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喝过了,要不我给你重新买一瓶。”
“不用,我就喝这个。”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安然再拒绝就显得小气了,他拧开瓶盖,给程欺倒了小半杯,本来余量不多的牛奶马上见底。
陆安然心疼得不行。
也不知道程欺从哪买的这个牛奶,香甜不腻,陆安然本来喝甜牛奶的机会就不多,尝了一口,惊为天人。
没想到就这样没了。
他还小心翼翼地算着量,准备睡前偷偷把剩下的喝完助眠的。
程欺将陆安然所有的小表情尽收眼底,不舍,纠结,最终试图把牛奶藏起来的小心思。
让人太想欺负了。
他想了,也做了。
程欺抬起手指,将瓶底往上抬。
剩下的牛奶哗啦一下全进了他的杯子。
陆安然:“?!”
程欺没给他反悔的机会,仰头全喝了,勾起嘴唇轻笑:“味道好像更好了,谢谢陆校草慷慨解囊。”
陆安然表情木然地将瓶盖拧回去,“没事,反正是你买的。”
他一点都不在意。
Q∧Q
饭局结束前,陆安然借着去厕所,准备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了。
想都不用想,是程欺。
真把自己当提款机了……
陆安然跟服务员说道:“那把小票给我一下,谢谢。”
吃饱喝足,四人离开火锅店,回学校。
推开火锅店的门,易方忽然惊叹一声:“下雪了。”
陆安然闻言抬头,入眼的是纷纷扬扬的雪。
前阵子落了好几场大雪,之后便歇了,近几日都是砸在脸上生疼的雪粒子。此刻雪花从铅灰色的天幕里落下来,路上没一会就蒙上一层白纱,煞是好看。
几人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前走了一会,易方拍了拍领口,皱眉:“受不了了,我去买把伞。”
除了易方,所有人都有帽子,不过程欺也说要买东西,跟易方一起去了旁边的超市。
陆安然跟赵时博站在路边等。
没了其他人,两人并不太熟,陆安然也不是热情多话的性格,两人静静站着,有点尴尬。
陆安然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聊点什么时,赵时博手机响了,可能也觉得不自在,赵时博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接的电话。
陆安然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围巾,确定再没人注意到他后,蹲下身,迅速将鞋带系好。
这是他买的新鞋子,保暖又有型,唯一的确定就是鞋带老是容易散。
可学校人来人往,要是让他走在路上忽然撅个屁股系鞋带,无异于要他的命。
所以,陆安然只能每次尽量系紧一点,好在这鞋带一般都不会掉链子。
刚系好站起身,头顶忽然覆下一片阴影,陆安然抬头——
是一把黑伞。
程欺用伞罩住两人,问:“雪这么大,怎么不躲着点?”
陆安然拍了拍头顶和肩膀上的雪花,开口:“我以为你们会很快。”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易方。”程欺往店内看了眼,“至少十分钟。”
陆安然哦了声。
他没想到刚吃完火锅,易方还吃得下。
陆安然忽然想起什么,在宿舍群里发了一张截图,再给程欺转账,备注是火锅AA。
他们四人吃了560,每人应该给程欺转140.
在他转了之后,赵时博很快也给在宿舍群里把钱转给了程欺。
“易方的那份,等他购物完就会转你了,记得收。”
陆安然说完,将手揣进口袋。
冬天真的很冷,他吃火锅怕给手套染上味道,把它放在书包里,现在也懒得拿,可在室外没有防护,只发了几个字,手就要冻僵了。
程欺看到群里的消息,开口:“没必要。”
“有必要。”陆安然很严肃地纠正他,“幸亏我们宿舍的人都很靠谱,但凡自私一点,都会变吸血鬼逮着你吸。”
加上他们都是篮球社的,拉帮结派,陆安然光是想想,钱包都在发抖。
有钱也不能这样任性,再说,用钱交出来的朋友含金量也不咋样。
程欺见他坚持,配合地把群里的收款点了,“我不介意你吸我。”
如果陆安然喜欢,他会很高兴自己的那点钱能成为吸引对方的优点。
可刚这样想,他手机又收到了一笔500元转账的退还。
昨天摸腹肌给的五百块陆安然一直没收,24h自动退回了。
设想落空,程欺叹了口气,“你不是挺爱钱的?”
陆安然心里一直计算着,猜到对方收到退款了,“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语气一本正经,可下一秒,他又补了句,“而且你那腹肌我也没摸着啊。”
程欺啧了一声,“那你再试试?”
陆安然见他真想撩衣摆,额角青筋直跳,按住他的手,低声呵斥:“你疯了?”
大街上干这种事?
“不是你说没摸到吗?”程欺垂眼看他,“我看你还挺遗憾的。”
陆安然有口难辩,想说什么,程欺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你手怎么这么冷?”
他指尖勾起陆安然的袖口看了眼,一件薄绒外套,一件毛衣,一件秋衣,都是薄款。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我本来想用腹肌给你暖手。”程欺语调轻飘飘的,“你要是害羞,那就算了。”
陆安然立马反驳:“什么害羞?这叫注意形象。”
“你敢不敢正常点?”
程欺煞有介事地点头,“那我换个正常的方式。”
陆安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欺拽着他的手,揣进了口袋。
口袋很暖和,显然不属于他。
关键是,陆安然在程欺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热乎乎的瓶子。
熟悉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悄悄凑近看了眼。
粉色的。
是今天那瓶草莓味的牛奶。
新的!
程欺看着为了偷看快抵到他肩膀的脑袋,伸手把他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扣严实,“手捂暖和了就让你带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的吸引力还没一瓶牛奶大。
陆安然飞速直起身子,“我没说要喝,你放我出来。”
他真是被牛奶冲昏了头,竟然就这样被扣走了一只手,而且,这个动作好怪,两人的高度差让他的胳膊有点抻着,很别扭。
为了弥补那点身高差,他只能被迫朝程欺贴近一步。
而且,程欺握在他的手腕上,没有了手套的遮挡,那人的体温毫无保留地顺着相贴的皮肤渗进来,亲密的姿态让陆安然耳尖发热。
程欺是火炉吗?这么烫。
不过,真的好暖和,陆安然一时竟没舍得强硬地把手抽走。
程欺看着陆安然帽子边缘泛红的耳朵,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陆安然内侧的手腕。
陆安然簌地偏头,语带警告:“不许乱动。”
痒。
程欺立马老实。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程欺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老实了,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凶我我也生不起来气?”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自虐倾向。
“不对,准确来说,一跟你聊天,我就很高兴。”
陆安然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很招笑吗?”
程欺因为对视而升起的悸动被陆安然一句话击了个粉碎,他压住小猫开始挣扎的手,问:“陆安然,你到底是真不懂假不懂?”
不都说gay身上自带雷达吗?他都弯成这样了,陆安然还没发现?
还是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陆安然发现自己带着那瓶牛奶完全突破不了程欺的包围圈,只得把手继续塞在他口袋,“我当然懂。”
“你在挑衅我。”
程欺有些心梗,他就不信了,“你退给我的五百块钱,我加20还给你。”
已经进入防御姿态的陆安然毫不犹豫反击:“你才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