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真的不在意,分道扬镳却也没办法做到。
因为那是父亲。
人的感情便是如此的复杂,分明难以割舍这血脉相连的亲情,却又没办法就此释然,和和美美当做从未发生。
于是乎只能别别扭扭的相处。
雪惊鸿眉头微蹙。
小蛇缠着雪惊鸿的手,担忧地看着雪惊鸿。
雪惊鸿摸摸小蛇脑袋,“别担心,我没事。”
陆燃舟给了雪惊鸿一个大大的拥抱,闷闷道:“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感情是很脆弱的东西,总会夹杂着许多私心,变得不再纯粹,你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不要勉强自己。”
雪惊鸿也摸摸陆燃舟的脑袋,明明是他的事,对方怎么比他还要伤心。
等来到雪惊鸿玉雪峰,陆燃舟还没怎么打量雪惊鸿的住所。
四位大美人瞬间出现,眼神热切地看着已经孵化的小蛇。
被姨姨们注视的小蛇宝宝努力挺直身体,一副要保护父亲和爹爹的勇敢模样。
槐序发出惊呼,“天,是活的小玄天巨蟒,可爱!”
陆燃舟:“?”
不要用看梦中情人的目光看他家年幼的崽子啊!
第196章
雪惊鸿的这条小蛇,她们期待了许久,如今小蛇终于出生她们怎么能不激动。
雪惊鸿先是在四人面前介绍了陆燃舟,四人其实早就见过陆燃舟,这一次算是正式介绍。
等介绍完雪惊鸿又给小蛇介绍了四位姨姨的存在。
雪惊鸿带着陆燃舟与小蛇四处看了看他的住所,玉雪峰其实也是常年飞雪的地方,但此处更多是因为布置下了特殊的阵法才达到这般效果。
雪惊鸿并不擅长做介绍住所的事,所以也是领着他们到一个个地方四下看看。
等逛完后,在四人热切的目光中,雪惊鸿问小蛇宝宝,“要和姨姨们玩吗?”
小蛇宝宝犹豫。
“小清珩,来嘛来嘛,我飞起来可稳了。”
槐序已经相当热情地化作大蛇,邀请小蛇来他的背上。
她是一条相当漂亮的碧绿蟒蛇,背上还有着两个巨大华丽的肉翅,是为数不多本体能够飞的蛇。
小蛇宝宝就这么轻易地被拐走。
陆燃舟笑,亏他前面还说小蛇大多数时候沉稳,原来也是贪玩小蛇,挺好,他也喜欢玩,他可以后面带着小蛇到处去疯玩。
等小蛇走了,陆燃舟相当自觉地牵上雪惊鸿的手。
雪惊鸿垂眸看了看那牵着他的手。
“唉,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在小孩面前表现得太过于亲昵。”
“为何?”
“作为老父亲,在小蛇宝宝前面黏黏糊糊,只想与你亲近,多有损我严师威严啊。”
陆燃舟还是很在乎自己在小孩面前的形象。
雪惊鸿:“……”
他有些迟疑,对方在小蛇面前有威严这东西吗?
很显然并没有。
与陆燃舟比起来,雪惊鸿反倒是相当严厉的那个。
雪惊鸿沉默了片刻后,颔首,“说得对。”
陆燃舟捏着雪惊鸿的手,和对方欣赏着披上厚雪已经结冰的树梢。
这真的是雪惊鸿看了许多年的景色,他本意是想陪陆燃舟看,但陆燃舟全程把玩着他的手,时不时看上他几眼,至多就是没话找话地夸几句此处的风景。
陆燃舟再将雪惊鸿的手把玩得热烘烘后,又问:“惊鸿,你会在这处练剑吗?”
雪惊鸿知道陆燃舟并不是对风景感兴趣,却也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会的,不过大多数时间只是不断地挥剑,一开始会为被剑风带下来的积雪吸引,在每日挥剑数万次后,练剑便只是练剑了。”
“会枯燥吗?”
