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京安说:“能看,但你这样很像个监工,所以不动手就一边儿去,别搁这儿碍眼。”
居然嫌她碍眼,翟京晟撅嘴看看他俩,很想问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又觉得太突兀,万一他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反而很尴尬,再观察观察吧。
“行吧,我不在这碍事了。”翟京晟起身,走到秋千处坐下,一边荡秋千,一边偷眼瞧那边的景象,会是自己多想了吗?
聂攀和翟京安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很注意分寸的,所以他俩并没有任何亲昵举动,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俩之间的距离和默契,还是会让有心人察觉出蛛丝马迹的。
好不容易终于择完了干巴菌,起身的时候,由于蹲得太久,聂攀的腿麻了,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翟京安眼疾手快扶了他的手肘一把:“小心!”
这本来是个很寻常的动作,翟京晟却注意到了,她哥起身之后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在原地等聂攀,注意力也一直放在聂攀身上,所以出手的时候十分及时,而且动作过于自然。这就不太正常了,因为她哥以前从来没对人这么好过,这要是没猫腻,她是不太信的。
翟京晟没有多说什么,准备继续当个观察员,默默观察两人的关系。
晚上的饭是翟京安和聂攀一起做的,不过聂攀只做了干巴菌炒饭,其余的菜都是翟京安炒的。
翟京晟吃着香喷喷的炒饭,说:“这个菌子真是香,难怪卖这么贵。”
老爷子牙口也还不错,他嚼着干巴菌炒饭,问:“这菌子多少钱一斤?”
翟京安说:“三四百一斤。”
翟京晟补充:“不止呢,最贵的时候卖一两千。”
老爷子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又感慨说:“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了,这么贵的菌子人们也能吃得起了。”
聂攀笑着说:“听我爸说,以前干巴菌很便宜的,也就是十几块钱一斤吧,后来逐年增长,现在成了最贵的菌子。应该是跟供需有关,产量少,吃的人多,价格就上去了。”
老爷子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
翟京晟说:“还别说,今晚我哥这手艺也很让人惊喜啊,没想到他都能做得出一顿饭了。”
晚上的几个菜其实还算简单,翟京安做了几个自己比较拿手的,青椒炒牛肉、油焖大虾、西红柿炒蛋、清炒海菜花,还有一个菌汤锅,当然,还是少不了聂攀的指点。
“是很让人惊喜,进步确实不小。”老爷子看着孙子,满意地点头。
“爷爷,以后有空,我给您做饭吃。”翟京安说。
“行!”老爷子满口答应。
“哥你回来这么久了,之前怎么没给爷爷做饭吃啊?”翟京晟故意说。
翟京安笑看着聂攀:“教我厨艺的师父不在,怕做不好砸师父的招牌啊。”
老爷子说:“怕什么,你做的,好不好吃,我都不嫌弃。”
“那我就更不能随便糊弄了,一定要给爷爷留个好印象。”
这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老爷子算是体会到了彩衣娱亲的乐趣,大孙子愿意花时间取悦自己,可真是难得啊。
第二天一早,翟京安开着车,跟在阿姨的三轮车后面进了山。
阿姨把他们领到山下,说:“真不需要我陪你们去?”
“不用,阿姨,我认得菌子,我领着他们去找。”聂攀说。
阿姨说:“最近雨水不多,菌子应该也不多,你们就上山去体验一下好了,别走太远,你们城里人对山里情况不熟悉,容易迷路。”
“好的,我们不会走远的。谢谢阿姨!中午就麻烦您给我爷爷做饭了。我们应该下午才回去。”翟京安说。
“好,你们只管放心去吧。在山上要注意安全。”阿姨再三叮嘱,然后骑着三轮车回去了,最近菌子少,她也不怎么上山捡菌子,今天过来只是给他们带路。
临上山前,聂攀给翟家兄妹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定没问题了,这才说:“走吧,我们上山去。”
翟京安把刚拾到的木棍递给翟京晟:“拿着,一边走一边敲,打草惊蛇。”
“咦——山上还有蛇?”翟京晟吓了一跳。
“这不很正常吗?夏天就是蛇虫出没的季节啊。”翟京安说。
“太可怕了!我现在去追阿姨还能追得上吗?”翟京晟往山下看。
“怂货!就你这样还来捡菌子呢。”翟京安鄙视妹妹。
“别担心,其实没那么可怕。蛇怕人,你用棍子敲一敲就能惊跑它们。”聂攀安慰她。
“好吧。我跟在你们身后。”翟京晟说。
“那也行,本来也不指望你能捡得到菌子。”翟京安说。
于是三人开始上山,聂攀一边走一边拿着棍子在草丛里扒拉,翟京安也学着他一起扒拉。
翟京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的动作,疑惑地问:“这里面也有蘑菇?”
“有的,不过这还在山下,有也不多。随便扒拉一下。”聂攀说。
走了半个小时,一朵菌子也没见着,甚至连毒蘑菇都没有。
翟京晟说:“哇,原来捡蘑菇这么难吗?我以为山上的蘑菇一长就是一大片,直接弯腰去捡就行了,没想到根本就没有!”
翟京安说:“要是到处都是,怎么可能卖那么贵。”
“也对,物以稀为贵。今天看来是要白跑一趟了,不会颗粒无收吧。”翟京晟停下来喝了口水,这山虽然不高,但是爬起来还是有点累人的,好在温度不高,他们走得又慢,还不至于出汗。
“有菌子!”聂攀终于发现了今天的第一窝菌子。
“什么菌?”
