉京于一片燥热中挣扎着睁开双眼。
……自己这是在哪?
他略带迷茫地站在黑夜与白昼的交界处,抬眸恍惚地看向那条黑漆漆的山路,大脑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记忆中那条漫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下山路,此刻不知为何变成了上山路。
白玉京看了半晌,混沌的大脑终于品出了一丝熟悉感。
这是……
【恩公,我们要去哪呀?】
【下山。】
“……!”
白玉京骤然惊醒,于惊慌中抬眸,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着雪白的小蛇一步步走下台阶,与他擦肩而过。
懵懂的小蛇从怀中探出头,圆润的玉蛇坠在它脖子上轻轻摇晃,它歪着头奇怪地看向白玉京。
【小哥哥,你是谁呀?】
小蛇尚不知未来,依旧沉浸在短暂的荒诞美梦之中。
白玉京刹那间回想起了一切,于是顾不得回应昔日的自己,慌不择路地回头喊道:“恩公!”
意料之外的是,对方闻声居然当真停下了脚步。
白玉京一怔。
却见那人玄衣如墨,抱着懵懂的小蛇站在光阴交错处,静静“凝望”着他。
一直以来的遗憾当真有了弥补的机会时,他竟有些近乡情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人缺少容颜的外表在寻常人眼中格外诡异,但在白玉京梦中,那道身影简直是他魂牵梦绕的归处。
在巨大的蛊惑下,他情不自禁走近了两步,语气恍惚道:“恩公,求你……”
自己该求他什么呢?
“求你……不要抛弃卿卿。”
那声卿卿不知是在指代对方怀中的幼蛇,还是在指代此刻的自己。
对方闻言不语,只是抱着小蛇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轻轻摸过他的脸颊。
白玉京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竟被这一下刺激得恢复了些许清明。
不对……恩公会这么摸他吗?
意识恢复的刹那,时空发生重叠,原本懵懂的小蛇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白玉京一人站在那人面前。
【卿卿。】
那人只用了一句话,便把他刚清明些许的神智再次拉入深渊。
【我从未想过抛弃你。】
【对不起。】
这三个字简直掷地有声,堪称振聋发聩般在白玉京心头炸开。
恩公在向自己道歉……
数百年来集聚的爱恨终于在梦中浮出水面。
原来他故作潇洒,其实根本就没有放下。
原来他和最初一样,还是怨恨那人怨恨得无法释怀。
然而,无论再怎么恨意滔天,他从始至终想要的……其实也只是一句道歉而已。
那人抬手将他拥入怀中。
【卿卿,欢迎回家。】
刹那间,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黯然失色。
白玉京蓦然失声,颤抖着睫毛低下头,哪怕他已接近成熟,却还是忍不住像幼时一样,将自己埋进对方怀中。
整整七百年没有再经历过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住他,熟悉的凛冽气息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依恋般呢喃道:“不用道歉,恩公,卿卿不用你道歉……有你这句就够了,这么多年来,卿卿一直很想你。”
【不。】
梦境的操纵者识破了他的口是心非,认出了他藏于心底的那份哀怨。
【是我对不起卿卿。】
【所以,卿卿想要什么补偿?】
白玉京抬眸怔怔地看向他,发自内心道:“卿卿想要……和恩公永远在一起。”
这一次,那人并未再说什么既定的事实不能称之为愿望,而是点头道:【好。】
言罢,没等白玉京惊喜,对方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玉蛇模样的长生佩。
白玉京见状一怔——原本戴在他身上的玉蛇佩怎么会回到这人手里?
【如果你原谅了我……那你丢弃的长生佩,还愿意再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