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你。”
白星眠赶在叶铮松开他的第一时间就回头去看那位男嫂子,结果他竟是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
他不信邪地用上可以看见鬼魂的法器,结果还是看不见。
寻常鬼物,只要不是昨天那种阻隔鬼气的情况,他都是可以看见鬼物真身的,因这阴阳眼,加他白家的家世,他才轻轻松松地入了天师协会,当时的测试结果便是只要不是煞鬼级别的鬼他都是能看见鬼魂的。
就比如上午给鬼王大人烧纸钱时,他就能看见好几个厉鬼在帮忙收纸钱和金元宝。
他借着供奉沟通了下,那几个鬼果然是鬼王的手下,有鬼透露他们的鬼王大人其实就在旁边,这也是白星眠烧得那么起劲的原因,早饭都没吃。
可现在只是叶道友的男妻,他为什么看不了。
白星眠惊疑不定地看向手中监测鬼物等级的检测器,那指针依旧任劳任怨地指向黑色区域。
白星眠盯盯叶铮再次关起来的屋子,再看看周遭,默默将一百米的探测范围改为了五十米。
黑色。
继续改。
二十米。
依旧是黑色。
白星眠看向那房间的目光已经开始莫名古怪起来。
他靠近叶铮的门口,十分大胆的将距离调到了五米。
那指针疯狂往黑色那转动,一副想要爆表的模样。
范围调动为两米。
指针归于正常。
白星眠先是木然地盯着门口一动不动。
随后脑子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无数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丢!!
鬼王大人,叶道友男妻,他男嫂子,这两个关系是怎么放在一起的。
骗人的吧,鬼王大人怎么可能是叶铮亡妻。
对对对,叶道友后面也说是朋友,前面说前期是骗他的。
白星眠都要把那门给盯穿了,难怪他说救他的人是鬼王级别的大鬼,叶铮没啥反应,淡定得不正常。
但是……
凭什么啊!
凭什么那个姓叶的小子可以养鬼王大人。
他也想养!他还比叶小子有钱!!
白星眠努力用说不定鬼王大人救他就是叶道友拜托的,人应该冷静,但羡慕的目光根本压不住。
萧沐珩的感知能力何其强,自然知道白星眠应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毕竟对方那检测器还挺好用。
他恶趣味的想要放出更多的力量,看那检测器会不会爆炸,就见叶铮竟是拿着他的碗筷帮他挑了鱼刺,将鱼肉放在碗里。
“王爷,你这都没怎么吃,是不和胃口还是不饿?”
叶铮他们一行人吃饭虽然扫荡得有点快,但怎么也还是吃了二十来分钟。
至于为什么扫荡的快,很大原因是白星眠和李豪添两人夹得飞快,几位美女都不好矜持了。
如今也快小半个小时过去,没想到萧沐珩压根没吃太多。
“王爷,您该不会是因为不想挑刺,所以才吃这么少的吧。”
叶铮将那碗被他挑好刺的鱼给了萧沐珩,无比庆幸夏天的菜凉得慢。
叶铮图方便又去拿了一双筷子过来,俨然要把挑鱼刺当成一件有趣的事情来做了。
萧沐珩对此接受良好,打小开始他用膳便是旁人服侍,但这样近乎亲昵的边挑刺,边说话,还是头一遭。
吃饭讲究食不言,用餐礼仪都是颇为繁琐,哪会有人敢在萧沐珩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瞧瞧道士说的都是些什么。
“王爷,你是不知道,我刚刚一出去就碰见白星眠了。”
“话说他一直站我们门口做什么,你不知道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王爷,你别盯着我不说话,都说了那只是一个搪塞他的由头,他发现我养小鬼了,以防他去天师协会告发我,我这只能随便先找一个理由。”
沉默不语的萧沐珩开口了,“所以亡妻很合理?”
“难道亡夫就合适了?”叶铮发出灵魂一问。
“不合适吗?要切合实际。”
“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我觉得这种事我们还是需要低调一点,我总不能昭告天下,说我和一个男鬼关系不正当吧。”
萧沐珩抓住了叶铮话语中的重点,“他是外人,莫非本王是道长的内人?”
