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宁哲的手,按在他脸侧,埋头亲着他湿润的脸颊,沉声诱哄他把自己的手链从空间里拿出来。
宁哲左右闪躲不过他的亲吻,激愤得喉中发出小兽般的低吼,他依言取出了自己的那条手链,却是一拿出来就要远远掷出去,然而手一动就被罗瑛狠狠扣住,强硬地将那手链从他拳头里剥出来,套在他手腕上,而后与他十指交扣,两条手链碰在了一起。
“我是你丈夫,我就要戴着,死都不摘!”罗瑛哑声道,和他一样耍赖。
宁哲的泪从眼角滑落,正好落进罗瑛亲吻他的唇,他呜呜地哭了,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咬牙控诉道:“罗瑛——你这个负心汉!甜言蜜语说得好听,结了婚你就不是你了!什么不会再骗我,什么尊重我爱惜我……你把我带到应龙基地,仗着我身边没人,你就随意欺负我、欺负我……呜——”
“……别哭,别哭了。”
罗瑛去吻他的眼泪,吻不过来了,便用舌去舐他的睫毛,像是要堵住眼睛上涌出水液的裂口,尝了满口的咸涩,浸得舌根发苦。
“宝贝,宝贝,老婆。”
罗瑛的鼻梁轻轻拱着宁哲哭得发烫的柔软脸颊,好似一头犯错的犬类,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就当,就当让让我……把这个逞英雄的机会让给我。这一世主导疫苗实验的是白教授,他有分寸,不会让我难受。”
“不难受?!”
宁哲嘶声大吼,脖子上绷起青筋,“罗瑛你蒙谁——?你以为你在蒙谁呢?我会不知道吗?难不难受,我会不知道吗?!”
“——”
病床猛地发出一声“吱呀”尖啸,罗瑛的双臂穿过宁哲腋下,紧紧拥抱他,令他后背悬空,强迫他将两条腿挂在自己腰侧。
罗瑛压下灵魂的颤栗,颤声道:“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让你再经历一次!”
他深深埋进宁哲脖颈间,肩背紧绷抖动,喉间哽咽,“我求你,不要再受苦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受苦的样子……”
“心疼我吧,宁哲。这一次换你来心疼我。”
“……”
宁哲的心脏因为他放得低弱的语气而紧缩,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要搂抱住他的脑袋,又在最后一刻清醒。其实宁哲清楚,就算他爸妈在这里,这一次,他们都可能站在罗瑛这边一起隐瞒自己,因为所有人都心疼他。
但是谁来心疼罗瑛呢?罗瑛就活该受罪吗?想到这,宁哲更难受到无法呼吸。
“……混账。你这个混账……你有没有想过,半成品疫苗的成功几率只有一半!只有一半!被感染了怎么办?变成丧尸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呵。”
谁料罗瑛忽然笑了一声,他道:“不说那份‘神明的赐福’根本不会让我变成丧尸,就是真的被感染了,你想想办法,把我变成白膜者,就让我像蒙二宝每天跟着他哥哥一样,在我脖子上栓条链子,让我跟着你……到那时,你一定不放心我,不会再要求和我分头行动,我们反倒可以时时刻刻在一起。”
“疯子……!”
宁哲闭上眼,心跳却剧烈起来,竟忍不住去设想他口中的画面。
成了白膜者,罗瑛身上就再也没有“救世”的重担了吧?他们或许真的可以……
“咔哒”一声,宁哲腰胯一松,低头便见自己裤子已经被推到了腿弯。
他思绪断了一下,觉得突然,挺身想挣扎,罗瑛这次却格外强硬,下巴抵在他肩上,沉沉地呼吸,一条胳膊箍着他的腰肢,另一手居然扣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指往里钻,细微的刺痛传来,两个人腕上的红手链交叠在一处。
宁哲从未如此深入地碰过自己,巨大的羞耻、恐慌与愤怒混杂作一团,让他完全不知所措,抿着唇与罗瑛僵持着,这人却在他耳边道:
“乖一点。今天过后,我们宁小哲就见不到老公了。”
“……”
宁哲唇角一颤,终于意识到,罗瑛这招先斩后奏用得太过果决,趁新神尚未得到消息,彻底粉碎了系统以半成品疫苗挑拨他们二人关系的阴谋。
事到如今,自己就算对罗瑛发脾气也于事无补,疫苗早一天现世,他们就能少一点牺牲。恐怕今天出了这道门,罗瑛就要进入封闭的实验室,而宁哲也必须接过罗瑛的重任,代替他守卫应龙基地。
甚至为了避开系统的监视,宁哲想探视罗瑛都困难——倘若新神得知半成品疫苗已诞生、正进一步投入研究,他们必然想方设法去破坏,因此疫苗研究的进展绝不能被他们知晓!