“哪儿呢?”
翟京安兄妹同时出声。
“谷熟菌。还是一小窝。”
翟京安兄妹围过来,在一棵松树根部,发现了三四朵小小的圆溜溜的小菌子。
翟京安问:“这菌子能吃吗?”
“可以。跟奶浆菌差不多,味道还不错。”
“这么小就要摘了吗?”翟京晟说。
“它个头就只有这么大的,再大一点,伞完全开了,就不够嫩了。”聂攀摘下了其中一朵菌子,“你们要试一下吗?”
“我要,哥给我录个视频,我要发朋友圈。”翟京晟把手机递给翟京安。
翟京安拿过去:“行,我帮你录。记得把菌柄也摘下来。”
第一次摘菌子的翟京晟果然不出翟京安预料,成功地将菌盖和菌柄分离了:“啊啊啊,它怎么断了?”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聂攀安慰她。
翟京安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你手指头怕碰到泥土,只捏着菌盖,不断才怪。我来吧。”
“不行,我必须自己试试。不就是泥土吗?大不了回去洗手。”翟京晟下定决心,将手指抠进了泥土中,成功将菌柄摘了下来,“嘿嘿,你看,我摘下来了。”
“这还差不多。你是来捡菌子的,还怕弄脏手,能捡得到菌子才怪。”翟京安不客气地批评她,“这段删了,重新帮你录一下。”
“好。”翟京晟这次没再扭捏,干脆利落地将剩下的菌子都摘了下来,“看,完整的蘑菇,真漂亮!”
“不错,会捡菌子了。手机给你。”翟京安把手机递还给她。
聂攀又找到了一窝新菌子:“我又找到了谷熟菌,看来这一片是谷熟菌窝,你们多看看,一般都是在松针下面。用棍子扒拉找。”
翟京安听他这么说,也赶紧去找菌子,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朵谷熟菌,个头还不小。
他刚把菌子摘下来,就听见了翟京晟欢喜的声音:“哈哈哈,我找到了一朵好大的菌子,你们看!”
离她比较近的聂攀闻声扭过头去,只见她手里举着一朵硕大的菌子,聂攀见状赶紧说:“快扔了,那是鹅膏菌,剧毒蘑菇。吃了要躺板板的。”
翟京晟吓得赶紧把菌子扔了:“真的假的?那我的手怎么办?会烂吗?”
聂攀说:“你手上没伤口吧?没伤口就不要紧。快用水洗洗手。”
“我包里有矿泉水,聂攀哥你帮我倒,我要洗手。”翟京晟可惜命了。
“我来给你倒。”翟京安大步走了过来,从身上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倒水给她洗手,一边数落她,“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上山前说的话了,找到菌子让聂攀来辨认,看有没有毒。别看到是个菌子就采。”
翟京晟吐吐舌头:“我错了,忘记了,下次再也不犯了。好了,谢谢哥。”
翟京安把盖子拧上,朝聂攀走去了:“你看我刚采的菌子,够大吧?”
聂攀看了一眼,笑着夸他:“真不小!”
翟京晟在后面看着,她哥这会儿幼稚得像个小朋友,像极了跟喜欢的人表功的小男生,啧啧,这俩绝对不清白。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翟京晟觉得自己这会儿就是福尔摩斯,怎么看,这俩怎么都有问题,否则刚才她哥怎么那么巴巴地跑来给自己洗手,不就是不想让自己跟聂攀单独相处么。
第112章
翟京晟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聂攀和翟京安身上了,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菌子窝,虽然都是谷熟菌,架不住数量多啊,三个人都过足了采菌子的瘾。
等他们捡完这片菌子的时候,篮子底已经铺满了,完全够炒一盘子了。
聂攀开心地说:“没想到这边的菌子比我们那边多得多,随随便便就能捡一盘菜。”
不懂行情的翟京晟还不满足:“怎么只有这一种蘑菇,这个好吃吗?”
“味道不错的,我们昨晚上吃的菌汤锅里就有这个,很鲜。”聂攀说。
“等回去后我要好好尝一下。还接着找吗?”翟京晟问。
“找啊,这才来多久,就想回去了?”翟京安说。
“没有,接着找吧。”
于是三人又继续找,不过接下来就没刚才那么好运了,只有零星的一些菌子,有见手青、狗鸡枞和铜绿菌,更多的是不认识的菌子,不认识的聂攀也不敢摘。
山林不算茂盛,聂攀对这儿不熟,也不敢乱走,只在他们来的那个方向的山坡上来回寻觅,怕走得远了,会在山里迷失方向,到时候都没法回去。
翟京晟说:“那些贵的菌子怎么没有啊,比如鸡枞、干巴菌、松茸什么的。”
“当然是因为少,所以才贵啊。”翟京安答。
“这里应该没有松茸,松茸生长在海拔比较高的地方。”聂攀说。
“这里不是云贵高原吗,海拔还不够吗?”
“估计还不够,还要更高一些。”
“看来只能捡点普通的蘑菇了。”翟京晟不无遗憾。
“你这是得陇望蜀,开始还担心空军,现在捡了这么多菌子,又想要松茸和鸡枞,你想得可真美!”翟京安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