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是灵活的。
许知决是喘气的。
水声是很吵的。
等急了身上是泛痒的。
路遇回头看许知决,表达催促。
许知决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现在是谁骚?”
淋浴间把许知决本就颇有质感的声音放得格外清晰,路遇贴着墙,身体不由自主紧绷,许知决同样感觉到了,又贴着他轻轻发笑。
路遇恼羞成怒:“你!你骚!”
许知决没说话,整个人囫囵个儿嵌上来。
太突然了,路遇感觉自己断气了一两秒,活过来之后,后脑勺开始过电流。
许知决中途停下来,又问他:“谁骚?”
路遇坚决不松口:“你……”
这时候说的话带了身不由己的调子,一出声就变味儿。
“好的。”许知决把他翻回正面,他两手下意识挂到许知决脖子上,后知后觉发现许知决正在托起他两条腿。
他吓得不敢动,两腿死死卡在许知决腰上,生怕哪个动作错位掉下去再把许知决撅折,但这也太考验他柔韧度,髋关节尤其发酸,头皮一阵阵发麻:“不行不行不行!放我下来……”
许知决托住他,调整好高难度动作,走出淋浴间,凑他耳边:“行的。”
不行!!!
手没劲儿,已经从许知决脖子滑到肩上了!腿也没劲儿,全靠许知决俩手掰着,人也不对劲儿,感觉每一秒都可能摔下去,或者被戳穿。
彻底力竭完全搂不住前的一秒,许知决眼疾手快把他撂床单上,再次翻了个面儿,扑上来。
路遇下巴磕了一下床单,又被许知决一砸,差点咬舌头,转过去照许知决胳膊抽了两巴掌:“我又不是不让,你能不能别像有血海深仇似的?”
许知决没回答,已经进入血海深仇模式。
血海深仇牌擀面杖,把他从床尾一路擀到了雕花床头柱。
以前许知决一般99%进度照顾他感受,只有最后两下发狠,像这样从头就发狠的,他第一次见。
有那么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到底是谁在酒店门口矜持不跟他进屋?
撞的声很响,路遇捂住嘴,又想起来声音又不是他弄出来的,应该让许知决轻点,可是……他并不想许知决轻点。
两次之后,许知决从血海深仇模式切出来,搂着他亲。
太激烈,路遇脑子反应不过来,说话功能缓冲中,紧挨着许知决躺着,有点热,摸到床头控制面板,关了暖风,又窝回许知决旁边。
许知决的说话功能也还没缓好,伸手拨着他头发玩儿。
“叫哥哥。”许知决说。
路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完事了叫?仗打完了你让送枪?下回吧,办事再叫多助兴?”
许知决看着他,好半天,伸手盖住额头:“我他妈服了。”
没明白许知决咋服的,反正他挺困,迷迷糊糊被许知决推着抬胳膊抬腿洗了个澡,裹进被子里睡觉。
睡得香的不行,感觉有人把自己提溜起来。
一蹬腿,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衣服都穿好了,睁开眼皮看了眼床头总控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
“我跟你拼了!”他扑向许知决,“我才睡了一个小时!”
许知决揽住他,把他窝进去打褶的袖口扯回手腕:“我送你回家,你彻夜不回去,你爸担心。”
“我这么大人了我爸有啥担心啊……”路遇打了个哈欠,实在困,闭上眼睛就往床上倒。
“担心,”许知决托着他,“我十六、七岁在外地上学,走读,晚上不回家去打架,我爸每回都在楼下抽烟等我。”
路遇心口一颤,重新睁开眼睛坐起来。
许知决他爸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不算老的老头,看《海贼王》,买粉羽毛大衣,还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仁心兽医。
他抱了抱许知决,抱了一分钟,松开许知决,跳到地上,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吧!”
走到公牛村门口,许知决在村口石碑停下不再往前:“进去吧,我能看着你,跟你进去再吓坏路叔。”
路遇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小跑回许知决面前:“我明天上午不补觉,找你去,咱俩找个地方躺一起补觉。”
“嗯,行。”许知决戳了戳路遇脸上酒窝。
路遇走出去几步,又跑回来抱住许知决:“我屁股疼。”
“……明天给你揉,快去。”许知决说。
路遇歪着头,照着许知决的尖下巴想咬一口,没等咬上,许知决突然义正言辞地推住他肩膀:“路遇!”
路遇搂着许知决毅然决然往上凑:“怕什么,没人,狗都睡了……”
发现许知决推他的力量难以撼动,借着路灯,又看清楚许知决的脸色近乎木僵,路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回过头。
狗睡了——但老路没睡!!
