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也是爷爷的孩子,爸爸去世后,爷爷也只剩小叔一个孩子了,爷爷也很疼爱小叔,舍不得跟小叔反目成仇,所以只能对他凶一点,让小叔觉得没偏心。
现在他们把爷爷赶出来了,正好。
他们不要爷爷,他要。
两人搬回小房子后,爷爷整天愁眉苦脸,崔天磊安慰他说:“爷爷,放心,我以后肯定养你,不会赶你走。”
爷爷横着个脸凶他:“你才多大,你懂个屁。”
崔天磊也不恼,笑着说:“我说真的,爷爷,我不读高中,我去读个技校,学个手艺,我就学炒菜,等我成年了,我就到小戴叔叔的饭馆去当学徒,我好好干,我一定能挣钱养你,你再养我三年,我这三年不乱花钱了。”
爷爷不耐烦地打发他:“别来烦我,该干嘛干嘛去。”
崔天磊也没不高兴,就盼着自己的技校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能到。
他毕业会考参加了,中考也参加了,当然考得一塌糊涂,但好歹拿了毕业证,可以去读技校。
他本来不想读了,毕业证要不要无所谓,要是爷爷扛不过这关,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亲人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那天去了小饭馆,看到了戴橙,后来戴橙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他就回去了。
以前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他就对戴橙言听计从,可能已经习惯了,戴橙说的话他就下意识去做。
神奇的是,他回学校正常上学考试,爷爷居然出院了。
崔天磊:“爷爷,如果我被技校录取了,我好好学炒菜,等我以后学会了,我就能自己在家做饭,咱们也不用老去外面吃。”
崔爷爷没接话,冷着脸看向别处。
崔天磊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所以,我现在煮饭去,然后去小饭馆打包一份肥肠臭豆腐煲回来,爷爷你等我。”
点外卖要配送费,现在去店里肯定没位置,他骑个自行车去打包最好。
崔天磊走了,崔爷爷默默抹了一把泪,要是他再能活三年那该多好,只可惜活不到了。
他得了肺癌,已经中晚期了,前几个月动了手术,但恢复不好,已经扩散了,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动手术是想再活个两三年,崔天磊就成年了,但命运如此,钱花了,活不过。
他也只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一个月四千多的退休工资,生个病花了点积蓄,还剩点积蓄在身上。
前阵子小儿子让他把房子卖了,他不想卖,想把房子留给崔天磊住着。
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什么德行,他走了,房子卖了,崔天磊就没地方去了。
小儿子果然靠不住,他对崔天磊都凶成那样了还不满意。
他本来想他走后,把钱都留给他们,他们给崔天磊一口吃的,房子留给崔天磊,让他有个地方住,毕竟他们买房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钱了。
但看小儿子这个样子,他心都凉了,他走了,小儿子肯定不会管崔天磊的。
崔天磊该怎么办才好呢。
隔日,崔天磊兴冲冲地拿着一封信过来说:“爷爷,你看,我被技校录取了,就是烹饪专业,我去学炒菜,我以后就跟小戴叔叔一样厉害。”
崔天磊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他身边也没什么榜样和学习的对象,除了爷爷之外,唯一对他用过真心的大人就是戴千恩了,所以他就以戴千恩为目标。
小戴叔叔多厉害啊,摆摊能挣钱,现在还开了餐馆,还有了分店。
崔天磊:“爷爷,技校的学费不贵的,我不住校,我每天自己骑车上下班,住宿费也省了。”
崔天磊叽叽喳喳跟他描述未来。
崔天磊说,三年后的他成年了,厨艺超群,做得一手好菜,跟小戴叔叔一样,能赚好多钱,给爷爷养老。
崔老爷子心里很难受,半夜等崔天磊睡着了,呜呜哭出声。
“我苦命的孩子啊。”
隔日,崔老爷子趁着店快打烊没人的时候来到店里问戴千恩:“小老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戴千恩:“叔,您坐下说。”
崔老爷子:“我听说,你把孩子爸妈的房子,钱都留给了孩子,还做公证了,别人都拿不走,你是怎么办手续的?”
戴千恩听他这么说,再看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猜到了个大概。
戴千恩:“要去公证处办,当时我请了律师。”
崔爷爷:“律师贵不贵啊?要多少钱啊?”
