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许宇峰大概听出来他在跑,一个字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电子证物已固定!有没有变化信息?”
“有!”许知决跳窗钻进走廊,顺着走廊往里,“新盘口进账2亿,没洗——”
他逃不掉,他们住的位置是园区最里边,整个园区面积比迪士尼乐园还大,这些个打手有真本事,他虽然中二病,但还没中二到产生幻觉,觉得自己能一个打一百个练家子。
所以他只能尽量拖着把这通电话打完。
一边说话一边跑,果然岔了气。
抬手护着耳机,一脚踹开走廊尽头库房的门,从架子上掰断一根铁栅栏,反握在手里朝门口迎上来的打手头顶挥过去!
打手捂着脸叫唤着往后倒,还绊倒了几个同行。
打群架,最优解是沙漏原则,教官教过:为什么电梯战神可以成为电梯战神,首先你得找个电梯你才能成为电梯战神。狭小的空间,这帮人没法儿一起挤进来,最多挤进三四个。一直是三四个,你就勉强能撑一阵儿!
感谢肾上腺素,此刻不但不害怕,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兴奋!
熬出头了阿珍!
“民兵撤了布防,新制毒工厂在园区东一千五百米!园区这月进一批新猪仔,16个人,9人现在被关黑屋……”刀子从许知决眼前晃过,他不得不放下捂耳机的手,一劈一折,刀子摔在地上,许知决趁势拽住对方手臂,抬腿猛地一踹,把打手从库房门口踹出去!
多米诺骨牌,倒一串儿人。
许知决再次捂住耳机,动了动嘴,卡了一下才说:“没了。”
是的,全说完了。
还想说“去看看路遇”,但没法儿说,傻吗,这些人堆他眼前,说个名字让他们去报复?
过劳的肌肉麻痹,速度一慢,并没感觉自己有所松懈,就被一闷棍砸掉了蓝牙耳机。
阿珍呐,肾上腺素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许知决贴着墙往下滑,这角度能看见窗,窗外是山,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
东边的山坡上真的有两头牛。
“你还真是超雄,我待这儿也有年头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康子举着手机,蹲在了他面前。
“你现在见到了,库……”血卡嗓子了,许知决清了清嗓子,重新说,“库房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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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看到这都崩溃了,先别崩,给你们剧透……………………
许知决后面得回学校把剩下的科目念完考过,正好崽崽也去许的学校读新传成人本科!
许知决上学非常快乐,许知决的一天:起床,洗漱,抄起家里大大小小哑铃进行十组力量训练,叫路遇起床,开车
吃早饭,看时间,来得及就继续开车,来不及就出门上课
中午回来开车,睡一小会儿午觉,下午上课,去图书馆学习准备糊弄考试,实在学不进去,也不让路遇学,把路遇带回家开车
晚上吃饭,散步,回家开车,睡觉。
感觉可以把肾宝片啥的卖给许知决?
肾宝片制药厂联合发来律师函!!!!
第33章 31谢了师弟
风一吹,葫芦叶子沙沙响。
路遇看了看葫芦藤,想不起来自己到底给没给葫芦浇水,站起来,在土里摁了摁,土是湿的——浇过了。
眼睛特别疼,因为路遇一直努力睁大眼睛。
从看见那个视频一直到现在都没哭,他不哭,哭了好像是在咒许知决一样,好像视频是真的,好像许知决真出事了。
脑子里一直有啸叫声,断断续续,一会儿强一会儿弱。
坏情绪是个坏东西,所有相仿的回忆都趁病要命,凤凤死的时候,他明明知道凤凤冰凉僵硬很久了,还是执着地要把营养剂从鼻腔饲管里喂进去。
他不停地发找老爸的视频,变着花样试图把视频剪得更抓人,花了十万投流,每个视频只有不到一千点击,还被举报下架了一大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要被悲惨叙事卷进去。
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U。
阿珍爱上了阿强,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他抬起手指,食指扳着中指打响指,居然打了个闷的,又试了两下,打出一个响的,领域展开!
