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只心里虽然吐槽,但身体很老实,齐刷刷地起身,接而规规矩矩打招呼:“宋老师好。”
宋思源直接往两人跟前一坐:“作业做完了?”
两人也不敢坐:“做完了。”
“拿来我检查一下。”
两小孩面面相觑:“?”
张浩轩这次决定先开口,总不能每次都让戴青出头吧。
张浩轩:“可是你是体育老师啊。”
宋思源:“那好,晚上八点,跳绳APP打卡,二十分钟,做不到你俩一起扫厕所。”
宋阎王真的当着他们的面设定了程序,还发给了家长。
张浩轩想哭,还不如检查作业呢。
跳二十分钟绳对戴青来说没什么,但有点为难张浩轩了。
戴青说:“要不还是检查作业吧。”
张浩轩感激涕零地看着戴青,还是得戴青出马才行。
没想到宋阎王说:“那就加检查作业。”
“……”
戴青暗暗吐槽,不愧是体育老师,这理解能力真差,小时候语文成绩肯定不好。
他们打算求助戴千恩,可此时的戴千恩即听不见也看不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悟了,谁出马都不管用,宋阎王说了算,少说少错,两个小孩决定闭嘴。
还好戴千恩炸完了一锅,宋思源跟着他去了后厨,两个小孩才松了一口气。
戴千恩把饭盒递给他:“怎么才来?”
宋思源:“手上正好有点事,刚忙完。”
戴千恩:“还好我这个保温盒质量不错,应该没凉。”
宋思源:“谢谢。”
而前厅,张浩轩跟戴青道歉:“对不起,我帮倒忙了。”
最近张浩轩的道歉实在是太多了,说什么不该给他起外号,不该挑衅他,说其实是想跟他玩才故意这么做的,整天一副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巴掌的样子。
戴青:“你别总道歉了,跳绳二十分钟,你行吗?”
虽然有点不行,但张浩轩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扫厕所的。”
后厨和前厅用一张布帘子隔开,戴千恩和宋思源把两个小孩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笑。
宋思源看着戴千恩含笑的眼睛,竟一时间移不开眼。
他的眼睛很好看,圆溜溜的小狗眼,一笑就弯成月牙,眼神很亮,永远都在闪着光,睫毛很长,很漂亮。
宋思源无法把眼前的人和之前那个颓丧的、灰扑扑的网瘾青年联系起来,这种脱胎换骨一般的转变实在是太让人惊艳了。
戴千恩眼睛都转了一圈,再看向他时,宋老师还在眉眼含笑看着他。
戴千恩下意思蹭了蹭脸蛋:“我脸上有东西吗?”
鬼使神差地,宋思源抬起手,在他白皙的脸蛋上蹭了下:“啊,对,这有点粉。”
戴千恩连忙抽纸擦脸:“啊,是嘛?可能刚才调粉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这样呢,干净了吗。”
宋思源收回手背到身后,捻了捻指尖,撒了谎还没不改色道:“干净了,就一点点。”
两人又安静下来,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戴千恩下意识放缓呼吸,因为宋老师蹭过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宋思源连忙告别:“谢谢饭菜,那我先回去忙。”
戴千恩也尽量维持冷静:“嗯嗯,趁热吃。”
宋思源走得有点匆忙,戴千恩从后厨出来也有点慌乱,他总是无意识想起宋老师指腹的温度,还有宋老师刚才那个眼神。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魔怔了,他觉得宋老师那个眼神,很性感。
江嘉看着发呆的人,提醒他:“时间到了,发什么呆啊老戴,炸过了。”
戴千恩连忙回过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到一边,赶紧捞肉。
江嘉问:“刚才你们在后厨干了什么?这么魂不守舍的?”
