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么大的漏洞摆在面前,白玉京却陷入了几近崩溃的边缘,对此丝毫未察。
如今妖皇宫内,一共有两道完全南辕北辙的气息。
一道,是白玉京无比熟悉的风雪之气,那是他在玄冽身上闻了几百年的气息,绝对不可能认错。
可另一道,那道更近在咫尺、更加让他崩溃的气息,却是完全陌生的肃杀血气。
他那愚笨的身体显然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于是自顾自地按照气息,将身边的男人当做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陌生且冰冷的手指肆无忌惮地揉捏着他的腿肉,甚至展览一般,正对着远处那个玄冽。
白玉京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诞与羞耻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要当着夫君的面,被别的男人给……
他紧张得几乎崩溃,在心底呜咽着求饶。
不要、不要……求你……求你至少不要当着夫君的面……求求你……
偏偏梦境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在远处那个玄冽的凝视下,身旁人轻而易举地拨开了他光洁柔软的大腿。
然后,白玉京彻底僵在了皇位上。
由于登临妖主之位时他尚且年少,恐不能服众,所以为了展示妖皇的威严,白玉京坐在皇位上时常分开双腿,以彰显居高临下的桀骜之姿。
然而,这个习惯眼下却成了让他羞愤欲绝的存在,原因无他——这种坐姿实在是太方便向远处那人展示了。
鞋袜随着那人的第二个响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圆润光洁的脚趾再藏不住,无力地绷紧在绒毡上,颤抖着向下。
不要看、求夫君不要看……呜——!
可怜的美人一时间连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就那么无助地仰着脸,任身旁的“陌生”男人肆意亲吻着他的唇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白玉京呜咽间宛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然而,就在他如此崩溃不堪的情况下,玄冽居然依旧不愿意放过他。
梦境的故事继续推演,远处的白衣仙尊冷冷道:“既然妖皇大人还是这么执迷不悟,那本尊便拭目以待了。”
言罢,他竟和当年一样挥袖转身,抬脚便要离去。
那道熟悉的风雪之气与自己渐行渐远,白玉京一下子被吓出了生理性的过激反应。
夫、夫君……不要走!
他蓦地夹紧那人的手腕,脚尖踮在湿透的绒毡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身旁人一顿,似是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便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应,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收不回去的殷红舌尖。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那么久,白玉京尚未在灭顶的刺激中彻底回神,他的身体便尽职尽责地继续扮演起那一日的自己:“站住……本座让你走了吗?”
玄冽闻言竟当真站住,回头看向他。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仙尊大人难不成是把本座的妖皇宫,当作你自己的寝殿了?”
说着,他在身旁人“好心”的搀扶下,踩在湿透的绒垫上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没有鞋,甚至都没有裤子。
傲慢矜贵的美人就那么赤着脚,踩在狼藉不堪的绒毯上,一步步向那人走去。
现实中桀骜不驯的妖皇,在某人狎昵的梦境中,一下子变成了淫靡娇蛮的笨蛋人偶。
白玉京只恨不得给当年的自己跪下,让他别再去挑衅玄冽了。
可惜梦境根本听不到他的心声。
“既然仙尊这么不喜欢我们家阿衡,”他走到玄冽面前站定,露出了一个恶毒而娇艳的笑容,“那便劳烦仙尊大人……为阿衡赐福吧。”
言罢,强大且磅礴的妖力蓦然在整个妖皇宫内散开,彻底封锁了一切出口,俨然一副玄冽不答应便不让对方离开的架势。
白衣仙尊闻言神色骤然冷了下去,不过倒是和当年发生的事实一样,没做什么其他出格之事。
然而,站在白玉京身边那个玄冽可就没这么纵着他了。
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便亲了上来,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尾椎蓦然向下——
“……!!”
