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根本没听清,选择了无视,“要是你们都参与,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易方跟赵时博对视一眼,还好当时他们只是按着那两个小弟,没出手。
有了陆安然的证词,这件事一下变得很好解决。
辅导员看向陈屿,“鉴于你们是过错方,也是受伤严重的一方,我们便不予追究,有什么事,让你们学校给我打电话。”
“至于你,程欺。”辅导员开口,“你负责这位同学等会的医药费,没问题吧?”
程欺表情勉强,“行吧。”
最后,校医给陈屿开了点消炎消肿的药,几十块钱,程欺用校园卡刷了,他看着被搀扶出门的陈屿,朝他礼貌地挥了挥手:“以后要是还需要这种业务,欢迎再来。”
来一次他揍一次。
人走后,易方想起什么,“我去,今晚我们还有训练赛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程欺:“我受伤了,请假。”
易方上下瞅了他一眼,只有下巴有点红,他摸了摸自己刀削似的下颌线,疑惑:“你用这里打球?”
程欺伸出手晃了晃,“那小子脸太硬,手疼。”
陆安然低头,发现程欺的手指关节处也有擦伤,他抿了抿唇,“易方,不能在篮球社找个人代他吗?”
易方刚想说这人是装的,就被程欺踹了一脚,“谨言慎行。”
“得。”易方看他装上瘾了,拉上赵时博,“我们自己去。”
离开办公室前,陆安然还不忘跟校医拿了消毒用的碘伏。
出门后,天已经黑了,程欺看着试图借光研究说明书的人,问:“碘伏也要看说明书?”
陆安然头都没抬:“当然。”
任何药品使用前他都会看。
走了几步,程欺给易方几人发了条消息。
【今晚的事情别告诉任何人。】
发完后,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陆安然还在看说明,“这给我用的?”
陆安然终于研究完,嗯了一声,“你想在哪用,回宿舍?”
程欺停下脚步,微微抬起下巴,“现在。”
陆安然没想到他会选在黑漆漆的树林边,拉着他往路灯下走了一步,将棉签沾上碘伏后,在程欺下巴处的伤口轻轻点了一下。
“嘶……”
巨大的吸气声将陆安然吓了一跳。
“这么疼?”
他以前受伤涂这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陆安然又看了一眼说明,没说要稀释啊!
“可能是我比较怕痛。”程欺说,“算了,我能忍。”
陆安然下手更轻了,把下巴处理完后,他换了根棉签,“伸手。”
他倒是第一次见打人把自己打伤的。
依旧是连绵不断且夸张的吸气声,让陆安然一时都不敢下手,“怕疼还打架,昨天不是还说自己不暴力吗?”
“而且,他是说我,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程欺不吸气了,“我的脾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看他不爽,想打就打了。”
陆安然上药的动作变慢,他看着程欺手背上层次不平的伤口,低声:“他也没说错什么。”
从前的陆安然就是那么懦弱胆小,一味只知道讨好别人,甚至差点连累妈妈。
易方或许没从陈屿的语气里听出什么,但程欺肯定听懂了。
而且,陈屿还说了一件他从来没公开的事……
程欺见陆安然地垂着眼发呆,忽然抬手,手背的伤口就这样直戳戳地怼到棉签上。
陆安然心一抖,“干什么!”
“刚才就顾着打他了,根本没听清那个废物说了什么。”程欺皱眉,“是什么国家机密?”
“还有,陆安然,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强调一下,以后打架咱们认准敌人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踹了我多少脚?”
刚才的情绪忽然被打散,陆安然低头,看到了程欺灰扑扑的裤子,“啊,我下次注意。”
程欺呵了一声:“还有,你是要拿奖学金的人,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撇清关系,别傻不拉几地往里跳。”
陆安然飞速还口:“你才傻。”
说完,又意识到好像不该这样对恩人,改口:“我不傻,我只是想救你。”
程欺却并不赞同:“就算他们追着我咬,我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谁知陆安然却不乐意了,“你真的想跟你爸妈说这件事?”
就算他再笨,也能察觉到程欺跟家里关系的疏远,甚至称得上漠然。
他才不会那么没义气所有事情都让程欺自己扛。
这次,轮到程欺不吭声了,他别过脸,好一会,僵硬地转移话题,“你嘴巴要不要涂,肿了。”
陆安然舔了舔嘴唇,不是很痛,“我没破皮。”
而且,他怕把碘伏舔进嘴里。
陆安然动作很轻地给程欺手背涂完,问:“还疼吗?”
程欺垂眸,目光掠过他湿润的唇瓣,缓缓开口:“疼。”
陆安然犹豫了一会,捧着他的手,嘟起唇,朝手背轻轻吹了一下。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着点浅浅的呼吸声,很痒。
陆安然抬头看他:“好些了吗?”
路灯明亮,那双干净的眸子里清楚地倒映出程欺的轮廓。
再无半分旁的东西。
程欺心跳奇怪地快了几分。
半晌,他挪开眼,喉结滚了滚,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疼了。”
【📢作者有话说】
程欺:大夫,我脸有点热,好像发烧了,能治吗?
陆安然:绝症没法治,下一个。[摊手]
第29章
当天晚上, 陆安然做了一个梦。
他又回到了小学那个时候,因为陈屿带头疏远,班里原本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也跟风不跟他玩。
最后, 所有小朋友都是结伴上下学,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 连换座位都没愿意跟他同桌。
陈屿是班长, 加上性格温和,为人大方,不光小孩喜欢跟他一起玩, 连老师对他也格外青睐。
所以,当陆安然再次被陈屿欺负,去跟老师告状的时候,老师第一反应是:“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师叫来陈屿后,陈屿半点不慌。
在陈屿嘴里,三人包围他是因为陈屿看陆安然一个人放学不安全, 想跟他一起回家。
至于教材, 是陆安然走路不小心, 书包掉进了水里, 他作为班长, 当即表明会帮他再弄一份新教材,可陆安然不领情, 丢开他们就跑走了。
那是陆安然第一次见识到陈屿颠倒是非的能力。
之后, 陈屿对于陆安然来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初中, 高中, 两人一直同班, 陈屿成绩不错, 加上有责任心,人缘好,每次都被选为班长。
陆安然想教小时候的自己反抗,可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像空气一样对着陈屿拳打脚踢。
好在梦里时间线很快,转眼高考结束,陆安然摆脱掉所有人,去往新大学报道,到新班级落座后,旁边的人跟他打招呼,“好巧,陆安然。”
陆安然一看,是陈屿。
这次的陆安然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冷笑一声,直接一拳头打了过去,只不过,拳头被人轻松握住。
那人偏过头,英俊的眉眼带着几分不解,“陆校草,你打我干什么?”
看到程欺那张脸,陆安然直接被吓醒了。
咚的一声,膝盖撞上墙壁,痛得他在被子里弓成虾米缓了半天。
程欺来他梦里凑什么热闹?
陆安然揉着自己膝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不过,程欺在某些方面跟陈屿真的很像,人气高,家境好,朋友多,一呼百应。
如果程欺现在带头孤立他,陆安然感觉自己在大学的处境会比以前更难。
还好他没惹上程欺。
相反,还借着程欺的光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跟程欺做朋友。
陆安然伸长脑袋从毛衣领口钻出去,意识到一个问题——
应该,或许,两人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吧?
程欺这个幼稚鬼昨天涂个碘伏都怕,他还给呼呼了,要知道,他可从没这样哄过别人。
只不过程欺的反应有点奇怪,拔腿就走,路上都不怎么跟他说话。
陆安然起床后,发现另外三人还在睡,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便出门买早饭了,四人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