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惊鸿一副随他闹的模样,更是让陆燃舟焦躁。
他早前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雪惊鸿对他并无爱意,所以不论他把怀崽的几率提多高都无法成功。
他本就为其所扰,那女人偏偏还一口就点出真相。
樊夜鸣若有所思,“这倒是,玄天巨蟒一族向来对伴侣的选择挑剔,这不几乎快要绝种。”
陆燃舟在把那阵法加固了一番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樊夜鸣啧啧称奇,“原来圣女是想要他们两相残杀,你我破阵坐收渔翁之利。”
“我之所为,不过只是一个推手。”
舒晚圣女面色冷然时,身上那圣洁之感也消退了许多。
“这是我预知中既定的走向,本就会发生的事,我再推了一把又能如何?反倒是惊夜君相助,到底是所为何物?”
“在下不过是好奇罢了,绝云君与他的道侣到底会如何?”
“惊夜君竟只是为好奇而来。”
“你不知吗?玄天巨蟒早前名为吞天巨蟒,天道可不喜欢这会吞噬天道气运的种族,总会想出各种法子,要么将之送往上界,要么……除掉。”
一个强大的种族日渐子嗣稀薄,总是有原因的。
也难为当年雪瑶仙子压制修为多年,在修真界留下了雪惊鸿这么一条混血小蛇。
舒晚圣女骤然听到如此秘密,有些警惕地看向樊夜鸣。
她当然知道雪惊鸿周身气运古怪,像是天道不喜,但其一路走来又说得上气运加身,谁能想到竟是血脉问题。
“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玄天巨蟒太挑了,又有以防他人利用血脉,双方不相爱无法孕育子嗣的条件,天道稍加阻拦,就得面对修真界即将灭族的窘境。”
天道便是如此小气,会掠夺大量资源与天道气运的,如玄天巨蟒、龙族、凤族等,全都是要么送走要么弄死。
早前就没人敢冒犯龙凤两族,后面就有传言龙血、凤血,他们的鳞片羽毛都是炼丹炼器的好东西,能够让人修为大涨,突破血脉限制,想当年那些留下的混血小龙小凤凰可就这么被人族大能险些杀绝。
与之相比较玄天巨蟒一族反倒是没那么凄惨。
雪惊鸿吸收此处的真龙血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
他知道只差临门一脚。
在陆燃舟离开的时候,他让系统咪把他身体内的中毒状态解开。
这是比直接动锁灵链更为快捷的法子,陆燃舟无法因此而发现他的行为。
系统咪知道劝不住雪惊鸿,索性成全雪惊鸿了。
在那种修为滞涩、浑身无力的状态解开后,雪惊鸿果然得到了更多的力量,无数澎湃的力量往他的身体涌去。
雪惊鸿将那些力量尽数引到每一条经脉上,任由这股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血脉在真龙血池的洗刷下越发的精纯。
与此同时,真龙传承也浮现在他的脑中。
雪惊鸿在看了那传承记忆后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他前面就觉得奇怪,他虽说是混血,但父母修为资质摆在那,再怎么也不可能血脉差。
他的血脉纯度弱就弱在多了人族血脉,但吸收这真龙血池却是千难万难,这血池的主人必然是超脱了化神境界,可能已经到了合体、渡劫的程度。
这古战场是上古蛮荒巨兽与修士作战后留下的地方,说到底还是修真界的一部分,因血腥怨灵过浓,从而被划开,成为了一方小世界。
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神龙殿,真龙难道还能自己给自己放血,成就之后来的修士吗?
且这真龙血极为狂暴,显然并不是想要过来的修士吸收。
现如今他知晓为何会如此了。
真龙殿早前是一上古御兽大门派建立,他们猎杀龙族混血以龙族的血淬炼身体,甚至会特意饲养含有龙血的龙族后代,那最中心的真龙血池则是一条真正的龙族。
那是机缘巧合下来到修真界的龙蛋,是龙族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他的传承记忆中还是龙族修真霸主的往昔,所以并未如何隐藏自身龙族气息,于是乎被那上古宗门欺骗豢养。
他们以阵法封印他,取他的血池与鳞片。
后更是给他各种提升修为的好东西,但这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得到能量更加充足的血液,更加坚硬的鳞片。
作为骄傲的龙族,金龙怎么不怨。
他被囚禁千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没有了逃脱的可能,让其修为突破化神。
谁想金龙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破开此界修为限制,引动当时震惊无数人的莽荒巨兽大乱,将那宗门的所有门人弟子赶尽杀绝。
最后金龙已经是强弩之末,竟是再度回到此地,加固了阵法,让自己的血液尽数流入了这池子中。
他或许是想要某个拥有龙族血脉,值得他认可的后辈带他回到仙界。
但谁想此处后分裂成上千年才开一次的古秘境,且此处神龙殿,化神之境以下的无圣级阵法师,靠运气又无人刚好触碰到那画轴传送到内部。
或许就算有人好不容易进来了,也未必能获得这位金龙前辈的认可。
这真龙血池似乎刚好是为龙傲天准备,看似好处是舒晚圣女的,但真要说起来,陆燃舟才是得到无数好处的人,不用亲自吸收血池,还能得到从另一方身上反馈过来的能量。
此时那鲜血的龙血,化作鎏金色,正在不断地涌向雪惊鸿的身体。
这是那位金龙前辈认可雪惊鸿的证明。
雪惊鸿微微抿唇,倒了一声“多谢”。
其实本不该吸收的这么快,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应当还有半年,但不知是不是他被囚禁,让那位金龙前辈以为他们是一样的可怜神兽了,居然竟是提前了这么久就成功。
雪惊鸿揉了揉眉心,倒是愧对了那位前辈的好心。
他此时的情况与那位金龙前辈还是有些许不同。
在将血池中的能量吸收完之后,那种锁灵链的禁锢感也因此消失了许多。
他靠在石壁的边缘,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
今日动手吗?
