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茉不听,“你说过,大人都会糊弄小孩!”
“大人会,老师不会。”宁哲认真地看着唐茉,“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会对你负责,保护学生是老师应该做的。”
“你们要是回不来,”唐茉哭着道,“我会后悔愧疚一辈子的!”
“我知道,所以会尽力回来。”宁哲轻笑,“我也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不会就这么死了。去吧,听老师的话。”
唐茉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药店,宁哲一边目送她关上窗户,一边在脑中询问888:“能检测到谭春的异能波动范围吗?”
888:“恐怕不行。谭春的异能不在数据库范围内,检测不出来。”
宁哲心里一沉,转头面向杜华茂。
“现在你知道唐茉还活着,还想报仇吗?”
“做梦都想。”
“即便付出生命?”
杜华茂笑了,“求之不得。”
宁哲点头,“最好是这样……毕竟这世上,能真正伤到谭春的,只有你。”
杜华茂不明所以,想再问,宁哲却要求他道:“现在,好好想想,你跟谭春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约会地点等等,一个个想清楚,然后告诉我,他在哪儿。”
“……”
花房中,谭春从高处被击落,摔倒在地上,咳出几口鲜血。
原本整齐温馨的花房此时已成废墟,暴露在空气中的异能者晶核散发着令丧尸垂涎的气息,花房外,已不知不觉被丧尸包围。
不远处,罗瑛站在原地,不断地催动着异能,脸色如纸般苍白,手臂不受控地抖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紫色的雾气,这是谭春的异能。
随着时间流逝,在异能者晶核的能量补充下,谭春的异能越发强劲,原本无形的异能已经能够肉眼可见。
倘若888在场,它一定能够认出来,这是异能等级达到九级以上才能够拥有的能力——场域!
场域之内,一切皆凭所有者的意念,他能让自己的异能效果成倍数上涨,也能无限削弱对方的能力。
“撑不住了吧?”谭春抹了把唇下的血,冷笑着诱导,“这里有这么多的晶核,撑不住,我借你用用啊。”
罗瑛掀起眼皮,冷冰冰地瞪着他。
然而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一空,光是抵抗谭春的异能便已用尽全力。
紫色光雾包围着罗瑛,他站立在原地,犹如屹立的石柱,他努力克制脑中的眩晕感,骨骼却因极度的紧绷发出爆裂声响,血液从毛孔中渗出。
不过短短几分钟,罗瑛浑身上下仿佛被血液浸透。
谭春点破他:“强弩之末。”
他再次捏碎一颗晶核,伏倒在地上的爬山虎再次膨胀复苏,挥动着扭曲的枝条,下一秒,尖锐的藤蔓尖直冲罗瑛眉心而来!
“把你的晶核给我——”
“你要谁的晶核!”
就在这时!
玻璃爆破的声音传来,谭春一顿,霍然转身——
纷飞的玻璃碎片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开,齑粉落下,露出宁哲的逆光身影,后方是花房被洞开的圆形窟窿,刺眼的光线洒进来,外面躺倒下无数破碎的丧尸。
宁哲匆匆而来,黑发被汗水浸湿,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喘着气,一脚将一个身影踹倒在地,手枪直指那人头颅。
“说啊,”宁哲撩起眼皮,显出冷冽的压迫感,枪口狠狠压在杜华茂的太阳穴上,“谁的晶核?”
谭春瞳孔一缩。
嘈杂声在瞬间消失,藤蔓尖锐的顶部在距离罗瑛眉心不过微毫的距离停住,世界仿佛停滞。
下一秒,罗瑛浑身好似松了劲一般,直直倒下。
第54章 交易
谭春双眼爬上血丝,眼珠神经质地在宁哲与奄奄一息的杜华茂脸上游移,时而狠毒时而怜惜。
“放了他。”谭春嘶哑道。
宁哲拖着杜华茂的后领子走上前,身体却被那股隐约的紫色光雾阻挡,这阵阻力与他的空间相似,却并不像他的空间拥有隐蔽、反弹攻击等能力。
“这是……”宁哲顿住脚步。
“场域!这是场域!这里怎么会有……”脑海中响起888的声音,却有些断断续续,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888不由慌张,“宁哲,不要再往前了!我们……联系断……”
“888?888?”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
宁哲心中一凛。
他在上一世对场域也有所听闻,但就连罗瑛距离形成场域的境界也还有一段距离,谭春居然做到了?
