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有她自己的立场,他没什么好说的,别人慧眼识珠,而自己人被猪油蒙了心,能怎么办呢。
金董事不仅掌控不了贺冬,还掌控不了自己的老板。
元宵节一过,便是三月上旬,期货交割。前期官媒铺天盖地提醒风险,可市场火热,很多人置之不理。
而资本转手做了空单,一大批多头始料未及,没加杠杆的亏点钱,而满仓加杠杆的全都爆仓了。
当然包括满香楼的老板。
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他,看着绿得发慌的界面,觉得局势不对想赶紧跑,但资金量太大,一时半会跑不掉,全蒸发了,那些点点鼠标就能赚到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他不敢相信,从操作经验、趋势、指标、技术形态等等分析,都不可能啊。
他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操作,都十几年了,还没失过手呢。
十几年积累的资本,就这么没了?怎么会呢。
公司的钱也在里面呢。
于是,刚稳住局面的满香楼,又面临发不出工资的问题,员工来找金董事讨薪。
“金董事,当时可是您跟我们保证了,满香楼没问题,让我们配合您好好干的。”
“就是啊,您不能骗我们啊,我们是因为信任您才留下来的,我们该干的都干了,结果不发工资,这不合适吧。”
金董事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到财务一问,财务支支吾吾,到老板办公室一看,老板已经跑了。
金董事觉得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耍,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像一个笑话。
这他大爷的是谁的饭店啊,爱谁谁吧。
金董事一怒之下把那七八个大屏幕全砸了,然后报了警。
员工知道老板跑了,气起来连金董事都骂,说他其实跟老板狼狈为奸,骗人血汗钱,骂得很金董事大门都不敢出。
墙倒众人推,满香楼过去种种行为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网络上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众说纷纭。
而青橙小饭馆按部就班经营着,城北店还是牛志在经营,城南店是江嘉在打理,贺冬就在青橙宴办公。
青橙宴开张后,店里的包间就关闭,戴千恩装修成了员工休息室,不忙的时候他们可以轮流在里面躺一躺。
戴千恩平时就在青橙宴,因为私定的单子设在那里,但他每天都会去城南店一趟,戴橙和戴青放学了要到这儿吃晚饭,吃过晚饭就去青橙宴了。
三家店所有员工同岗同酬,根据工作量分配奖金,规定挺公平的。
周平山的考研成绩也出来了,他给戴千恩打了电话,说上了400分。
他语气很平静,戴千恩也不知道是考得算好还是不好,他也不敢多问,万一考不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周平山。
因为周平山太努力了,他如果抢不到学校的图书馆和自习室,就到城北店学到凌晨十二点,这时说什么努力了就行结果不重要就太扯淡了。
如果鼓励他明年继续也很苍白,周平山没有这么多时间浪费,他更希望周平山能够一步到位,少走点弯路。
戴千恩到城北店走一圈之后就放心了,据说学校都在他们学院门口拉横幅:恭喜周平山同学考研412分。
那肯定是考得相当不错的了。
当时他厨艺大赛获得总冠军的时候,学校也拉了横幅。
牛志想在城北店给他摆了一桌,但牛弘毅说,周平山还要准备复试,华大复试相当严格,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所有人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牛弘毅又安慰道:“周平山没问题的,他两个专利两篇论文,很加分。”
戴千恩:“……”话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吗?
转眼就五月份了,城南店三周年,戴千恩的小饭馆开了三年。
店庆刚过没几天,贺冬要请大家吃个饭,说小星要过生日了。
命运总是有各种各样美丽的巧合,青橙小饭馆是五一店庆,小星的生日在五月七日。
小饭馆三周年,小星正好三岁,有一个小生命,在悄然陪伴小饭馆一起成长。
小星越来越好了,小饭馆也越来越好了。
江嘉:“ 我们店开了一个星期,小星出生了。”
戴千恩也很惊喜:“这也太巧了。”
时间又再一次具象化,大家在三年的时间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星的生日会热热闹闹的,贺冬给他订了个好大的蛋糕。
小星带着生日帽,圆滚滚胖乎乎的,倾身要抓蛋糕。
贺冬把他抱在怀中有点吃力,但笑盈盈地看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蹭了蹭。
江嘉觉得这个画面太美好了,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他很羡慕张浩轩和小星,他们被妈妈坚定地选择,真的好幸福。
他没那么幸运,没有被妈妈选择。
大家都变好了,真好啊。
江嘉不理解,这三年他明明亦步亦趋地跟着戴千恩,可到头来只有他还在原地。
江嘉忍不住感慨:“好羡慕小星啊。”
戴千恩就坐在他身边,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着他,发现了他的异样。
戴千恩问:“你最近怎么了?怎么那么颓,你几天没刮胡须了。”
江嘉摸了下下巴:“这几天没带刮胡刀。”
戴千恩:“带?你这几天没在家住啊?”