戴千恩:“不贵,如果您觉得后面会有纠纷和矛盾,最好请一个律师,咱们自己去做,可能会有漏洞,会被不讲道理的人钻空子。”
就像戴橙的父母走得匆忙,抚恤金和房子没整明白,亲戚觉得自己都有份,都想来分一杯羹。
崔爷爷:“那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朋友啊?我不认识律师,我怕被人骗啊。”
戴千恩:“有的,我帮您问一下,您别着急。”
“谢谢你小老板。”
隔日,律师领着崔老爷子把事情都办妥了,回到小饭馆把事情交代清楚,告诉他以后要怎么办,把小崔以后没有监护人了应该找哪个部门怎么办手续都说得明白。
崔老爷子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他很难受,他活一辈子,没想到身后事居然是外人帮他办好了。
崔爷爷泪如雨下:“我一辈子不中用,现在时日不多了,如果你们以后哪天看到崔天磊路过店里,麻烦你们喊他进来跟他说说话,让他吃口热的,谢谢你们了,谢谢。”
第76章
又是一年九月一日。
戴千恩在暑假的时候买了个车,主要用来接送戴橙,H大附中离家里6公里,他中午还要给戴橙送饭,雨雪酷暑天不方便。
他才不想开宋思源那辆迈巴赫呢。
宋思源说他不听话,然后以这个为借口,多弄他半个小时。
就很无语。
第一天放学回家,戴橙很高兴道:“我们学校的食堂真好吃,以后中午你不用给我送饭了。”
不被需要的戴千恩还有点小失落:“那我都买车了,而且你们食堂能有我做得好吃?”
戴橙其实是觉得离得太远了,戴千恩跑一趟挺不容易,加上食堂确实还不错,所以觉得戴千恩没必要跑一趟。
戴橙:“确实没你做的好吃,但也还可以,果然越好的学校食堂越好吃,而且我想跟同学一起去吃饭,你不用送,如果我想吃的话,提前跟你说,你给我送。”
戴千恩很警觉,话只听了一部分:“男同学女同学?”
戴橙啧了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你想谈你自己找一个。”
戴千恩咳了声,不说话。
戴青和张浩轩升了四年级,谣言说四年级会换班主任,他们开心了一个暑假,等到开学第一课,还是宋思源走进班里。
大家顿时哀嚎一片。
宋思源冷脸:“收作业。”
他们乖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规规矩矩交到小组长手上。
宋思源环视一圈,忽然有心思跟他们闲聊:“暑假你们过得怎么样?”
“很好!”
宋阎王难得一笑:“我也过得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班里七嘴八舌聊开了。
“第一次见宋阎王得意,好幼稚啊。”
“他有什么喜事啊?”
“难道他结婚了吗?”
“天啊,谁这么倒霉,跟他结婚啊。”
只有戴青和张浩轩不说话。
张浩轩还好,在小饭馆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戴青一整个暑假和宋阎王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能有什么喜事,一天到晚泡在小饭馆,结哪门子婚呢。
宋阎王这么高兴,该不会就是因为看到他不高兴吧,果然,大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小孩的痛苦之上。
戴青很委屈。
戴橙和戴青愉快地开学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愉快开学。
崔天磊的爷爷没熬到他开学,那天他跟律师一起处理完身后事,像终于松掉了吊着的一口气,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走了。
老人的遗嘱也很明确,除了一笔钱留给小儿子一家处理后事之外,房子和钱都留给崔天磊,有公证文书。
宣布遗嘱的那天,民政局来了,律师也来了,小儿子一家很不服气,但也没办法。
老头子还挺狠,没给他们一点觊觎的机会,所以小叔一家拒绝当崔天磊的监护人。
老人肯定想到如果这么处理遗产,小儿子一家肯定不接受这个孩子,但还是这么做了,还走了很严谨的法律程序,老人该多失望多痛苦,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不过他这么做,这孩子虽没了亲人,但好歹成年前都能衣食无忧,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后事草草了了,骨灰带回家里,说是老人没给留钱买公墓,老人生前也说要葬回老家。
小儿子30岁了都没回过几次老家,都不认识亲戚,现在他们正忙着,等哪天有空了再说吧。
老人的后事安排好,正好学校开学,崔天磊看着技校的录取通知书,把自己关在家里没去上学。
工作人员上门叫他带他去学校报道,他去了,上了两天学又请假,假期结束也不回来,又找不到人,急得学校辅导员团团转,打电话问他亲属,亲属说好久没见到他人了。
辅导员生怕出什么事来,只能报了警。
他们通过监控找人,自然找到了小饭馆。
这消息一听,戴千恩也吓坏了:“他前天早上确实来店里了。”
戴千恩把店里的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
前天一大早崔天磊就来到了店里,背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书包挺结实,看着是空的,他背得还挺轻松,还是新买的,吊牌还没拆。
他手里还有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塑料袋扎紧了,戴千恩看了眼,里面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