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对方,一定……
陆燃舟周身都染上了苦涩的味道,可又有谁能够有本事在雪惊鸿的空间戒指中放下这种东西。
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想要找到说服自己那一切都是错觉的信息。
但他脑海中却是想起更多可以认定雪惊鸿就是那人的证据,不论是那指向意味不明的梅花印记,还是雪惊鸿身上的梅香,又或是出自同一符箓师与同一炼器师的传送阵、武器,再到冷调的声音,如出一辙的财大气粗。
不论是任何一点,只要他深挖都能发现蛛丝马迹,可他从没有深入去想过。
对方早在得到他信任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布置下一张大网。
一切都是真的。
心脏像是被什么死死攥紧,疼得他不受控制的蜷缩。
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依旧想要自欺欺人,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只要能骗他一辈子,那又何尝不是喜爱,至少,他从头到尾有的也只有雪惊鸿一人。
但……
陆燃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因为太过于用力有点点血腥渗出。
他想沉浸在雪惊鸿为他编织的情感蛛网,可谎言在被发现的那一瞬就不可能当做从未发生过。
一切的真相,早就将他的自欺欺人戳得千疮百孔。
陆燃舟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和疯狂。
在这场游戏中,他就像那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陆燃舟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
在浓稠的爱意被欺骗彻底碾碎时,在他甚至不知道雪惊鸿是单纯玩弄他,还是哄骗他怀下孩儿时,在爱意与恨意的交织中,他的眼中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扭曲的占有欲。
既然都骗了这么久,那么作为骗子,总归是要对苦主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方既然这般厌恶看不起他,如此玩弄他的感情,那么也不要怪他。
陆燃舟在痛苦难受之后,出奇地冷静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涌动着自己从未想过的疯狂。
他装若无事地将那丹药收了起来,甚至将其角度等都严丝合缝地放回原位,在自己空间中找到丹药,随意给自己喂了好几颗用于疗伤的丹药。
短短一个月,陆燃舟彻底将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后期,雪惊鸿的修为也隐隐要突破元婴后期,在对方吸收完所有的真龙血,应该能直接突破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一线之差。
陆燃舟的进度同样不慢,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双修中就达到那般地步。
他强行将视线从正在闭目吸收真龙血池血液的雪惊鸿身上挪开,起炉开始炼丹,炼器。
一天后。
雪惊鸿将之前双修后得到的那部分能量尽数吸收掉,睁开了眼眸。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陆燃舟,陆燃舟一如既往的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与往日并无什么差别。
雪惊鸿实在不解,一个月过去,怎么陆燃舟还没发现问题所在。
陆燃舟送了丹药到雪惊鸿唇边,“我刚刚特意为你炼制的丹药,能够缓解吸收血池的些许疼痛。”
雪惊鸿低头将丹药吃掉,丹药的确起了作用,雪惊鸿那其实还寸寸都在发痛的身体得到了缓解。
雪惊鸿劝道:“不必如此麻烦。”
陆燃舟却是不以为意,他抬手去触碰雪惊鸿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个前不久满目猩红的人不是他。
雪惊鸿能感受到陆燃舟的眸色深了些,但这也可以是对方想要进一步亲热的信号,并不能代表旁的。
果然下一刻陆燃舟就亲了过来。
陆燃舟这一次的吻比起以往都来得更加的热烈,灼热的吻像是想要将雪惊鸿整个都吞吃入腹。
雪惊鸿的嘴角被人磕破,抬手捏了捏陆燃舟的后脖颈,示意对方有些过分了。
陆燃舟却是如同亲上头了一样,并没有松开。
好半响饶是修士都开始呼吸困难,陆燃舟任然不愿意松手,他抱住雪惊鸿,与对方享受着这如同要窒息的亲吻。
等他好不容易亲完,雪惊鸿的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陆燃舟将下巴搁在雪惊鸿的肩上喘息。
“怎么了?突然这般。”雪惊鸿问。
陆燃舟攥紧了雪惊鸿的后背,紧紧拥着对方,“想要与你更加亲近,你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陆燃舟的语气像是抱怨着雪惊鸿曾经的恶行,语调带着温柔,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又复杂的,裹着一层薄冰,让人看不清眼底真正的情绪。
雪惊鸿轻轻笑了一声,很浅淡的笑,像是意外陆燃舟居然如此在意这个。
“你喜欢这样?”
那种如同窒息,像是要在吻中溺毙的感觉。
陆燃舟应声,“嗯,喜欢。”
陆燃舟少有会在雪惊鸿身上疯狂留痕迹的时候,可此时此刻他却是像恨不得将雪惊鸿的身上全部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雪惊鸿的手捏住陆燃舟的下巴,将人头抬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
他的脖颈和肩膀上被吸咬出一个个暧昧的痕迹,可此时雪惊鸿抬起陆燃舟的头,他的那双眼眸中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他又问:“怎么?”