陆燃舟来到这个世界很长时间,但他自认这方面他没有雪惊鸿努力。
他的剑法不过是在逃生中磨炼,他更多喜欢符箓阵法都用上一通,他甚至算不上正统的剑修。
“不会。”雪惊鸿说完之后,又在陆燃舟的目光下补充了一句,“至多有些孤独。”
玉雪峰常年积雪,白茫茫一片,他喜欢这与父亲山峰相似的雪景,却也的确会在那不断地练剑中感到孤独。
这里白茫茫一片,初看漂亮,长时间下来却只觉得孤寂,好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四位侍女的确是在雪惊鸿很小的时候就陪着他,但雪惊鸿修炼的时候,她们都几乎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打扰他,偏偏雪惊鸿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修炼。
陆燃舟看向雪惊鸿的目光很复杂。
雪惊鸿竟是从中读到了心疼与怜惜。
陆燃舟年少时过的可没有雪惊鸿自在,可他就是忍不住心疼自己的混血小蛇。
雪惊鸿微有不解,他不过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孤独是很正常的一种情绪,他并不是仙人,自然也无法摒弃这些属于凡人的感情,可陆燃舟却是因为这很小的事开始心疼他。
雪惊鸿知道这不是因为陆燃舟将他放在弱者的位置上,而是对方……很在意他。
因为在意,所以会觉得自己孤独也是一种痛苦。
雪惊鸿前面就觉得陆燃舟每时每刻都在表达爱意,现在再一次证实了这件事。
他的心头有那么些暖洋洋的。
雪惊鸿问:“想要看舞剑吗?”
陆燃舟眼眸微微睁大,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这,可以吗?我以为在你眼中剑是神圣的,是杀人的,怎么也不该是用来欣赏的。”
虽说他觉得雪惊鸿的剑总带着一种美感,但舞剑总觉得玷污了雪惊鸿。
“所以只此一次。”
剑修的剑可以用来舞剑吗?
当然可以,有何不可。
舞剑说到底还是打磨剑意,锤炼剑招的方式之一。他并不是单纯用于欣赏性的动作,而是将自身灵力灌注在剑身之上,去感受剑,以绵连的剑势走向来引动天地灵气,甚至以此参悟剑法。
不少剑修的成名剑招便是在舞剑中演化而来,但这种事到底私密,少有修士会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参悟的过程。
雪惊鸿会提出这事,大概是想要陆燃舟眼中的心疼化作别的东西。
别心疼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那么的惨。
此时陆燃舟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雪惊鸿,像是对此极为期待的模样。
陆燃舟已经相当主动地打开了留影石,这一次他一定会留下关于拥有特殊回忆的影像。
小雪簌簌地落,积在虬劲的古松枝桠上,压弯了早就雪色的松针。
此地很美,雾凇本就是旅游胜地才有的美景。
可陆燃舟此时压根没有心情去欣赏旁的东西,他只一个劲地看着那一身蓝色衣袍的青年人。
他立在雪地里,蓝色衣袍下摆沾了薄雪,手中长剑出鞘时带起一缕清冽的风,惊得枝间雪团簌簌坠落。
雪惊鸿在起剑前,先看了陆燃舟一眼,陆燃舟相当主动地接过剑鞘,抱着剑鞘对着雪惊鸿笑。
剑势起时,没有破空的锐响,只有雪沫随着剑风流转。
他的剑招不似往日凌厉,反而带着几分流云般的飘逸柔缓,剑尖划过之处,扬起的雪粒都好似在随着长剑飞舞。
长剑旋身时,衣袂翻飞如蝶,深沉的蓝与白雪相映,墨发随着剑势飞扬,每一个扬起的弧度都好看极了。
陆燃舟定定看着那张清隽淡雅的脸。
雪惊鸿同样在看陆燃舟,他的剑如飞雪,剑上的金穗则如流云,剑气挑落松枝上的积雪,雪簌簌落在他肩头,他收剑时手腕微转,剑穗拂过肩头落雪。
在他收剑之前,陆燃舟走到雪惊鸿面前,伸手拂去他发间的碎雪,发丝的寒气被掌心的暖意驱散。
陆燃舟在做完这动作后才后知后觉,他似乎打扰了雪惊鸿的舞剑。
他笑吟吟地道:“绝云君,好优雅。”
雪惊鸿舞剑的确是优雅,优雅到陆燃舟想要雪惊鸿推到在这雪地上。
雪惊鸿敏锐察觉到陆燃舟的眼中的欲色。
他自认自己只是舞了一套相对具有美感的剑招,怎么对于陆燃舟此时的反应,却像是他做了什么勾引的事。
“惊鸿。”陆燃舟贴了过来,在雪惊鸿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热烫与寒凉的碰撞,便是这个吻让双方都明确感受到了与对方唇瓣的相贴。
雪惊鸿略略偏头,退后了一步,错开了这个吻。
他的手抵住了陆燃舟下意识要跟上来的胸膛,语调轻缓,“陆师弟怎地总是想着这事。”
“控制不住。”陆燃舟实话实说。
就好像有个绝世大美人就在面前,这美人还是属于他的,谁能忍住不进一步亲密。
“你想在这?”
“可以吗?”陆燃舟心下更加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