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舟战略性地与雪惊鸿保持距离。
雪惊鸿在没有得到回复后,再一次开口,“道友,可是走了?”
雪惊鸿自是知晓陆燃舟走不了,也笃定陆燃舟就在这附近。
但这并不妨碍他放低声线说出那话。
轻柔的话语哪怕不用带入太多的感情,也无端透出一点弱势的味道,有些人总是容易被这种弱势所欺骗。
果然在他那话之后陆燃舟的呼吸明显重了点,这是雪惊鸿哪怕没办法放开神识也能感受到的。
“你,不要说话。”陆燃舟硬邦邦地道。
等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无来由,又莫名其妙。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后补充道:“别担心,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这个阵法禁制不好解开,我还需要研究研究。”
“那可以先把我放开吗?”
雪惊鸿在陆燃舟愿意和他交流后,和人道。
陆燃舟并不小瞧雪惊鸿,“绝云君自己没办法冲开禁制?”
“冲倒是可以冲,但是我,有点没力气。”
雪惊鸿刚刚经历完血情花毒,身上的确乏力,但并没有到完全乏力的地步。
只是这种事,他越是显得弱势,陆燃舟越是会觉得他反倒是那个受害者。
长久的沉默,就在雪惊鸿都以为自己猜错了时,陆燃舟靠近,他来到了雪惊鸿的身边。
某位男主不想解开他的禁制是不想面对他,又或者说不敢面对他,这个时候雪惊鸿需要的便是以误会推动对方的下一步。
他像是看破了陆燃舟的犹豫,主动开口道:“此时怎么说也是道友救我一命,我可以以心魔誓言发誓,被解开身上禁制后不会对道友动手。”
陆燃舟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眼见雪惊鸿真的要起誓,他手中手中极为干脆地解开了雪惊鸿的禁制。
“绝云君不必起什么心魔誓言,我并非是不相信绝云君。”
获得自由的雪惊鸿坐起身,他抬手就要掀掉蒙住眼睛的丝带。
陆燃舟有些慌乱地道:
“你就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绝云君对此感到不快,想要报复我,我也随时奉陪,绝无怨言。”
雪惊鸿那就要碰上发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不解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素白的指尖撩起发带,眼睛像是不太适应光亮,刚睁开有低垂了下去,缓了好一会,雪惊鸿才开口道:“我知晓道友此前是为了救我,在下感谢道友还来不及,又怎会……”
陆燃舟打断了雪惊鸿,“但你是不愿意的,你并不愿意与一个陌生人发生关系,只要你内心不情愿,那么不论我有什么样的理由,不对的都是我。”
雪惊鸿手中攥紧了发带,像是没想到陆燃舟会这么说。
事实上雪惊鸿只是单纯觉得他在陆燃舟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太大好人了一点。
他似乎也没做出什么太过于特别的事,也不知为何他在陆燃舟心中成了那种好欺负的圣人。
雪惊鸿收起了那丝带,转而问道。
“道友这般说,那道友自己可是愿意?”
陆燃舟静默无语。
雪惊鸿抬手随意将自己散乱的发丝用另一条湛蓝的发带束好,就连衣物也换了一身。
将头发高高束起来的雪惊鸿又是那个不苟言笑,光是瞥人一眼就能让人身体发寒的绝云君。
陆燃舟一开始还有点被看穿的惊诧,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反问:“绝云君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愿意?”
“那道友又是从哪看出我不愿?”
陆燃舟皱眉,“绝云君不是一开始就在推拒吗?”
