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千恩和江嘉很热情招呼:“阿姨,过来吃饭。”
郭文芳笑笑,慢条斯理走过来。
戴千恩摆出菜和酒:“来,吃饭啦,阿姨,随便做了点,改天再给您做大餐。”
郭文芳:“你谦虚了,你现在可是大厨了。”
戴千恩:“谢谢您的肯定。”
她一定时常关注边江的消息吧。
饭桌氛围很好,郭文芳一开始话很少,后来也放松下来,两口小酒下肚,夹了酱肘子时,下意识地说出口:“江嘉小时候爱吃酱肘子。”
人愁的时候真的会爱喝酒,江嘉已经一瓶鸡尾酒下肚了。
郭文芳这话一出,江嘉所有委屈涌上心头,突然哭出声:“妈,我喜欢的女孩子要走了,我都还没跟她表白呢。”
郭文芳:“为什么不表白?”
江嘉:“我自卑啊。”
江嘉一上头,话就止不住,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江嘉:“有一次我看到她爸妈来看她,她跟个孩子一样扑到她妈妈的怀里,他爸笑盈盈站在一边,接过她身上的包,满眼都是她,她一左一右挽着她爸妈,一蹦一跳走了,她上车的时候,她爸爸给她开了车门,还帮她挡住车顶,生怕她撞到,她不缺我这点爱慕,我看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比从A市到边江还要远。”
戴千恩和关越听了都要掉眼泪了,没想到郭文芳一脸淡然,也没安慰他。
戴千恩看她这样,也难怪江嘉会误会她这么多年。
等江嘉说完了,郭文芳才开口:“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自卑一点很正常,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话像个灭火器,江嘉正烧得火热的委屈情绪顿时被浇得干干净净。
郭文芳又说:“总得失去点什么才会知道,这种自卑完全没必要。”
戴千恩看着她,忽然不敢去想关于她的故事。
郭文芳问:“姑娘哪里人啊。”
江嘉:“A市人,她要回A市了,她回去了,我连见她的理由都没有了。”
郭文芳愣了愣,没再说话。
关越喝江嘉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多年,江嘉从来没有想过去A市么。
关越没忍住开口:“可是江嘉,阿姨也在A市啊,这事儿闹的,你还拎不清的话,我以后也不管你了,老戴也不管你了,是吧老戴。”
郭文芳淡定吃着饭,一口接着一口。
戴千恩看着郭文芳,笑道:“他有阿姨管,用得着你管,别自作多情了你。”
江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妈,对不起,很小的时候就对不起,”江嘉顿了顿又说,“谢谢。”
郭文芳笑了笑:“好。”
戴千恩:“好了,吃饭啦,菜凉了。”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江嘉和妈妈的关系,终于撕开了道口子。
他们都知道,走出亲缘纠缠的勇气,只能靠江嘉,和丁可心一样,他要一遍一遍杀死那个内耗纠结的自己。
但他要比丁可心幸运得多,他有一个默默守着他,即使被误解多年仍能为他披荆斩棘的妈妈。
*
苏圆圆办完离职手续,戴橙和戴青也期末了。
苏圆圆走的那天,江嘉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来到她楼下。
没想到等到了她和她的父母一起下了楼。
江嘉较劲脑子想的惊喜和浪漫,没想到却要受到这么严酷的考验。
就像他出了一对三,对方出了王炸。
江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苏圆圆跟父母说了两句话,朝他走过来。
江嘉抱着玫瑰花,硬着头皮走过去。
苏圆圆:“江嘉,你来了?”
江嘉:“对不起,我、我、我太冒昧了。”
苏圆圆:“不会啊,我很欢迎你来。”
江嘉知道,她的落落大方,是因为她的修养。
她在维护他的面子,他又怎么会让她难堪。
江嘉把花递过去,朝她笑了笑:“苏老师,走花路吧。”
江嘉觉得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丑,因为他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苏圆圆接过花:“谢谢。”
江嘉:“以后常联系,有空常回来看看。”
苏圆圆:“嗯,好,也欢迎你去A市找我玩。”
江嘉:“以后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苏圆圆:“可以啊。”
江嘉:“那你回去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就想来送送你。”
苏圆圆从花束里抽出一枝花递回给他:“你也走花路,加油。”
江嘉接过,用力点点头。
苏圆圆抱着花上了车,爸爸说:“我姑娘还挺受欢迎的嘛,那个小伙子多大了,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啊。”
苏圆圆:“爸!”
苏爸呵呵笑:“他给你送那么大一束玫瑰,我问还不能了?”
“一个朋友。”
苏圆圆通过后视镜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她的这个朋友嘴皮子很能说,但看到她却很腼腆,明明工作能力很强,却常常太自信。
她的班上也有这样的孩子,多半都是长在不和睦的家庭环境里。
苏圆圆收回眼神,低头看着手中的鲜花,笑了笑,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战胜自我吧。
还好,他已经开始挑战自己了。
江嘉收到了花,周平山收到了华大的通知书,他第一时间跑到青橙宴后厨,抱着戴千恩嚎啕大哭。
戴千恩给他办了升学宴,足足叫了四桌人,还在大厅竖起了金榜题名的易拉宝。
周平山觉得太隆重了,便说:“哥,这么正式,人家会随份子的。”
戴千恩:“就是要他们随份子,你别操心了,交给我来办。”
大家也乐意,包的红包一个比一个厚,戴千恩乐呵呵地收下了。
人来得差不多,戴千恩那桌还空两个位置,要开席了还没来。
戴橙问:“小叔叔,宋老师和谁还没来啊。”
戴千恩卖了个关子:“先吃吧,他们忙完再来。”
而这几个月满香楼的老板还没找到,烂摊子是老板的爹、也就是前老板站出来收拾的,满香楼破产清算,接盘的是S市的资本,锦川集团。
金董事跟着老爷子出来和对方交接签字。
交接签字就定在满香楼,金董事和老爷子先到的,老爷子想再看看满香楼,金董事陪着他。
老爷子感慨:“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呐,这个败家子。”
经过这个事情,金董事对他们已经彻底死心,之所以愿意跟着他来交接,只是念着往日情分搭把手,他对满香楼已经尽心尽力,问心无愧了。
当时满香楼选一把手的时候,金董事就说他儿子不如他女儿合适,他偏不听。
现在弄成这样,也是有因有果,没什么好说的。
手续已经办完了,只剩下最后的交接。
“老金,你怎么不说话?”
金董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接下来的日子,您保重身体吧。”
没过一会儿,交接的人来了,对方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还认识。
金董事愣了下,接而就释怀了。
他输得不冤。
宋思源带着丁可心事款款走来。
一年半后,宋思源和丁可心再次走进满香楼,没想到是这番光景。
宋思源笑着朝老爷子伸手:“您好,我是锦川集团董事宋思源。”
老爷子伸出手,“你好。”
“您好,董事长助理丁可心。”
“你好。”
丁可心和金董事在交接,老爷子问宋思源:“以后你们打算用来做什么?”
宋思源笑笑:“暂定。”
丁可心交接完,和宋思源离开了。
宋思源:“来都来了,去随个份子再走吧。”
丁可心:“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