“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你不就在我身上留下了,听他们说很明显。”
雪惊鸿想起他的本源之力,轻轻应了一声,随着对方闹。
一颗丹药被陆燃舟送入口中,他勾住雪惊鸿亲吻的时候,将那丹药渡了过去。
雪惊鸿微有不解,直到这颗丹药被他咽下。
雪惊鸿依旧觉得陆燃舟不对劲,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于是相当直接地开口询问道:“你发现了?”
陆燃舟笑容僵了僵,很快这僵硬划开,化作了更加温柔的笑容。
“发现什么?”
雪惊鸿这下子是真的确定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也不知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毕竟破绽那么多。”
“是啊,破绽那么多。你知道我会发现,你早就在等这一天了。”陆燃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雪惊鸿并不否认,此时此刻倒是与陆燃舟要杀他魔修那个身份时,极为相似,先是让他放松,再下毒。
对方这次甚至没有因为突然的真相丧失理智,甚至凭借着他对他的信任,让他主动咽下了两颗丹药。
雪惊鸿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你下的是什么毒?”
能让陆燃舟如此隐忍不发的,应当是了不得的毒。
不过可惜雪惊鸿在丹药上的天赋比不得陆燃舟。
他只知道大抵是需要两种丹药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效果的那种,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毒?”陆燃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上再也压抑不住的疯狂,“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分明爱你爱到恨不得将你每一寸都揉入自己的骨血中,又怎么可能会下毒。”
陆燃舟骤然捏住雪惊鸿的手腕,力道大到像是要捏碎雪惊鸿的骨头。
“我只是有些没想到,在我心中纯洁善良,能够性命相托的人,竟是那个总是以嘲弄目光看向我的魔修,那个强行在我心头留下痕迹,如同噩梦一般存在的人,雪惊鸿,你真的是那魔修吗?”
雪惊鸿并没有挣扎,他看着陆燃舟眼底翻涌的猩红与戾气。
或许他该为此感到兴奋。
所有的所有,都将迎接他的落幕。
可一开口,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微微发哑,“你想要我说什么?”
“是对我没什么好说的吗?也是,你随便说几句话,我就会被你玩得团团转,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你是不是早已厌倦了这场游戏,你厌倦了我的黏糊与腻歪,所以露出更多的破绽,你想要就此结束这段关系?”
陆燃舟一开始说话还算冷静,可越是说到后面,那话语越是控制不住地带上情绪,最后一句他如同低吼般地说出。
陆燃舟这个反应,雪惊鸿并没有设想过。
他曾以为陆燃舟在得知真相后可能会崩溃破碎到摇摇欲坠,会恨他恨到大打出手,会厌恶他,怨恨他,觉得他恶心,肮脏……
可无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该是这样藏在冷静下的疯狂。
那一声声问话,似乎泣血般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疼痛。
陆燃舟“哈”了声,“怎么不说话,是对我无话可说吗?毕竟那空间戒指中那么明目张胆的放着你的罪状,你连处理都不愿意,你还任由那戒指在我手中,你压根就是故意让我发现!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魔修,告诉我,我个傻逼被你玩得团团转,告诉我我曾经最恨的人,也是我现在以为是我真爱的人,还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子嗣。”
对方当年囚禁他三年都没让他怀上孩子,在他明确自己喜欢雪惊鸿时,那个小生命就来了,又如何让他不多想。
雪惊鸿面对何等的风浪都能面不改色,没有东西能让他动容,质疑自己的决定。
可此时此刻,面对陆燃舟的那一声声话语,雪惊鸿竟难得生出了一丝后悔。
他或许不该让陆燃舟爱上他。
如果只是恨,那么还能忘却,夹杂着太多的爱意,这恨意便不再纯粹,爱意更是成了曾经愚蠢的证明。
雪惊鸿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那是远比他曾经囚禁陆燃舟还要更加过火的事。
好在他们两人在那暧昧不清的一个月前就将他们的崽放入了空间中,并封锁了对方对外的感知,他们的孩子至少不知道这段争吵。
雪惊鸿是矜贵傲慢的,他曾傲慢地为两人定下了既定的走向。
此时心头却是为对方的痛苦而发闷,苦涩似乎将他包裹。
他从喉间很艰难地吐出话语,“如果一段感情让你觉得痛苦,那么,就该放弃。”
“放弃?”
陆燃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他冷静下来后,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比起巨大的谎言,最为难以接受的竟是对方从未爱过他。
他骤然掐住雪惊鸿的脖子,“让我放弃,想都别想。你布置下这一切,看我摇尾乞怜,挣扎求生,换个身份,又诱骗得我掏心掏肺,为你诞下子嗣,你现在让我放弃!”
“雪惊鸿,这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陆燃舟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雪惊鸿此时此刻也终于知道陆燃舟对他下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