“我只是不想道友找个无辜女子为我解毒,而在此处被封锁之后,我自是也不想道友为难,却不想道友竟是连那等自贬话语都能说出。”雪惊鸿语调微缓的将自己此前的顾虑一点点说出。
陆燃舟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他担心他在雪惊鸿这里的形象成了那种舍己为人的人,让对方误会那种对性欲的排斥是初次。
他心下微微不安,就听到雪惊鸿继续道:
“我和道友的确没什么感情基础,不过道友舍身相救,救我一命,我心感念,若是道友愿意,可否要与我定下关系,当时道友想要与我说的应当也是这个。”
“我不确定你我是否合适,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相处,若真不可再说其他。”
陆燃舟听着雪惊鸿的话语,若是他的确与雪惊鸿一样是首次,凭着他对雪惊鸿的好感他总归是想试试的,他以往自认是直男,这都为了救兄弟舍身相救了,那和兄弟处处也不是不行。
但海岛两年多对于陆燃舟来说就是抹不去的耻辱。
他不想这份耻辱连带着染脏雪惊鸿。
他这次魔修的身份不知道能藏多久,雪惊鸿说不定心下知晓他就是陆燃舟,越是如此,陆燃舟反倒是越不想与雪惊鸿发展成那种关系。
男人骨子里多是看不起有这种过去的人,自陆燃舟进入这遗落秘境的消息传开后,他听了不少贬低之言,他并不想这样的污浊也染脏雪惊鸿。
陆燃舟冷声道:“绝云君想多了,都说了只是看你长得好看。”
陆燃舟其实可以再说几句难听的话,但他实在对雪惊鸿说不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语,这种话其实就已经很重了。
雪惊鸿眼眸低垂,语调也有些冷了下来,“好,我已知晓道友意思。”
雪惊鸿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绪,给足他人猜想的可能。
雪惊鸿并不因为拒绝而感到丝毫的难堪伤心。
他甚至有那么些隐隐的兴奋起来。
人想要捕获猎物,完全没必要亲自狩猎,只需要布置下陷阱,心仪的猎物总会在诸多诱导下自投罗网,掉入猎人精心准备的陷阱。
陆燃舟见雪惊鸿那样,有些欲言又止。
雪惊鸿已然冷漠地查看起此处应该如何寻找出路。
距离秘境结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修士需要前往那十个传送阵才能被传送出去,不在传送之前找到传送阵,修士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秘境之中,谁也不知道下次秘境对修真界开启,又是什么时候。
别看两年多的时间看起来很长,要是他们对阵法禁制毫无建设,怕是两百年也无法离开此处。
雪惊鸿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通道。
雪惊鸿首选就是之前系统给雪惊鸿走的那个后门,他提剑就对着那布满禁制的门挥出了一剑。
一剑过去,那禁制之上光芒大盛。
但很遗憾,那禁制是跟着起了波动,但压根就没有破开的意思。
原本系统开的后门和那瀑布都是雪惊鸿能够进出的好选项,但遗憾的是现在整个洞天福地都被这种阵法禁制包裹。
而这东西激活之后,不解开竟是出不去。
据传此地是上界大能给小辈历练的,从这些阵法禁制中不难看出那位大能是阵法师。
硬攻许是攻不了了。
雪惊鸿将自己空间戒指中关于阵法的玉简古籍全都找了出来。
雪惊鸿是懂一些阵法的,不过并没有深入研究过,他以往遇到厉害的阵法多是找到阵眼,然后直接一剑对着阵眼下手,普通的阵法压根承受不住阵眼被那样攻击。
但这里的阵法禁制总归是不一样的。
雪惊鸿从低阶阵法知识看起。
他这样阵法从0开始学起的精神属实把陆燃舟惊到了。
他承认雪惊鸿在剑道上是天纵奇才,但阵法从最基础的破解知识学起,真的来得及吗?
雪惊鸿在发现只能破开阵法禁制后就开始看古籍。
而陆燃舟那边也开始研究起应该如何出去。
陆燃舟手上有个阵法残卷,他前面给天级防护阵法破开一道裂缝靠的就是那东西。
但那残卷上面的有些东西过于深奥,并不是陆燃舟现在所能理解的,残卷之所以叫残卷便是那阵法书是有所破损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再次加强了陆燃舟的难度。
好在这阵法只是困阵,陆燃舟前面就已经有解开天级阵法的经验。
但问题出就出在,此处阵法与禁制交缠,破解的难度自然也增加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互不打扰,各自研究自己的。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雪惊鸿演算稿都推了好几天了,依旧觉得手上那个灵级阵法,一剑劈阵眼,比剥丝抽茧的破阵快得多。
他在阵法上的天赋很有限。
能一眼看出阵眼,本是优势,但在他这里,一眼看到阵眼之后,他很难再看出别的东西。
雪惊鸿继续用演算稿推算那阵法应该如何破解,推的头昏眼花,然后发现他似乎走了前两天的老路。
雪惊鸿:“……”
他在这东西上浪费了足足一个月时间。
雪惊鸿手上其实有圣级雷暴符,多张叠加应该有机会将这阵法轰开,不过在把阵法轰开的瞬间,不等破开禁制,此处就该崩塌,把他们埋在这里了。
陆燃舟研究阵法在研究了一个月后也陷入了瓶颈。
他对某方面压根就没有相关的知识,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进展下去。
陆燃舟知道这事急不来,也没强求,而是给自己大脑一会放松的时间。
他情不自禁地就观察起了雪惊鸿。
雪惊鸿的架势很足,各种阵法材料与关于阵法禁制的书摆在一起,俨然一副阵法大师的模样。
陆燃舟仔细一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惊鸿似乎被一个灵级的困阵给难住了,他就这么看着雪惊鸿在这个阵法上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重点雪惊鸿的方向与解法都没有问题,但对方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解着解着就容易走入误区。
要是一般人解一道题这么久还没得出结果怕是早就换一道了,或者不愿意继续,但雪惊鸿耐心与心态意外的好,竟是能面不改色地一遍遍推翻重来。
雪惊鸿早就察觉到了陆燃舟看向他的目光。
陆燃舟大抵是觉得视线没看过来,而他神魂强大,应该不会被察觉,竟是直接用的神魂观察的雪惊鸿,一开始看的时候还会收敛一点,后面就有些过于直接了,还真是一点都不怕雪惊鸿发现。
雪惊鸿抬眼看了陆燃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