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捆,同时一扔:“闹呢?”
逼王就是逼王,扔钱当标点符号用。
按实时汇率算,一比七,四万美元,约等于28万人民币。
许知决一进门就装的不认识路遇,路遇虽然不知道他干啥,但当然是配合不认识。
胖小弟从折叠椅上跳起来:“我们四爷别的不敢说,打牌就没输过!”
“你打听打听,”瘦小弟也跳起来,拽的六亲不认,“街里街坊都知道四爷看家本领!”
狗吗,还有看家的本领?
瘦小弟继续晃脑袋:“二十年前在老缅那儿,四爷赢的整个赌场没一个敢吱声!老板亲自出来给四爷换了钱,还苦苦哀求四爷留在那儿镇赌场,四爷根本看不上!”
不是,二十年前这位小兄弟应该还是液体,说的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赖四还是乐呵呵的,等手下把该说的全说完,拾起桌上的美元摞一起,抬眼看许知决:“兄弟,钱你拿回去,你要是真好信儿,咱们不玩钱,我给你亮一手,就当交个朋友。”
“我没换太多。”许知决坐下来,折叠椅“嘎吱”一声响,在桌上抽了一副新扑克牌,撕开外头透明包装膜,“就这些,我赶时间,一对一,玩你在行的。”
“玩我在行的?”赖四愣了愣,气笑了,“别的不敢说,扑克,就没有我不会的,还是你挑吧。”
“德州,单挑玩法,会吗?”许知决问。
赖四用“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的眼神盯着许知决,摸了摸自己尾指上戴着的赌神同款翡翠尾戒,给手下打了手势,牌桌清出来,他看着许知决:“我说过,没有我不会的。到时候输了你可别说我欺负你!”
“那玩跑得快吧。”许知决说。
不是?
上门踢馆,玩跑得快?还是上来拍一摞子美元玩跑得快,路遇第一次见,感觉比他活久的也不一定见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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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四:你不说啥德州扑克单挑吗!你就问我会不会但没想玩这个是吧?其实是你不会吧?
第17章 16五条悟发来律师函!
逼王不装没把握的逼。
一把牌之后,赖四的脸变得比尾指上的翡翠还绿。
许知决脸上看不出来情绪,这人装逼时一点儿表情没有,看脸丝毫看不出他其实在玩跑得快。
其实吧,要真玩看不懂的德州扑克,路遇可能还不会这么讶异,就因为是跑得快,把许知决显得更神奇了,就跟鸡蛋炒柿子一样,越简单越考验厨子手艺。
路遇又看回许知决的手,许知决的手挺大,拿扑克的动作非常娴熟好看,手背和手臂上有那种微微凸起的绿色血管,血管分布正好避开粉猫的脸。
手指也很长啊。
路遇盯着许知决的手指关节,脸有点烫。
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一排小弟扭过头看他。
四把牌之后,赖四狠狠吐了一口气,后背一仰靠在椅背上,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保险柜在里屋,我这儿没存那么多现金,先给你一半吧。”
赖四站起来,进里屋,拿出钱摆在桌上,许知决这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赖老板,我只是开一个玩笑。”
赖四没笑,可能嫌许知决的玩笑不好笑。
许知决终于看向路遇自打进屋之后的第一眼:“欠赖老板多少钱?”
没主语,几个小弟包括赖四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许知决在和他说话。
“六万。”路遇说。
赖四噌地看向路遇,路遇没躲开,跟赖四对看,两秒后,赖四一笑:“对,六万。”
许知决没动赖四那几摞红票子,拿起一摞阴森森的美元,压在赖四红票子上:“我也不欺负你,你的钱我不要,路遇欠你的本金利息,够不够?”
“这……多了多了。”赖四做了个要往外推辞的动作。
自己表演半天,看没人配合,赖四放下手,扫了眼美元,看了看一边沙发上坐着的路遇,最后抬手捏咕捏咕眼窝,站起来:“明白了,兄弟,我这就把路遇的合同还给他……”
“赖老板,”许知决又说,“你做的可是合法小额贷,手里应该有两份合同?”
买石头的五万块欠条,和当时借的六万合同原件到手。
路遇一个字一个字检查,确认没问题,指了指被赖四抢走的千层蛋糕:“赖叔,蛋糕你不吃吧?”
赖四脸有点僵:“不吃,叔不乐意吃甜的。”
路遇提溜着自己的千层蛋糕,跟许知决一起走出赖四的店。
太阳已经下山了,莲市这季节早晚温差大,太阳一下山,空气立马舒爽了。
路遇跟着许知决走了一会儿,抬起手,伸出食指点在自己太阳穴上:“许知决许知决许知决。”yaya
许知决回头看他:“干什么?”