或许是这件事期待太久,期待到让人少了一开始的兴奋劲。
雪惊鸿在听到人靠近的声响后,便抬眼看向陆燃舟。
陆燃舟面色沉冷,这本是极为正常的事,近来陆燃舟在那事上颇为不顺,外殿的人还试图破开阵法,陆燃舟会对此感到不快也是应该。
但只是一个照面,雪惊鸿就觉得不太对,陆燃舟此时的状态不像不快,更像是风雨欲来。
雪惊鸿其实已经可以挣开束缚,但他并没有急着挣开,想看看陆燃舟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快。
“我最近在服用孕子丹。”
陆燃舟一过来就直言。
“是。”雪惊鸿应了一声,等待后续。
“我已经服用了不下十炉丹药,我的身体应当是一个很好孕育子嗣的状态,你也服用了含有我精血的丹药,以我作为炼丹师的眼界来说,我们之间成功孕育子嗣的可能有九成。可半年过去了,一直没有成功,我在想那一成的可能性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想清了?”雪惊鸿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事。
“对,想清了。”陆燃舟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继续道:“听说玄天巨蟒血脉只有双方相爱才能孕育子嗣。”
“那么,我该高兴你曾经爱过我,还是恼怒你现在不爱我?”
陆燃舟问着雪惊鸿,低沉的话语裹着罕见的冷静,或者该说裹着伤心过度后的麻木。
雪惊鸿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他只需要认下这声不爱,他只需要说我只是利用你诞下优秀子嗣。
毕竟小清珩的血脉的确是极好。
他只需要说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语。
他们即将如此开启一战。
再热烈的人,再浓厚的爱意,被不断地推开消磨,爱意也会消失殆尽。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爱,爱只是为了孕育小蛇才有的。
但人怎么可能任意操控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能随意践踏他人的真心。
陆燃舟盯着雪惊鸿,他以为他足够麻木,可眼眶还是因为雪惊鸿的沉默变得猩红。
雪惊鸿终于开口,“我的爱莫非很廉价?”
“不是廉价,我的意思是你之前喜欢,为什么现在就不喜欢了,你就不能一直……”
陆燃舟的声音骤然顿住。
对方这话的意思是……
“你……”陆燃舟欲言又止。
这下子什么欺骗,嘲笑,玩弄都被他暂时抛下,只需要证明对方的确是喜欢,就足够让他欢欣鼓舞。
随后他又迟疑,如果是喜欢,那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爱意,又为什么会一点结果都没有。
雪惊鸿这话反倒是有些像诱骗他的谎言。
不过陆燃舟还是对此笑了笑。
雪惊鸿瞧见了那笑中的些许苦涩,用更加直白的话语道:“我既然那么说了,就没有骗你的意思,你信与不信都在你。”
陆燃舟似想说什么。
雪惊鸿在陆燃舟开口之前道:“我之前对你的确颇多偏见,因为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然先认识了你一遍。”
陆燃舟面有不解。
雪惊鸿继续道:“你作为外来者,应当比我更能接受这种新事物,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然观了浮生一梦,在那梦中看了一生,你会被独孤清妍废除经脉,会家族被灭,得到异火,改名换姓拜入我太初仙宗。你有所隐藏,只成为了外门弟子,但你认识了真传弟子祭昼仙子,又各种奇遇不断,甚至成了外门唯一进入遗落秘境的人,你会在历练过程中结识无数美人,甚至与那些美人发生关系。”
“不,这怎么可能。”陆燃舟打断道。
“哪里不可能?”雪惊鸿耐心十足地问。
“这是诬陷,我此前的确更喜欢女孩儿,但也不至于到这般不尊重女修,脚踏多条船。”
陆燃舟皱眉道。
重点是雪惊鸿说得煞有其事,陆燃舟也不得不思考一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