戴千恩推开他:“干活吧你。”
戴千恩有点失神,宋思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手拿着饭盒,单手骑着自行车,差点撞到了准备下班的校长。
他连忙急刹车跟校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校长还是第一次见到心态比50岁的他还稳定的宋思源有点小伙子该有的冒冒失失的样子,觉得很稀奇。
校长问:“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思源笑答:“没有啊,回去拿饭。”
校长更稀奇了,但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半开玩笑道:“哦,谈恋爱了,女朋友做的饭。”
宋思源还没恢复理智,但也不想搭理他,脚一蹬骑走了:“我先去忙。”
回到办公室,宋思源终于恢复了理智,自觉自己趁机蹭人的脸蛋挺混蛋的,但也没有后悔。
他的脸很滑很嫩,皮肤很好。
办公室其他同事的外卖也到了,比他们的外卖更吸引他们的是宋老师那么长的一个保温饭盒。
苏圆圆捧着自己加了大肉和鸡腿的卤肉饭先凑过来:“什么好吃的,这么多啊。”
宋思源看着饭盒,忽然理解了班上小学生对盲盒的喜爱和期待。
他跟拆盲盒一样打开饭盒,一层一层地把菜摆到桌上,每摆一道,苏圆圆都惊叹一声,惹得办公室的人都围了过来。
苏圆圆:“还有大肉!过分了啊!搞得我们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另一个同事指着糖醋里脊上的两片薄荷叶:“种类繁多就算了,关键好用心啊,便当都摆盘。”
苏圆圆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我都怀疑宋老师谈恋爱了,女朋友给做的吧。”
宋思源不解释,第一次觉得,被人误会的感觉是非常不错的,他拍了张粉蒸排骨的照片发给了宋亦源,宋亦源立刻打过来电话。
宋亦源说:“最近边江市的天气很不错。”
宋思源:“嗯,还行。”
宋亦源:“挺暖和的,我下个月过去散散心。”
宋思源:“不欢迎。”
宋亦源自说自话:“你那个朋友开店了吗?去他店里吃个饭?”
宋思源:“不接待。”
宋亦源抛出了杀手锏:“我带姥爷过去。”
宋思源知道,他是想带姥爷过来吃粉蒸排骨。
姥爷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这几年越发思念女儿,总是忍不住回忆起和女儿之间的点滴。
看来过段时间又要麻烦小老板上门做一顿饭了。
宋亦源:“你怎么着人家了?这么嘚瑟。”
宋思源忍不住勾了勾唇:“还没怎么着。”
“你甚至没听到我后半句话,”宋亦源呵呵两声,“那你计划怎么着?”
宋思源无语,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计划怎么着,能告诉他?想得美。
*
不知不觉,张浩轩就在青橙小酥肉店吃了快半个月的晚餐,当然,两个小孩晚八点的二十分钟跳绳也坚持快半个月。
宋阎王可能是吃饱了没事,天天往他外公手机发打卡消息,张浩轩本想置之不理,但外公指着手机说:“你看,戴青开始跳了,你也得跳啊,你不能让戴青挨罚。”
老张也不傻,知道宋老师的良苦用心,张浩轩走两步都懒,现在逮着机会,还不得赶紧让他好好练练。
张浩轩不得不一次次捡起绳子硬着头皮跳。
为了不让戴青挨罚,拼了。
万事开头难,张浩轩坚持了一个星期,一开始浑身酸痛,每天晚上都觉得在送命。
老张鼓励他:“你想想明天小叔叔又给你做好吃的,是不是有劲儿了。”
张浩轩有了盼头,就有了动力,等酸痛劲儿一过,也没觉得那么辛苦了。
这半个月来老张也挺辛苦的,一边按女儿的要求做那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一边硬着头皮吃完自己产的垃圾,一还要绘声绘色听张浩轩讲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老张觉得自己命苦。
更命苦的是,女儿提前两天回来了。
他把张浩轩送到青橙小酥肉店,一回到家,就看到女儿在沙发上坐着。
吓得老张差点背过去。
这半个月来爷孙俩嘚瑟坏了,都忘了准备万一她提前回来的方案。
老张:“悠然?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才回来吗?”
张悠然官司打输了。
嫌疑人有钱有势,被害人是孤儿寡母,这案子有一定社会热度,受害者母亲失去女儿,已经抑郁了,整天疯疯癫癫的整话都说不了一句,案子证据不足难度很大,其他人退避三舍,而她自告奋勇接下来的,免费替受害者辩护。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她的,说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还说是常胜将军,不要脸。
骂她为了噱头,打着免费帮受害人打官司的旗号,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尽心尽力,说不定和嫌疑人狼狈为奸,为了自己出名害死人。
张悠然十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