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的唇角淌涌出水液,两瓣唇鲜红饱满,他的眼神都是迷离的。
罗瑛也好不到哪去,与他抵着额头,鼻息间尽是宁哲的气味,熏熏然脑中只剩下一件事。
宁哲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咬字不太清楚地问他:“午休,还剩多久?”
罗瑛心里一直计着时,“40分钟。”
“啊。”宁哲遗憾地蹙了蹙眉,起身跪在他大腿两侧,一手扶着他肩膀,娴熟地解开他的腰带,脑袋在他脖颈间拱着,嘟囔道,“那做不完……得加快速度了。”
罗瑛带着他的手握住彼此的,宁哲被烫得一颤,半张着唇仰起脖颈。
两人呼吸沉沉,又吻了起来。
罗瑛含糊道:“我尽量。”
第203章 猫咪青年
应龙基地外区东南处灰黑色的一角,高楼林立,末世前曾被规划为第三十八军.区防划与防护实验室,负责核、生化防护等领域技术开发,却在一场有害能源泄漏事故中死伤无数,如今翻开碎石堆下,底下仍可见一具具腐尸白骨,是应龙基地中一处被隔离开的禁地,
对于之前参与过暴乱、正遭军队搜捕的反动分子来说,这里却是个勉强能藏身的去处。
几个神情凶悍、灰头土脸的男人掩在一栋施工中的水泥楼房的梁柱后,忌惮而警觉地观察着对面高楼上,一个坐在阳台栏杆边,两腿悬空的清瘦身影。
“三天了,他一直待在那栋楼里没出去过,”独眼的强壮男人语气狠戾道,“楼里一定有食物!”
“但是彪哥,”他身边的小平头有些犹豫,“他、他……可咱们是亲眼看见,他是从‘那里’出来的啊?”
“什么这里那里!”彪哥粗暴地拍了一下那人脑袋,“不就是死人堆吗?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怕他一个小白脸?!”
那人还想说话,彪哥抬手制止,下定决心,“听我指令,咱们只抢吃的,不杀人!”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忽略了小平头委屈嘟囔的一句,“可那是几年前的死人堆啊……”
基地上空的防护罩阻挡了一部分冷空气,但冬日的寒风依旧不可小觑。
坐在顶楼的人只着一件白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他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单薄身躯,一头闪耀的银色乱发在风中舞动,他低垂着头,海水般纯净的天蓝色眼眸在额发遮挡下若隐若现。
青年的双腿穿过栏杆缝隙,悬空挂着,身旁用石头压着一摞陈旧泛白的广告传单,被风吹得卷边。
他灵活修长的手指正敲击着腿上摆放的一台缠着厚厚胶带、布满污渍的笔记本电脑,布满裂痕的屏幕上,一条由方块像素点组成的长蛇正蜿蜒着吞吃小球。
他突然加快手指敲击的速度与力道。
“噢——又死了!”
青年仰头捂脸,发出懊恼的呻吟。
忽然,他胸前的衣服鼓了鼓,一只橘色小奶猫突地从他的卫衣领口钻出来,刨动爪子要出去。
青年蹙了蹙眉,握住小猫爪子要把它再塞回衣服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青年没有回头,“别靠近了,再走一步,你们五个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清浅慵懒的嗓音,像是随口一说。
以彪哥为首的匪徒们一顿,面面相觑,而后哈哈大笑。
他们不敢用枪,怕响动引起巡逻兵的注意,手中的刀刃钝重,直指青年。
彪哥喊道:“小子!把吃的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青年背对着他们,低垂着头,专注地与扒着自己衣服不放的小猫尖爪搏斗。
“小子!”
彪哥连叫了两声,青年头都不抬一下,手下人都看着他。
彪哥面上的神情消失了,已然被勾出了火气,大吼一声,挥刀迈步抢上前,同时空出的左手一张,释放出冰雾。
“嚣张的臭小子,找死!”
几乎是同一时刻,青年叹了口气,暂时松开小猫,将身旁压住传单的石头拿开。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风势忽大,瞬间将那一叠传单吹得纷飞,其中一张好巧不巧地在彪哥出招的刹那,扒在了他脸上,死死地遮住了他那只独眼的视线,锋利的边角戳进他的眼眶。
“唔!”
突如其来的意外令彪哥身形一震,手中的冰雾立时偏移了攻击路线,在他即将落下的脚底地面结出一层薄冰。
“彪哥!”一名手下惊声大喝,急急上前试图挽救。
彪哥险险站稳,急声呵斥手下停步,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名冲上来的手下也踩上了冰面,倏地一个前滑,直直将彪哥撞了出去。
彪哥瞪大他那只独眼,血丝爬上眼球,一扎斜放的锋利钢筋在他的视野中迅速逼近!
“扑哧”一声,金属入肉,透背而出,血溅三尺。
“啊啊啊!”