也就是说……今天夜里,明天夜里,未来不知道多少日子的夜里,自己的枕边都没有罗瑛了。
宁哲的鼻息一重,胸腔填满浓烈的酸楚。
他忽然扭过头,狠狠地吻住了罗瑛的唇,呼吸间带着喘息与水声。
手上反抗的力道也渐渐松弛,宁哲任由他了。
……
病床只是简单用支架支起,并不牢固,两个人的动作晃得它吱呀乱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外套随意扔在地上,宁哲的贴身短袖被卷起,堆在锁骨下方,浑身都是湿汗,白光下,皮肤散发着油润的光泽。
他一条腿|搭|在罗瑛肩上,脚趾蜷缩,两手紧攥着病床两侧的围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罗瑛伏在他身上,稍稍止歇,将他的短袖从头上脱下,舐去他下巴上的汗。
“宝宝,把手松开。”
“不、不要,”宁哲的眼睛被汗水蛰了,酸疼,睁不开,“我会被你撞下去……”
“不会的。”罗瑛笑了一下,声音粗得吓人,“床要散了,我们去下面。”
“……”
宁哲勉强松开双手,被他抱下去了,双脚穿着袜子,踩在他的脚背上,趁这会儿恢复了些许神志,抓紧时间问:“白钺然和新神那边,要怎么瞒过去哈、嗯——”
罗瑛带着他的手,扶住病床上的围栏,让他俯下身,而后握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宁哲一边喘气一边点头,鼻尖红彤彤的,汗滴如雨水洒落。
罗瑛又道:“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就找张桂兵,他能骗过、除了你的,所有人。”
宁哲涣散的目光滞了滞,脑袋点到一半,一股寒意突然蹿上心头,他攥住罗瑛覆在自己腹部的手掌,猛然意识到:
“……你早就、想好了!”
从罗瑛将张桂兵收入麾下起……不,或许更早,从自己将白钺然的预言告知他那时起,罗瑛就谋划好了这一天,要让张桂兵假扮他,成为明面上的罗司令,而他则会代替自己,作为免疫者参与疫苗实验……
所以他才能骗过赵黎、郑啸,包括陆山禾等人在内的所有人,让这件事成为最少人知晓的秘密!
“你、你,王、八蛋……!”
宁哲断断续续地骂着,指甲陷进罗瑛的手背,在上面挠出道道血痕。
偏偏罗瑛还不放过他,往他最要命的地方一刻不停地横冲直撞,令他不住地颤抖,话都说不清楚。
宁哲又急又气,大脑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冒泡,他想到罗瑛又丢下他一个人,咬着下唇,张口就要提起白钺然,和那个变作罗司令模样的张桂兵,以此来刺他的心,他最知道罗瑛在意什么。可话到嘴边,宁哲又咽回去了。
……都比不上,谁都比不上罗瑛,在他们分别之际,没有人值得被提起令罗瑛伤心。
“你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最终,宁哲哽咽着,嗓子里像是粘了两个人的汗水,黏糊糊,又委屈至极地道:“你就是嘴上说说,你根本没有一点舍不得、和我分开……啊!”
他忽地惊叫一声,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竟是罗瑛张口咬了下去!
宁哲剧烈地颤了颤,像是要将他甩开,可罗瑛伏在他的后背,几缕发丝连带着皮肉一起咬住,死死地不松口,伤口渗出了鲜血。
“啊……”
宁哲双手按着病床围栏,气喘吁吁,许久,被咬住的地方几乎麻木,他将额头抵在手臂上,肩背与腰肢软软地陷下去。
“痛吗?”