“当……”
叶铮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卡住,给鬼挑鱼刺的手都跟着停了停。
他本来只是想把那个问题带过去,表示说亡妻只是免去更多的麻烦,绝对不是他在占艳鬼口头便宜,独独没想到萧沐珩会这么问他。
他低下脑袋,让鬼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给鬼清理鱼刺的手更认真了。
“差点上了王爷的当,王爷莫非不知道内人也是夫人的意思,您总不会是想这样抓我现行吧。”
萧沐珩唇角弯了弯,“的确不太清楚,那看来是本王失言了。”
道长的神情很正常,但道士的耳尖泛着诡异的红意。
只是随便逗一下就会害羞,天真纯粹到近乎好骗的道士,是怎么敢占他便宜的。
叶铮戳戳鱼肉,“你就是故意的。”
可恶的,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艳鬼。
叶铮直接将那块挑好的鱼肉往萧沐珩的嘴边喂。
萧沐珩唇边的笑意还没散,“道长你逾矩了。”
“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好青年,讲究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平等,已经不搞尊卑等级了,王爷,古代鬼也不能当封建余孽哈。”
叶铮冷着脸,十分顺口地将新时代这一套说出来,然后将手中的鱼肉往前喂了喂。
“吃吗?不吃我收了。”
其实叶铮给萧沐珩装的食物有点太多了,他早上的确是吃完了一整碗清汤面,但并不证明他中午就能吃掉三大盆鱼。
刚醒来多吃点食物也就算了,毕竟千年没吃了,但他现在已经缓过这股劲了,又不是饿死鬼,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萧沐珩简单品尝一下也就够了。
可现在这鲜美裹着酱汁的鱼肉都送到他嘴边了,萧沐珩当然是纡尊降贵地再多吃一口。
他和叶铮说,“你不用继续挑了。”
在十分优雅地将那碗叶铮特意挑好的鱼肉吃完后,萧沐珩将碗还给了叶铮。
叶铮唇角一咧,笑得还挺开心。
他当时进来因为自身心虚,为了给自己找事做才一直给艳鬼挑鱼刺,现在也不是不能看出来艳鬼其实已经吃好了,但对方居然还是将他理出来的鱼肉给全吃了。
好乖。
叶铮差点想抬手摸摸艳鬼的脑袋了。
再看艳鬼的三大盆鱼,都快赶上他们外面八个人吃的了,他搁这喂猪咪呢。
在将剩下的食物和碗筷都处理完后,叶铮净手,着重研究这只手臂的处理方案。
他也是首次遇上这样的事。
可这种事最怕的就是首次,首次难免容易出错,而他想要消除这手臂上的煞气,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一旦出错可能便会引动那鬼魂的凶性。
而且这手真的不自觉地让他想到某只艳鬼。
叶铮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断地推算,以及熟悉那些生涩拗口的咒语。
这对于萧沐珩这只鬼来说显然就有点过于无趣了,将鬼一只鬼和自己的尸骨放一块是很残忍的。
就连中午萧沐珩食欲不振也和它有些关系,道士不在,过于空旷的屋内,萧沐珩盯着那被贴了无数符文的骨头。
那个满身伤痕,一手撑剑,单膝半跪在地上的少年王爷似乎正隔着尸山血海看着他。
冷然淡漠,带着杀伐的眼中似乎含着失望。
“你怎么能忘记我们的灭门之仇。”
“王府七百五十二人的惨死,为你不惜掉脑袋的诸位将军。”
“你,当真忘了?”
萧沐珩很清楚那只是煞气形成的幻影,他便是他,这世间再无第二人,那不过是人死前怨气的凝聚。
他想告诉他,他没有忘,他只是在徐徐图之,力求每一个残杀他的人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
比起莽撞的不顾后果,他的做法是正确的。
可对上过去自己失望的眼神。
他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无声地道:
“你什么都不懂。”
你自负天真,自以为手足情深,最后却害了所有人。
你凭什么对未来的我失望。
周身的鬼气隐隐有那么些不稳,门外却传来了道士的声音“其实那是我的亡妻”。
被拉入怨气中的萧沐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