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潭敬昭也不矫情,直接坐在桌子旁边就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这味道真不错,手艺真好。”
吃完蛋糕,潭敬昭用纸擦了擦嘴,将目光投向了阎政屿:“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
“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样,”阎政屿语气轻松的说道:“咱们在这里中捉鳖就好。”
阎勋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小阎政屿有些困了。
毕文敏牵起了他的手:“走吧,去睡觉。”
小阎政屿打着哈欠,又看了一眼阎政屿:“小阎哥哥,你不能趁我睡着了,偷偷走哦。”
阎政屿觉得有些好笑,轻轻应了一声:“好,不偷偷走。”
小阎政屿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屋子里面,四个大人坐在沙发上,沉默的等待着。
凌晨十二点半,毕文敏困的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小阎啊……这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等,”阎政屿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十分肯定的说道:“就在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来。”
“嫂子,你别急,老阎这家伙别的不说,那直觉可是邪乎得很,他说今晚有情况,那肯定八九不离十的,”潭敬昭在阴影里坐直了身体:“咱们再等一会儿。”
又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整个四合院都变得万籁俱静了起来,屋子里面亮着的灯光一盏一盏的被熄灭了,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几声极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了,又用某种方式弄得异常怪异,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贴着门缝挤了进来:“有人吗?睡下了吗?”
客厅的阴影里,阎政屿对着几个人打了个手势,于是大家伙就都蹑手蹑脚的站到了门后面死角的位置,屏住了呼吸。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便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从怀里面掏出了一把钥匙,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一个黑色的影子,侧着身子,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借着门外漏进来的那一丝惨淡的月光,阎政屿和潭敬昭都清晰的看到,来人的右手之中,握着一把长度约莫二十公分,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刀子。
屋子里面很黑,男人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埋伏的人影,而且他似乎对于屋子里的格局非常的熟悉,进来以后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就往主卧的方向走去了。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男人来到门前,将其轻轻的推开了。
卧室里面要更黑一些,窗帘也拉了起来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隐约的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的轮廓,好像有两个人正在熟睡。
男人走到了床边上,右手高高地扬了起来,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子,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白光,狠狠的朝着床上隆起的被子捅了下去。
然而,意料之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刀身刺入的感觉也明显的不对。
很软,很蓬松,毫无阻力,没有一点应有的刺入血肉的顿挫感。
男人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的灯却突然被打开了,骤然亮起的光线将男人脸上的错愕表情照的一清二楚。
毕文敏站在门口,满脸的愤怒:“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阎政屿和潭敬昭迅速的冲了上去,试图将其给制服。
男人的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嘶吼,不管不顾的挥刀就向阎政屿刺了过去。
他的刀光凌乱,却带着一股狠劲。
“小心。”潭敬昭眼见刀尖直奔阎政屿的胸腹,厉喝了一声,抬脚就朝着男人的手腕踹了过去。
只要他这一脚踹到,男人抓着的刀子必然脱手。
可偏偏,阎政屿完全没有要避开刀子的打算,甚至还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拉了一把潭敬昭。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足以让潭敬昭势在必得的一脚落了空。
“噗嗤——”
男人手里的刀子狠狠的刺进了阎政屿的腹部,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在布料上面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毕文敏的惊呼声变成了尖叫:“小阎!”
“老阎!”阎政屿受伤的瞬间,潭敬昭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他用肩膀重重的撞在了男人的胸口处,将其狠狠的撞倒了床边,与此同时,左手死死地扣住了阎政屿的手腕,手则是一记重拳砸在了对方肘关节的内侧。
男人嘴里发出了一声痛呼,五指不由自主的松开了。
“当啷——”
刀子掉落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潭敬昭手下动作不停,膝盖顶着对方的后腰,将他的两条手臂反拧到了背后,另一只手迅速的从腰间取下了手铐,干脆利落的将对方的手腕给铐死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用了不到两三秒时间。
制住了凶手,潭敬昭立刻回头看向了阎政屿:“你怎么样?”
