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阿姨从厨房过来,问:“英骥带来的酱驴肉就这么切了吃?还是要调个蘸料?我不太会调。”她在这里做了七八年保姆,跟翟家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家里人也不怎么拿她当外人。
翟京安问:“二叔带驴肉来了?”
“对。就那么吃吧。”二婶说。
聂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要不我来调个蘸料吧,你们吃得习惯就吃。”
二婶看着他笑:“你是客人,今天是给你们践行的,怎么好意思让你忙。”
翟京安说:“没事,二婶,我和聂攀去调个料。”
于是聂攀和翟京安去了厨房调蘸料,等他们弄好,翟京安父母也到了。大家都往餐厅来吃饭。
聂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了翟京安的父母。他爸身材十分高大挺拔,身高略比翟京安矮一点,相貌英俊,只是可能为人严肃,法令纹有点明显了,看起来比较威严。
他妈妈身材高挑,模样周正,论相貌算不上大美人,但是气质一看就是老领导,让人心生敬意。
有这样一对严肃的父母,难怪翟京安跟他们亲近不起来。
翟京安对聂攀说:“我爸,我妈。爸,妈,这是我朋友聂攀。”
两双犀利的眼朝聂攀看过来,聂攀顿时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扯出笑容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翟英骐点点头:“你好!”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你就是聂攀啊,我听翟京安提过你。”翟妈妈叫自己的儿子都是连名带姓的。
老爷子看出聂攀的拘谨,招呼众人说:“人都齐了,一起来吃饭吧。京安、聂攀,你俩坐我身边来。”
翟京安挨着老爷子坐下,聂攀在翟京安身边坐下来。众人都围着桌子坐下来。
翟京安父母坐在老爷子的下手,跟聂攀离得不远。聂攀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还在打量自己,他的心突突地跳,不敢开口说话,怕自己的心跳了出来。
翟京安帮所有人倒满饮料,回到座位上,他端起杯子:“谢谢爷爷、爸妈、二叔二婶和弟弟妹妹来为我们践行,这杯我们敬大家!”
聂攀也赶紧端起杯子:“谢谢大家!”
众人端起杯子示意,喝了一口饮料。
老爷子说:“每年都是老生常谈的话,但还是要说一说的,希望你们在外面学业有成,早日学成归来。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爷爷,我们会努力的。”翟京安说。
“吃饭吧。”老爷子举起筷子夹菜,第一块就是驴肉,还蘸了一下聂攀调的蘸料。
聂攀等到长辈们都动了筷子,这才动手吃饭,他不知道翟家有什么规矩,谨慎一点总归是不错的。
二婶招呼:“大哥、大嫂,这是英骥的朋友送的酱卤肉,你们尝尝。”
翟京安说:“桌上还有蘸料,可以蘸着吃。”
翟妈妈夹了一片驴肉,蘸了点料放进嘴里,然后说:“味道不错。”
二婶笑着说:“我也觉得,尤其是蘸料调得好。小聂在厨艺上还真有点子天赋的。”
二叔也点头:“是不错。不像是这么年轻的男孩子能做出来的。”
翟京安爸妈自然也知道了蘸料是聂攀调的,不由得都朝聂攀看了一眼。
聂攀正低着头吃饭,耳朵有点发红。
翟京晟说:“爸,也就是您和我大爷这辈人不会做饭了,现在的年轻男生都会做饭呢,连我哥都学会了,所以咱们从小要培养我弟学做饭。”
正在埋头吃饭的翟京恒听见自己被点名,懵懵懂懂地抬头:“我做饭?我不会!”
大家都笑起来,翟京安说:“所以要学啊。”
“我不学,我会点外卖!”翟京恒说。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要是将来像哥哥一样出国读书,你不会做饭,就只能吃面包啃奶酪。”翟京晟说。
“面包也好吃!”翟京恒是个胃口极好的小家伙。
“外国的面包可不是你在这里买的这种香甜松软的面包,那边都是干巴面包,牙都能给你崩掉。而且没有米饭和面条,只有干巴面包,不吃就饿肚子。”翟京晟说。
翟京恒说:“那我可以点外卖。”
“外卖也超级难吃,等外卖到了,你都饿晕了。”翟京晟吓唬他。
翟京恒皱起眉头想了想:“那我不去了!就搁京市读大学,我要上京大!可以天天回家吃饭。”
翟京安笑出声,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加油!”