近在咫尺之下,两道截然不同的气味裹挟着他。
白玉京被人亲得几乎站不住,浑身不住地颤抖,很快便踩在软垫上摇摇欲坠起来。
不要当着夫君的面这样......不要再亲了——
他那丢人现眼的身体只恨不得当场逃出男人桎梏,立刻扑进丈夫怀中表忠心。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夫君……
玄冽眸色晦暗不明地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那出言不逊的笨蛋美人被惩罚得软到在自己怀中后,才开口道:“好。”
白玉京愣了三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堂堂仙尊,因为自己的一句挑衅,竟然当真答应了给自己养的小鬼赐福。
这和现实之中发生过的事一模一样,二百年前那一日确实如此。
其实不止那一次,回想过往的五百年,玄冽总在骂他愚蠢之后,答应他一切不合常理的要求……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白玉京一边走神,一边按照梦境的约束,用神识同那小鬼传音道:“阿衡,来正殿一趟。”
不知道是终于被人亲服了,还是彻底被梦境的意志给同化了,说完此话后,白玉京竟然有些无法共情当年的自己。
……自己二百年前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因为觉得妖皇的威严被践踏,所以不愿意让玄冽如此轻松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白玉京其实都能理解,毕竟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想让这王八蛋这么自在。
但是,自己脑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为了一个捡回来的小鬼跟玄冽这么抬杠!?
他当时正跟玄冽较劲,耀武扬威之下完全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可眼下,当白玉京以一种微妙的旁观者视角重新审视这一幕时,他却看到玄冽几不可见地垂了下眼睛。
他似乎是有些没料到,白玉京竟能为一个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鬼修如此要求自己,因此有些淡淡的落寞。
白玉京见状一怔,蓦地泛起了一些说不出的滋味。
那巫酒名为“苦情长”,饮下那么多杯酒后,玄冽本该回忆起一些让他痛苦不堪的过往,从而在梦中一件件改变,去消解那些苦痛。
可是,玄冽真正在梦境中回忆起来的,却是这些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相识的这五百年来,白玉京不知道捡过多少孩子,期间跟玄冽更是起了不知道多少次冲突。
他每次和这人吵过架甚至大打出手过之后,用不了两天就会将此事抛之脑后,从未往心里去过。
谁知道这臭石头居然能记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了一点微妙的愧疚,甚至为此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一点埋怨。
所以自己当时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那白眼狼小鬼配和玄天仙尊相提并论吗?
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还让玄冽给他赐福……玄冽都没给他赐过福!
白玉京心下正质问着当年的自己,嘴上却不受控制道:“多谢仙尊体谅。阿衡算是我的小徒弟,以仙尊与本座的交情,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吧?”
……别阿衡了,算我求你了大哥。
玄冽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这就不劳仙尊费心了。”白玉京笑盈盈道,“难道本座收个徒弟还要跟仙尊打招呼吗?”
“本座又不是你老婆,仙尊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一些。”
“……”
……自己这五百年来,在玄冽面前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最终,玄冽和二百年前一样,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梦境之中,白玉京那点自小便养成的毛病一览无余。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又很容易心软的小蛇,他在愧疚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眼下的可怜处境。
直到身旁人突然抬手拢紧他的衣服,他才猛的回神。
……不对,自己没事心疼玄冽干什么?世界上哪有鸡没事心疼黄鼠狼的?
还有,这人突然给自己穿衣服干什么?良心发现了?
白玉京正狐疑着,却见那黑衣仙尊拢好了他上半身的锦裘后,攥着他的手腕解下了缠在上面的冰蓝翡翠串珠。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地用余光扫过去。
......这人又想干什么?
下一刻,玄冽竟单膝跪地,白玉京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奈何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跪在他面前......
......!?
白玉京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这流氓王八蛋下流东西……!
他在心中穷尽此生所学,恼羞成怒地把玄冽骂了个狗血喷头。
面上却只能乖巧地像个人偶一样,任人将先前褪下的衣服一件件给他穿好。
全部打扮妥帖后,梦境的戏幕终于开始继续运转。
一个双目漆黑,面容清秀的鬼修从侧殿走了进来。
玄冽见他进殿居然不行礼,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小鬼对他熟视无睹,径自走到白玉京身旁,一言不发地便抱住了他的腰。
他死时只有十六岁,再加上生前家中贫苦,因此他个子并不高,仅到白玉京胸口。
“阿衡。”白玉京亲昵地将人搂到怀中,温声笑道,“还不过来见过仙尊。”
别抱他了,算我求你了大哥,能不能赶紧松开他……你但凡看下旁边那个玄冽的脸色呢?
那小鬼闻言竟抬眸看了眼玄冽,冷冷道:“这种浑身带煞的人也配称为仙尊?”
……他不配难道你配吗!?
不久前还被玄冽欺负得在心中大骂对方的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在心下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