“我在发功,”路遇说,“没你手机号,只能用意念跟你沟通。”
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飙过来,离发功的路遇有点近了,许知决一把将路遇捞过来,推到靠内的位置,手臂拦在路遇肩上,几乎是搂住路遇的姿势,等摩托车没影儿了才松开,好像摩托车是多么危险的装甲车。
“大马路上看着点车。”许知决说。
这条路确实是机动车道,不过路上没啥车,路过的人都在马路牙儿下边走着。路遇朝马路牙儿上边看了看,一愣。
立刻掏出手机给地上的划线拍视频。
“嘛呢?”许知决问。
路遇各个角度拍的差不多,收起手机,指了指地上的电动车停车线:“我报选题,停车线都划盲道里去了!”
许知决看着他,眼神忽然挺软。
路遇被盯得后脑勺发酥,问:“你用意念表扬我呢吧?”
许知决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迈开脚步:“去你小姨的茶馆。”
“等会儿,”路遇说,“回一趟我家,我把蛋糕放冰箱里。”
还小姨和小姨夫的钱,比赖四那儿还痛快。
许知决这张混子头头的脸是真挺好刷,一向火爆的姨夫在许知决面前像只绵羊,小姨扯了扯姨夫袖子表达疑惑,姨夫趁许知决低头看欠条,迅速抬起手横脖子上比划割喉咙的手势。
路遇管小姨要了一张收据,免得他们撤诉撤晚了。
拿到收据那一瞬间,感觉跨出茶馆门槛能直接飞,真的很轻,以后再也不用跟高利贷和有毒亲戚打交道赔笑脸了。
所有的欠钱,许知决都帮他还了。
他把许知决带回家,黄条子这三角脑袋居然还记得救命恩人,在许知决裤管转圈嗅了嗅,窜到门口脚垫上,撅起了屁股。
路遇指了指门口的鞋拔子:“黄条子邀请你给他打屁,用那个。”
可能实在盛情难负,许知决拿起了鞋拔子,半蹲下来,敲了一下黄条屁股。
黄条“嘣嘣”在脚垫上抓了两爪子,许知决不打,它也不挠,许知决敲它屁股,它就眯缝眼睛把脚垫抓得“嘣嘣嘣”。
“你这猫还是手动的?”许知决问。
路遇点点头:“手动的。”
回自己屋,从笔记本上扯下来一张白纸,拎着笔和印泥回到客厅,坐饭桌上。
写欠条他很熟练,顺着写下来不带卡的,飕飕写好几行,白纸忽然被人劈手拽走,笔尖在纸上划挺长一道,“嗤啦”一声。
“不用你给我写欠条,”许知决说,“不乐意看你再摁手印。”
路遇鼻子立马有点酸,只是鼻子酸,挺住就过去了,不到脑子酸流眼泪的程度,他缓了缓,抬头看许知决:“你是不是……”
“是。”许知决把白纸团成团,一抛,扔进了厨房门旁边的垃圾桶!
路遇震惊地盯着垃圾桶,还看了看许知决的手,这在篮球场上算三分了!震惊完毕,回到刚刚的问题上:“你知道我问啥,你就是?”
“问我是不是想上你才给你还钱?”许知决说。
啊,确实是想问这个,许知决这狗人,说让他不好意思的话之前,完全不给他心理准备时间,有点慌张,路遇努力作出严肃的表情:“不行。”
“嗯。”许知决轻飘飘应了一声。
什么嗯?就嗯?路遇一肚子义正言辞被人掐了,他卡住的工夫,许知决抬手指了指冰箱:“蛋糕给吃吗?”
给!
路遇掏出千层蛋糕摆桌上。
千层蛋糕冻一冻之后非常好吃,像冰激凌,但比冰激凌的味儿更密实。
他特意找出家里最大的勺儿给了许知决,一挖好大一口!
吃饱喝足,路遇贴着椅子坐直,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欠债人,他打算向债主坦白一下当年怎么欠下的债。
没跟人提过这事儿,甚至他自己也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想那时候的事。
紧张,不知道从哪儿开口的紧张。
路遇开始掰手指头关节,这是他小时候就有的小动作,掰手指头关节有助于捋顺想法。
一整个手全能掰响,但他掰手指头的方式比较酷炫,拇指掰食指,之后中指不用拇指去压,而是用食指去压中指,依此类推,中指压无名指,无名指压小指,个个能出响。
许知决盯着他的手挑了挑眉,然后开始模仿。
许知决拇指掰响了食指,到食指和中指就怎么都响不了了。
路遇忍着笑。
许知决又调换角度尝试了几次,食指忽然搭在中指上,沉下脸看着他:“领域展开。”
“……”
意识到许知决说了什么玩意儿之后,路遇喷出爆笑,顺椅子出溜下去,脑门还磕了一下桌沿儿。
笑得胃疼,重新爬上椅子,说:“我就说你有中二病!你是不是天天在家对着镜子练啊?”
路遇笑得太厉害,许知决怕他一仰壳栽过去,走过去托着路遇胳膊扶了一把:“你这倒霉孩子,笑点也太低了。”
倒霉孩子不笑了,一把搂住他的腰,整颗热乎乎的脑袋贴在他怀里,声音顺着他肚子闷闷地传上来:“谢谢。”
许知决低头,看路遇后脑上的发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