而且这场域还能阻隔888和他的交流……
宁哲眼中充满忌惮与警惕。
但他却并未后退,提起杜华茂挡在身前,枪口指着他太阳穴,对谭春道:“把你的场域打开。”
“你也知道场域。”谭春阴鸷地笑着,掌心一握,眨眼间将一把晶核捏碎,不顾手心被碎片划破。
无形的力量涌入他身体中,他手一挥,指向罗瑛,一时间,花房内金属物质悬空而起,化作尖锐的长刺,四面八方包围倒在地上的罗瑛。
寒刃紧贴着罗瑛脖颈皮肤,稍稍一动,便性命不保。
“你不怕我把他杀了?”谭春说
“砰!”一声枪响。
谭春张着口,目眦欲裂。
杜华茂的左腿上爆开一个血口,宁哲盯着谭春,冷淡地将瞄准杜华茂左腿的枪支偏了偏,对准他的右腿。
宁哲重复道:“把场域打开。”
“你——!”谭春气得发抖,看着杜华茂越发没有血色的脸,眼中的急切不作假,“放了他!”
“把场域打开!”与话音一起落下的,是一声枪响。
这次洞穿的是杜华茂的胳膊。
谭春捂住胳膊,好像是自己受伤一般,视线死死地盯着杜华茂血流如注的伤口,抖着声道:“我打开了!我打开了!你别伤他!”
宁哲像拎垃圾一样拖着杜华茂进入场域中,他的目光在罗瑛身上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地挪开,从他身旁经过,略过他,站在谭春面前不远处。
宁哲开口道:“你骗了我。”
谭春足足瞪了宁哲十几秒,“……你就是为这件事来?”
“我差点被害死。”宁哲问,“不该来找你算账吗?”
谭春一愣,恐慌、恶毒的神情褪去,用十分新鲜的眼神打量宁哲,目光逐渐变得探究。
这还是第一个,进入他的场域后竟毫不受影响。
不可能的。
谭春的视线越过宁哲,落在罗瑛身上,眼睛一眯,对宁哲道:“你男人担心你受伤,把你引开,孤身犯险,他被我伤成这样,你居然一点都不恨我?”
他放慢语速,循循诱导,“我差点杀了你,你也不恨我?”
“他活该。而我是自己蠢。恨你做什么?”宁哲语气轻凉,“况且,他也不是我男人。”
身后,罗瑛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一动。
谭春一挑眉,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嘴角僵硬地勾起,“爱你的人快死了,你不在乎;要杀你的人,比着你同伴的脖子站在你面前,你也不在乎——”
他瞥向罗瑛,像是在寻求认同,“真是薄情寡义啊,不是吗?”
“并非不在乎,”宁哲打断,看着谭春的眼睛,“只是这世上能让我真正动杀心的只有一个,你还够不上。”
谭春脸上的表情消失,“哦?”
“况且,”宁哲拽起好似瘫成一坨烂泥的杜华茂,漫不经心又意味深长地道,“我是可怜你。”
谭春眼皮一跳。
就在这时,方才一动不动的杜华茂突然暴起,左臂化作锋利的金属大刀,猛地朝宁哲劈去!
破风声擦过耳边,宁哲眉心一拧,松手朝后退去,杜华茂瞬间挣开宁哲,趁机踉跄着奔向谭春。
宁哲在他身后开了几枪,子弹却没入瞬间膨胀扭动的树藤中。
“华茂!”谭春紧紧接住杜华茂,手心触碰到他的伤口,顿时鲜红一片。
谭春失了冷静,对提着短刀、极速攻来的宁哲喝道:“我杀了你!”
话音落,动静却在宁哲身后响起。
宁哲心中一凛,猛然转身。
只见一根手指粗细的钢柱自身后洞穿了罗瑛的胸膛!
宁哲呼吸停止了,脑中回荡着嗡嗡声。他下意识朝罗瑛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间,又停住,紧跟着以更加迅猛的速度袭向谭春。
藤蔓铺天盖地而来,宁哲眼中只映着谭春,寒光闪过,藤蔓尚未触及宁哲周身便断作碎块。
谭春观望着,眼前突然一花,宁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他愣怔一瞬,而后一把将杜华茂推开,险险向一侧倒去——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谭春低头,刀锋已悄然而至落在他腰侧,刺目的鲜血滚滚而出,只差一点,就能将他拦腰斩断!
谭春捂着伤口靠在藤蔓上,却癫狂地笑了,“不是说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你动杀心?不是一副不在意他死活的样子?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尖锐的笑声传进耳中似远似近,宁哲维持着横刀的姿势,一动不能动,场域中丝丝缕缕的光雾朝他包围而来,争先恐后地试图钻入他的身躯,与之相对的,其他地方的光雾则稀薄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