晚上被不小心刷到恐怖视频吓得睡不着觉也用这招,分散注意力很好使,这是许知决展开的领域。
黄条子蹲在他腿边,他想去拿水喝,又不想离开领域范围。
顿了顿,掏出手机,拨给了房宵。
“房主编,我想跟你请两天假。”路遇说。
这个状态,出屋都费劲,实在爬不起来去上班。
“我给你批年假吧。”房宵说。
路遇握着手机愣了愣,应该感觉意外,但现在脑子中病毒,混搅搅一团。路遇干巴巴地说:“谢谢主编。”
“我看见那个视频了,上了同城热搜,”房宵说,“你……”
路遇握着手机等着。
“你一个人在家?”房宵问,“我去接你?”
敲门声在房宵说完话同时响起来。
路遇愣了愣,走到小客厅:“哪位?”
“刘智,新开派出所民警。”门口的人说。
路遇听出这个声音:“刘所?”
把门打开,刘所递给他一部手机:“许局。”
路遇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许叔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来:“我实在腾不出空过去,你跟老刘走。现在这个节骨眼儿,阿珍会不放心你。”
“好。”路遇答应得一点儿没犹豫,顿了顿,说,“叔,我还有个猫。”
“一起带来。”许叔说。
路遇把电话还给刘所,掏出猫包,拎起黄条子塞里边,收拾出黄条子要用的东西,又进到凤凤屋里,拿起凤凤相框和相框旁边的猫玩偶,玩偶是许知决给他的那只,他摆在凤凤旁边了。
最后拿手机,看见还在通话中的房宵,连忙抄起手机:“不好意思,房主编,我叔过来接我。”
房宵沉默了片刻:“好。”
刘所把他带到了许叔家里。
他刚进屋,许叔的电话这回打到他手机上:“你睡阿珍那屋吧?”
路遇点点头:“谢谢叔。”
坐屋里呆半天,黄条子冲他喵喵叫了两声,意识到黄条子有屎尿屁的问题要解决,从箱里翻出纸壳,折出一个便捷猫厕所,填上猫砂。
黄条子解决完,到处嗅了嗅,朝许知决那一箱没盖盖子的光剑哈了一声。
许叔很晚的时候回来看了看他,许叔看着也不好,眼睛里都是血丝,嗓子还是哑的。
他什么也没问,能说的许叔肯定会跟他说,尤其是好消息。
上了岁数的人一旦蔫吧憔悴,看起来就特别可怜。
路遇眼泪差点没忍住。
睡不着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人像魂儿出窍,脑子里五颜六色过了很多想法,惊醒过来,想啥了通通不知道,中午吃啥了也不想起来,打了个嗝儿,反上来牛肉味,终于想起来许叔炖的番茄牛肉。
老好吃了。
吃完药,许叔给他拿了两片助眠药,他吃了,回屋等着觉来。
把凤凤和玩偶摆在窗台,挪了挪玩偶,让它靠在相框上。
许知决脑中亮起一个灯泡,心情豁然开朗——电话里,许宇峰前半句说的是……电子证物已固定?
暴露了是好事!
卖他的大概率是果敢临时政府哪位官员。
那官员能得知他身份,只可能是收网。国内不会冒险在此之前把卧底告知缅方,肯定是临到收网,特警要进园区了,才会把保护人员名单给合作方。
这好啊!就是腰上这一刀有点不好,陈阿东捅的,处理得太敷衍,感染了,身上一直发烧,其他的都还行。
“咚!”
屋门被一脚蹬开,屋里打手腾地站起来看向门口:“白先生!”
白罗陀醉醺醺的,扑到许知决脚边儿,还踉跄一下噗通跪下,半天,来神儿似的晃了晃头,伸出手指着许知决:“我他妈……救过你的命!”
许知决蹭着地板往后退了退,手脚都被绑着,血流不通,非常麻。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条子当线人!?”白罗陀吼。
线人。
许知决看着白罗陀。
看来国内保护机制到位,即便暴露,果敢官员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这个“线人”,是这帮东西猜的。
怪不得没杀他,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没我,你早被那些人打死了!”白罗陀接着说,“号子里最瞧不起强奸犯,比这还恶心的是强迫卖淫!”
许知决抬了抬眉梢儿,想笑,白罗陀后半句,是号长动手打他时提前说好的。
感慨万千。
从他退学,得到许知决这个身份,成了强迫卖淫罪犯转进莲市监狱,白罗陀的号室。每天说一些符合强迫卖淫罪犯身份的话,看不起女性、看不起警察、看不起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百姓。
就因为此时此刻白罗陀哭得鼻尖儿上挂一串鼻涕,所以他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