戴千恩很敏锐,江嘉打哈哈岔开话题。
前半年节假日多,青橙宴忙得很,戴千恩几乎都是在那里,没时间在城南店多待,和戴青和戴橙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匆匆往青橙宴赶。
小方也察觉到了江嘉的异常,这段时间,江嘉都是在店里过夜没回家。
小方也不好问,旁敲侧击提醒他,如果有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但江嘉一直没回答。
小方只能找个时间跟小老板说一下这个事,但小老板真的太忙了,私定源源不断,小方也不好开口。
忙忙碌碌,又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就到了学期末。
让江嘉更心碎的事情来了。
苏圆圆实习期满之后又在边江小学工作了一年,但边江小学的编制没有那么多空缺,要等待,她考了A市其他岗位的事业编,七月十五号入职,准备回A市了。
她提了离职申请后,到青橙宴订了一桌高端私定,准备请大家吃个饭跟大家告别。
戴千恩也从宋思源的口中得知这件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怎么跟江嘉说呢。
戴千恩:“怎么这么突然?”
宋思源:“她本来就是A市人,家庭关系很好,父母都是编制内,很宠爱她,她会回去也不奇怪。”
戴千恩:“那她怎么还跑这边来呢。”
宋思源:“她说是当时气父母不同意她做美食博主,现在想通了,父母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也该回父母身边了。”
戴千恩琢磨了两天,还是决定要早点告诉江嘉这件事。
戴千恩很早就去了城南店,店里还没开门,他开门进去,正好碰到了拿着漱口杯和毛巾下楼的江嘉。
两人四目相对,江嘉有点尴尬。
戴千恩走过去,江嘉眼神躲闪。
戴千恩:“你睡这儿?你没回家住吗?”
江嘉:“哦,昨天忙得晚了,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懒得回了。”
偏偏戴千恩心细,直觉准,他想到了江嘉前段时间胡子邋遢的样子,皱着眉打量了他一圈,视线落在他的牙刷杯和毛巾上。
牙刷的毛都卷起来了,毛巾也起球掉色,中间那一块还变薄了,怎么看也不像只用了一次的样子。
戴千恩:“扯犊子吧,从这儿到你家骑电动车也就十分钟。”
江嘉笑了下,转移话题:“行了,用你空调舍不得了?小气鬼,我今晚就回家住,我先去洗漱。”
江嘉去洗漱的时候,小方来了。
小方看到戴千恩,愣了下:“老板,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戴千恩指了指楼上。
小方意会,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手指,低声说:“店庆之后,他一直住在这儿,快两个月了。”
戴千恩:“你怎么不告诉我?”
小方很委屈:“这一个多月,我有单独和你说话的机会吗?”
戴千恩想说话,江嘉洗漱好了,看到小方,一惊:“你今天来这么早干什么?”
戴千恩啧了声,无语地看着江嘉:“行了,小方都跟我说了。”
江嘉扬起卷着的毛巾要朝小方砸过去,小方求生欲满满遁走了。
小方:“老板,如果店长这个月扣我绩效,你要给我补回来啊。”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戴千恩先开口了:“发生啥事儿了。”
江嘉:“我没事儿。”
戴千恩想到了他嘴硬的时候,宋思源用来对付他那套。
宋思源一用这套,他就全招了。
戴千恩学着宋思源那样,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失落地叹了口气,接而慢条斯理地说:“也是,我给老关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趟,你不好跟我说,你跟他说吧。”
江嘉急了:“也是什么?我没有不好跟你说,我有啥不好跟你说的。”
戴千恩摆出一副既迷茫又无辜的样子:“不知道啊,可能是最近我太忙,我们的关系终究还是疏远了吧。”
江嘉百口莫辩:“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