手下惊恐地瞪着大哥的尸体,慌乱后退,脚下又是一滑,这下直接压倒在了阳台生锈的老旧栏杆上,栏杆坠楼而下,他的身体自然也朝后落空——
青年早有准备地托着电脑,捞起小猫,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又探着脖子瞅着高楼下方。
“哐当——”一声巨响,紧跟着又是“嘭”的一震。
剩下的三人见状,脸色惨白,连惊叫声都发不出,转身便逃。
他们急匆匆穿进楼道,第一个跑得太急,绊上了门槛,滚下楼梯,后脑勺重重砸在了碎玻璃瓶上;第二个楼梯跑了一半,被吓得慌乱回头,却忘了身后的人刹步不及,手中正拿着那柄他们原本打算抢夺青年食物的刀刃,直直竖着,他就这么直面撞上……
手中的刀穿透同伴的身体,仅剩的小平头面如纸色,一股鲜血喷在他脸上,他几乎魂飞魄散,脑中回荡着青年最初的那一句警告——
再靠近一步,你们五人之中只有一人可活。
一步。
真的只是那一步……
阳台边,青年的白色卫衣依然整洁干净,他好似看不见周遭被钢筋贯穿的狰狞尸体与血污,再次席地而坐。
“喵!”小奶猫终于又一次从他衣领里钻出来,重见天日。谁料一仰头,便袭来一张血盆大口。
“喵!!!”
青年张大口含住了小猫脑袋,嘬了嘬,而后“呸”的一口吐出!
湿漉漉的小猫瑟瑟发抖,僵直不动。
“好饿啊……”
青年瘫倒在地上,手一伸,便抓住一张飞舞的传单,像是提前预知,又像是那传单专往他手里跑。他举起传单看着上面褪色的蔬果宣传图,将传单盖在脸上,夸张地咽着口水,“想吃苹果。”
冷风一吹,他又不自觉抱紧小猫,蜷缩身体。
“好冷啊。”他嘟囔,“……想见他。”
想起脑海中那个名字,青年不自觉微笑,但转瞬间,笑容又消失,面上布满落寞与阴霾。
“好想好想好想亲眼见到你,”青年抚摸着自己天蓝色的眼眸,“用这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
陕原。
忙碌的日子难以察觉时光流逝,直到某天早晨,罗瑛用一串散发着甜香味的紫色槐花将宁哲自睡梦中唤醒,宁哲才惊觉冬去春已至。
白雪消融,陕原的黄色大地笼罩上一丛丛深浅碧绿。
院子里,走道上,训练场旁,基地四处是葱翠粉紫的好景致,在这片好景致中,宁哲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随着春日愈浓,夏意悄然而至,基地各项事务也顺利展开。
地下工业城中,机器运作发出悠长沉闷的声响,传输带上一块块压缩干粮在缓慢移动,囤积入库;巨大的机器倾倒出一枚枚精巧的零件,装入周转箱,等待下一环节的加工组装。身着整齐制服的人们穿梭在各个工业分区,忙忙碌碌,有序协作。
“嘟嘟——”
突然,列车鸣笛声自隧道深处传来,人们不约而同地慢下工作,朝隧道方向望去。
“宁指挥回来了?”
武器试验区,几十米外的人形靶子的头部布满幽深弹孔,罗瑛放下枪管仍在发烫的试验枪支,简洁快速地丢下一句“枪机质量还能再减,降低后座力峰值”,便匆匆朝隧道方向快步而去,边跑边摘下防护眼镜。
记录数据的研发人员没听见外面的动静,抬头人就不见了,愣了愣。
站在一旁观测的郑啸“嗤”地吐槽一句,“才分开几天,搞得跟八百年没见一样。”
他将别在耳上的铅笔取下来,抢过研发人员的记录板,写下罗瑛刚说的几个关键词,又在图纸上圈出几个部位,补充道:“这几个地方,改用钛合金材质试试。”
研发人员先是困惑蹙眉,而后深思,眼睛渐渐亮起,他从最初不理解宁哲为什么要让郑啸来协助他们研发武器,到现在已经五体投地,追在郑啸身后出去,好奇道:
“郑师傅,您真是行家中的行家,我之前在业内怎么会没听过您的名号呢?还、还有,您怎么会出家去当和尚?”
郑啸脚步一顿,嘴角一斜,“滚去做你的实验。”
研发人员也不在意,只当他有难言之隐,不愿提起过去,激动心情还未褪尽,强行抓起郑啸的手握了握,便笑着告辞继续去忙了。
郑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紧锁,神情有一瞬放空。
隧道口,长长的列车缓慢停下,十数面车厢门一扇扇开启,里面跳出一个个精壮青年,动作利落地搬出一箱箱物资。
工业城内的众人从四面八方聚来,拉着拖车涌上前帮忙,吆喝着,问候着,一时热闹熙攘。
“这次带回了什么?”
“药品,菜苗,还有各类图书……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
“哎哎小心点,这还有十几箱水果,何姐!麻烦您给大伙分一下!”
“好嘞,帮我运去食堂!”
“……”
不同的车厢运载着不同种类的货物,罗瑛穿过人群,自一节节车厢前快步经过,目光紧促,不断地搜寻着。
有人发现了他,扭头帮忙冲列车上的人问道:“宁指挥呢?”
“宁指挥?我刚刚还看到了,在后面车厢吧……”
话音未落,罗瑛已经找到了最后一节车厢,自窗外发现了熟悉的人影,匆匆停步。
最后一节车厢的门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打开,宁哲走在最前,撑着车厢门,一边跟身后的人说着什么,一边要跳下列车。
左脚刚迈步出去,下身突然悬空,有人突然一把揽过他腰,有力的手臂托起他的大腿,将他高高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