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看到宋老板肚包肉一口没吃就问:“宋老板,你尝尝我的手艺啊。”
戴千恩:“他不吃动物内脏。”
所有人又看向同时戴千恩,戴千恩决定自闭,低头扒饭。
宋思源笑了下说:“他说得对。”
江嘉埋怨两人,虽然小别胜新婚吧,但有孩子在,好歹要克制一点。
那只能他来解围了:“孩子多吃,冬天多吃点羊肉,暖身子。”
吃过了饭,戴千恩送他去机场。
宋思源带他从VIP通道走,停在一辆小型双座飞机前。
戴千恩:“你坐这个来的?”
宋思源点头:“嗯。”
戴千恩东张西望:“那飞行员呢?”
宋思源带上墨镜,把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够了勾唇装一把:“你说呢?”
这真让他给装到了,戴千恩很震惊。
戴千恩:“你还会开飞机?”
宋思源:“嗯,有执照。”
戴千恩:“从S市飞过来要多久?”
宋思源:“三个小时。”
戴千恩很佩服:“你也太全能了点。”
宋思源拍了拍飞机:“跟我去S市,走吗?”
这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无意变成了试探,戴千恩笑盈盈的表情收住了,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宋思源心一疼,移开目光看别处。
半晌后,宋思源才说:“我再帮你招一个靠谱的会计。”
那你呢。
戴千恩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忍住了,答应的话也说不出口,故作轻松地说:“你不要操心店里,先好好陪陪家人。”
接着谁都没说话。
戴千恩说:“你最近挺累的,不用辛苦跑一趟。”
宋思源:“我说了,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帮你。”
戴千恩:“等你姥爷病好了,带他来边江走走,尝尝我做的菜,说不定他会喜欢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次他要过来,我一直准备着呢。”
宋思源喉咙发紧,扯了个笑容:“让我抱抱。”
戴千恩走过去,靠近他的怀里。
宋思源紧紧抱着。
戴千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哥,你心里有什么话,就和老人家都说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个不停,他都能听得见。”
没人比他更明白,少说一个字,就多了许多遗憾。
宋思源鼻一酸,舍不得松手。
两人相拥,害得地勤都不好意思过来,但地勤不得不过来了,他马上要飞了。
宋思源松开人:“叫了专车送你回去,回去吧。”
塔台催促,宋思源上了飞机,带上墨镜和耳机,扣上机舱盖,准备就绪后转过头,朝地勤做了个手势。
他没再看戴千恩,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也拽上飞机。
地勤让戴千恩退到了安全线外。
飞机开始滑行,在不远处腾空,然后慢慢变成一个点,最后在夕阳余晖中消失不见。
戴千恩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地勤说:“先生,您可以回去了。”
三个小时后,宋思源的飞机降落在锦川集团的私人停机坪,他再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姥爷还没醒,宋亦源也在。
宋亦源:“我今天让医生评估了。”
姥爷已经昏迷了二十来天,评估结果可想而知。
宋亦源:“你回你的边江去,这里交给我。”
宋思源没说话。
看到他死气沉沉的样子,宋亦源很生气:“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宋思源没搭理他,叹了口气。
半晌后,宋思源才说:“行了,别立威了,早点回去休息,来年的体检报告数据还能好看点。”
宋亦源:“你看我体检报告?”
宋思源:“都30了,还不注意点身体,也不谈恋爱,京姐都回国了,而且还留在S市,你还不上,你再等下去,她就嫁人了。”
“你放屁!”
“你急了。”
“……”
宋亦源的威风立到了一半,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尴尬住了。
最后只能找个事怼回去:“你再嚣张,我撤资,让小饭馆破产。”
说完拂袖而去。
宋思源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戴千恩这件事上他总是斗不过大哥的嘴。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会怎么防都防不住。
宋思源回到S市后,姥爷的情况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没有希望的日子是需要咬牙苦熬着的,可接下来,老人的状况开始变差,医生出病危通知单的时候,宋思源控制不住了。
他签完字,看着床上羸弱的老人,像溺水一样难受。
他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头埋在姥爷的手臂旁,就像小时候他住院了,姥爷趴在他的病床边等他醒来一样。
“老爷子,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人特别好,还特别帅,做饭特别好吃,你想不想见见他?”
“他说,随时准备迎接你去边江,吃他做的饭,他做的粉蒸排骨也很好吃。”
“你可别让他等太久了,以后他火起来了,你可不一定能吃到他做的饭了,要排队排好久的。”
宋思源没说下去,咬着牙把情绪吞了回去。
但越想克制越控制不住。
宋思源眼眶通红:“你不是担心我这辈子都不处对象吗,我处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了,我真的好喜欢他,所以你要醒过来,见他一面,好吗。”
宋思源就这么趴在病床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睡着了。
接下来几日,宋思源都这样,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小时候一样。
说累了就睡在老人旁边。
他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额头有点痒,像是有人蹭他的额头,轻轻的,像头发丝坠下来不轻易撩过一般。
宋思源抬手想撩回去,却碰到了姥爷的手。
他怔了怔,接着睡意也没了,猛然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姥爷睁着苍老浑浊的眼睛,指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宋思源回过神来:“姥爷?”
姥爷眨了下眼,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来。
宋思源已经高兴得手在发抖:“我是思源,姥爷你还认得我吗?”
姥爷又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宋思源连忙叫来医生,然后给宋亦源打电话。
宋亦源在开会,看到是宋思源的电话,他不敢接,紧张得眼皮子都绷紧了,眼睛眨一下,眼皮子就跟着抖。
会议在进行,宋亦源的手机在震动,所有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助理提醒他:“董事长。”
宋亦源盯着嗡嗡直响的手机,用力闭了闭眼睛:“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亦源紧张吞咽,接起电话:“怎么了?”
宋思源:“哥,姥爷醒了。”
宋亦源咬着的牙关放了松,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差点没跌倒。
他扶着窗户站稳,眼眶发热。
十二月伊始,S市已经天寒地冻。
病房窗外正对着一棵苍老的松树,昨晚下了场冻雨,树上结了好看的雾凇,现在出了太阳,冰柱亮晶晶的,反射着阳光,像真的开了花一样,十分耀眼好看。
医生检查过后,说老人各项指标都挺好的,醒过来就是好事,但还要住院观察看恢复情况。
但老人现在体力不支,不能支撑他醒来很久,等宋亦源忙完到了病房,姥爷又睡着了。
宋思源给戴千恩打电话,还没打通。
戴千恩早上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要去了乡下,会没有信号。
去哪个乡下,怎么连信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