阎政屿靠坐在墙边,手捂着腰腹处,指缝间不断地渗出了鲜红的血迹。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却还是对着潭敬昭强挤出了一抹笑容:“没事,小伤。”
“你再坚持一下,”阎勋一阵风似的跑去了客厅,又转了回来:“我已经报案了,也联系了救护车,他们马上就到。”
毕文敏看着阎政屿腹部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吓的声音都在发颤:“小阎,小阎你怎么样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阎政屿喘着气,对潭敬昭说道:“看看他究竟是谁。”
前世,他之所以选择做一名刑警,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要抓住这个杀害了他父母的凶手。
只是当时的阎政屿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案发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卧室里面睡觉,对于当时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现场也没有留下太多有用的线索,以至于一直到三十六岁因公殉职,他都没有将这个凶手抓捕归案。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执念。
“好。”潭敬昭应了一声,一把揪住了那人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扭了过来,扯下了他脸上蒙着的布,让他的五官暴露在了灯光下。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个歹徒,竟然就是住在阎家隔壁的奉名利。
在所有人的眼中,奉名利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形象。
他平常说话做事都是吞吞吞吞的,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下来。
奉名利也从不和人起争端,而且对自己的媳妇也特别的好,完全就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之前在等待歹徒上门的时候,大家伙猜测了不少的人,可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奉名利。
半天之前,他还在扫着家门口台阶上的垃圾,对着媳妇吐的满地的瓜子壳,任劳任怨。
可现在,他却拿着刀闯入了阎家,要致所有人于死地。
“怎……怎么会是你?!”毕文敏的声音也充满了震惊,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奉名利,为什么?我们家……我们家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了,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奉名利被潭敬昭死死的按着,脸贴在了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听到这话以后,他慢慢的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完全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温吞,腼腆,甚至还有些懦弱的神态彻底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混合着无尽疯狂和怨恨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而那双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嗜血凶光。
这双眼睛,终于与阎政屿前世在衣柜里面看到的那双眼睛,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了一起。
“呵呵……哈哈哈……”奉名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无比,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是我……当然是我,我就是要把你们全都杀了,你们……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不再温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满是淬毒的恨意。
奉名利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阎勋的脸上,整个人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最该死的……就是你,阎勋!我早就该把你杀了!早就该!!!”
“老实点!”潭敬昭低吼了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奉名利的脸重新按回了地上:“少在那废话。”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小阎政屿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爬下了床,赤着脚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爸爸,妈妈……”
当看到靠在墙边上,脸色惨白的阎政屿的时候,他的睡意完全被吓没了。
“小阎哥哥,”小家伙跑到了阎政屿的面前,看着他腰间的血,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小阎哥哥……你疼不疼啊?你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你别死……”
阎政屿看着她哭成了泪人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没事,不疼的,也死不了,你爸爸已经打了电话了,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你骗人……流了好多血……肯定疼……”小孩哭得更凶了,他伸出了手,想要去捂那个流血的伤口,又有些不敢碰,只能对着那里不停的吹气。
“呼呼……我给小阎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小阎哥哥你别哭……我把我的糖都给你,我还有前几天爸爸买的大白兔,都给你……你别疼……”
没过一会儿,公安局的支援和救护车就都赶到了现场。
雷彻行看到阎政屿腰间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搞成了这样?”
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简单的给阎政屿包扎了一下。
雷彻行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然后转过头来训斥潭敬昭:“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提前跟组里报备一下,就你们两个人,太冒险了。”
潭敬昭刚要开口说话,阎政屿就伸手扯了扯雷彻型的衣摆:“我也是担心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你别怪大个子。”
雷彻行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少说两句吧。”
医护人员处理完伤口以后,将阎政屿抬上了担架。
“小阎哥哥……”小阎政屿看到阎政屿要走了,哭喊着又要扑过去,被毕文敏紧紧的抱住了。
“阿屿乖,小阎哥哥要去医院治伤,你跟着去,小阎哥哥还要照顾你,医生叔叔就没法好好给他治伤了,知道吗?”毕文敏不停的安抚着儿子:“等小阎哥哥的伤口好一点了,妈妈就带你去医院看他,好不好?”
小阎政屿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好……我不耽误医生叔叔给小阎哥哥治伤。”
他的鼻子微微抽了抽,带着浓重的鼻音喊道:“那……那你等我,我明天早上就去看你,你要好好的。”
阎政屿扯了扯嘴角,冲他笑:“好,一言为定。”
担架被抬出了屋子,穿过了拥挤的邻居们。
潭敬昭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顺便对雷彻行说:“我去照顾一下,好歹有个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