“爸!”路遇大喊着,慌乱之下推了许知决一把,许知决大概率也慌,直接被他推得坐在地上!
“路……叔。”许知决坐在地上看着路金龙。
全场仨人,路金龙是最镇定的那个,先是看了看路遇,而后微笑着看向坐着的许知决:“是许警官啊,谢谢啊,送我们路遇回来?”
“是,”许知决点点头。
路遇撇过头,发现许知决居然还坐着,于是伸手拽住许知决胳膊,把许知决扶起来。
“爸,你这个点溜达啥呢?”路遇问。
“醒得早,睡不着四处看看。”路金龙说,“这地儿倒是没啥变化。”
原来不是没睡是已经醒了!
“那……”路遇回头看许知决,“谢谢许警官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许警官明显有些愣头愣脑,顿了顿才点头:“不客气,你快回去吧。”
路遇忐忐忑忑地跟着路金龙走回家,这几步路没敢再回头看许知决。
他没那么天真,觉得路金龙反应不过来,或者觉得路金龙压根儿没看见他啃许知决。
路金龙切石头的毒眼睛,哪儿能看不明白。在石碑那儿故意那么说的,怕他下不来台。
门一关,路金龙坐到客厅沙发,抱起沙发上睡成一盘猫的黄条子。
路遇下意识站直。
摸了摸猫,路金龙叹口气:“我碰上赖四了,赖四说许警官帮你还了钱。我又问你小姨,你小姨也说是许警官给还的钱。你说的那朋友,就是许警官?”
路遇点了点头:“是。”
路金龙摸了半天的猫,又问:“赖四是放高利贷的,为什么管赖四借钱?
路遇搬了小马扎,坐下来:“其他地方借不来了。”
路金龙愣了愣,迅速低下头,不知想哪儿去,还抹了抹眼睛:“你是为了钱才跟……”
“不是,”路遇打断他,“你想什么呢,不看看我许警官长多帅。”
路金龙沉默着,忽然挠了挠头发,抬起头看着他:“是因为小时候你妈给你扎俩小辫儿?穿小裙子穿的?大宝,那是因为算卦的说你八字轻,怕养不住,说给你打扮成小姑娘好养。”
“哎,不是扎俩小辫儿扎的。”路遇也挠了挠头。
父子俩干巴巴眼瞪眼坐了半天,路遇起身倒一杯水,放到路金龙手边儿。
路金龙喝了水,说:“我不歧视这个,你谈了个男的也没啥,以前村口脑袋上戴大花儿的张二,我跟他关系也挺好……”
路遇赶紧说:“我目前还不想戴大花儿。”
“但你跟许警官绝对不行。”路金龙话锋一转,“我知道许警官救了我,往大了说,他救了园区里两万来人,除了你跟他处对象不行,让我咋报答他都行!”
路遇想了想:“他看上的又不是你……”
“路呈祥!”路金龙瞪起眼睛。
“那是曾用名,”路遇说,“你起的名不好听,凤凤给我改的叫路遇。”
路金龙一脸凄苦,把眉心一层皮揪起来老高:“你赶紧去睡,明个聊。”
说完,路金龙把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光,转头回了屋,关上了门。
路遇脑子轰轰响,感觉聊得乱七八糟,一拳打棉花上差点抻着腰,最后把沙发上的黄条子捡起来,关掉客厅灯,也回了屋。
黄条子懂规矩,到屋里找床尾自动盘成一坨,又睡稳当了。
路遇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拿着手机给许知决发微信:“你睡了吗?”
许知决的语音直接打过来,路遇摁下接听,小声说:“许真真,我爸知道了。”
“嗯,”许知决说,“你非要啃我下巴那时候你爸就一脸震惊在后边看。”
“他明天还要跟我唠。”路遇说。
“他要说你,你就说我非缠着你,你是被迫的。”许知决说。
“我要是被迫,我爸就报警了!”路遇压着声。
“喂您好,警号210167,有什么可以帮您?”许知决带着笑。
路遇跟着笑起来,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倒吸一口气,屁股倒不怎么疼,两条腿往上的肌肉群感受相当刺激,居然被开成一字马。
许知决可能听见他吸气,问:“真疼了?”
路遇心口一酥,许知决说话也在刻意放低,问他疼不疼的时候,这样的气声听起来特别性感。
“今天好深啊。”路遇说。
许知决安静了好几秒:“吃准了我逮不着你,往死撩?”
路遇傻笑了两声。
“快睡,不是困么。”许知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