罗瑛终于抬起脸,嘴角沾着血沫,一下下舔舐着宁哲肩上那个属于自己的深刻的牙印,眸色黑沉,“知道痛就不要再说那种傻——”
罗瑛的话语断在口中。
宁哲缓缓扭过头,脸颊绯红,粘着乱发,闪着晶莹的泪痕,一双眼睛雾蒙蒙的,颤着声音道:“还要……”
他吸着鼻子,把罗瑛的脑袋往自己脖颈间按。
“继续咬我……咬重一些,我要把它们……留到下次见面。”
“……”
罗瑛额角的青筋鼓了鼓,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瞬间涨红。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莫测,呼吸收敛起来,抓起宁哲的手,让他重新握牢病床的围栏,宽大出一截、颜色也深些的手掌覆在宁哲的手背上,交叉着扣住细白的手指。
罗瑛简短地说了一句:“扶稳。”
“……”
实验室之外,隔着厚重的金属门,等候在外的白教授和张桂兵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巨响,像是硬物撞击在墙上,伴随着沙哑而模糊的泣音,仿佛处在崩溃边缘。
“哎!有话好好说,年轻人不要动手啊!”
白教授急得冲上前直拍门,“宁指挥,这事赖我,我不该帮罗司令隐瞒!罗司令你也好好认个错,你们别打,别打架啊!”
“咳咳!”
一旁的张桂兵摸了摸鼻子,搀住白教授,使劲拽着他远离这间实验室,含糊道:“打不起来的,教授!我们只管歇会儿去,您放心,他俩没事……”
实验室内,宁哲的手心全是汗,湿滑得握不住病床的围栏,他更没想到这病床的四个床脚下安了轮子,那脆弱的防滑固定装置受不住冲撞,直接断裂开来,罗瑛又疯了般连续不断地动着,宁哲咬唇闷哼,掌心一滑,那病床竟脱了手,“砰”地直直撞到了对面墙上!
“停,停下……”
失去了支撑,宁哲膝盖弯下,几乎要前栽扑倒,罗瑛非但不停,还把他拦腰抓回来,捞起他的膝弯,整个抱起来。
宁哲彻底失去了掌控自我的权力。
……
第254章 替身
宁哲忘了他跟罗瑛是如何结束的,只记得罗瑛帮他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再竖起衣领,也挡不住脖子上鲜红的牙印。
罗瑛托着他的脸,一下又一下地亲他散发着余热的脸颊,而后微微分开,手指顺着他额角两缕碎发,沿着面庞线条,一路到标致柔美的下巴,就像是相聚的时间走向了终点,终于面朝着他缓步后退。
宁哲目送罗瑛跟在白教授身后,从秘密通道走进四四方方、封闭冷调的实验室,他愣愣地朝罗瑛挥手,手腕上微晃的红手链也像一排深刻的牙印。最后一刻,他突然控制不住地追上去,不顾旁边两人的目光,跳起来搂住罗瑛的脖子,吻了又吻。最终被罗瑛捧着脸一声声哄着,浑浑噩噩地离开。
直到宁哲的背影彻底消失,罗瑛才从实验室门口的探视窗收回视线,转身面对一个个从头到脚包裹着白色防护服、只露出上半张脸的研究人员,以及一台台冰冷的实验仪器,目中的温情尽数褪去。
“开始吧,白教授。”
白教授点点头,又犹豫道:“罗司令,虽然您选定了方案三,但我还是认为方案一更加稳妥……”
“我需要尽快。”罗瑛打断,“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太久。”
“……”
宁哲顶着满脖子的牙印,目不斜视,带着再次变作罗瑛模样的张桂兵回到研究中心顶层的会议大厅。
赵黎一行人等得心急如焚,总算等来宁哲一句沙哑的结论:
“我已经向白教授确认,这支意外所得的半成品疫苗确实拥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够使注射者对丧尸病毒免疫,但试验风险极大,而我们有且仅有这一支,难以复制,因此,我与罗司令一致决定,暂且搁置对其进行进一步研发,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