这顿饭就在翟京晟插科打诨中过去了,翟京安父母也没再关注聂攀,他悄悄松了口气。
第118章
吃完饭后,一家人回到客厅坐下闲聊,基本上就是大家叮嘱他们出国后的注意事项了。
尽管他们早就不是留学新生了,但对于家人的叮咛,翟京安和聂攀都虚心地一一应下。
翟京安父母把他叫过去,一家三口单独说了些话。
“明天早上我让小武送你去机场。”翟英骐说。
“不用,开车路况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坐地铁过去。不用人送,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而且我俩还有个伴。”翟京安说。
翟妈妈往门外看一眼:“你跟那小伙子关系不错啊。”
“对啊,那是我在英国结交的唯一的朋友。”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泛泛之交,唯有聂攀是他唯一的朋友,当然不止是朋友。
“看得出来是个踏实孩子。”翟妈妈说,她直觉儿子跟这个男孩的关系很不一般,因为他从没有带过朋友来家里,聂攀是唯一一个,但儿子从不跟她谈天交心,所以想问点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人挺靠谱的,学习很努力,踏实上进,不是那种乱七八糟混文凭的混子。”翟京安说。
“你交友自己有分寸就行。”翟英骐说,“你一个人在国外,千里迢迢我们也管不着,学好学坏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你已经成年了,是非曲直应该有判断,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要有数。”
“我知道,这个你们不用操心。”翟京安耐着性子说,“时间不早了,我先送聂攀回去。”
“他住哪儿?我们回去的时候顺便捎他一程好了。”翟英骐说。
翟京安说:“他住的地方跟你们不顺路,我送他到地铁站就好了。”
“行吧,你去送吧,回来咱们再接着聊。”翟英骐说。
翟京安看一眼父亲,也没反对:“行!”
从房间出来,翟京安看到有些心不在焉的聂攀,说:“聂攀,走了,我先送你回去。”
聂攀点了点头,跟众人打招呼道别,跟着翟京安出了门。
车出了院子,翟京安才对他说:“我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只能送你到地铁站,你坐地铁回去吧。怎么转车你知道吗?”
聂攀想了想:“去年坐过一回,大致还记得。”
翟京安说:“一会儿我把转乘线路和站点都发你手机上,你慢慢去研究。对不起啊,我爸妈还没走,他们想跟我聊聊天,所以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的,这里是国内,又是京市,怎么走都不怕。我到家了给你发信息。”聂攀回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嗯,回去早点洗澡睡觉,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找你。”
“好。”
聂攀还是忍不住好奇:“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你别多想。我明天要走,他们有些话要叮嘱我。”翟京安安抚他。
送聂攀到地铁站,翟京安返回家中,堂弟已经开始瞌睡了,二叔二婶叮嘱了他几句,先告辞回去了。
翟京安父母还没走,陪着老爷子聊天,等他回来。
翟京安把车钥匙放下,坐了下来:“你们聊什么呢?”
翟妈妈说:“我们和你爷爷说,怕你将来带个外国姑娘回来。”
原来是在敲打自己,翟京安耸肩:“你看我这脾气,谁受得了?放心吧,肯定不会找。”
翟英骐皱眉看着他:“你这倔脾气也不知道像了谁。”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像我!也像你!”
翟英骐:“……”
翟京安忍不住笑出声:“就是,我像爷爷。”
翟英骐说:“他那脾气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可比不上。”
“这倒是真的,一般人我真看不上。大概率以后要孤独终老了。”翟京安故意说。
“胡说八道什么,年纪轻轻的,好的不学学坏的。让你去学知识,不是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翟妈妈说。
翟京安平静地看向母亲:“我学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了?数学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自己有数就行!”
老爷子发话了:“行了,京安明天就要赶飞机,晚上要早点休息,你们也都回去吧。这么大的儿子了,从没让你们操过心,你们还信不过他吗?”
老爷子发话,翟京安父母果然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翟京安送他们上车,直到车子离开,他才回屋。
爷爷独自坐在椅子上,身形有些佝偻,他低着头在看脚边打盹的大黄,不知道在想什么。
翟京安看着爷爷,心隐隐有些钝痛,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他常常这样独坐,唯有一条狗陪着他。
他忽然想到“人生来就是孤独的”这句话,哪怕是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如果伴侣不能一起白头,最终也还是孤独的。这一刻他多希望有人能陪陪爷爷。
“爷爷,您一个人住山上孤单吗?”翟京安问。
“不啊,有大黄陪我呢。”老爷子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爱。
“您要不要去跟我爸妈或者二叔二婶一起住?”
老爷子摇头:“我在这里住惯了,不习惯跟你爸妈和叔婶相处,自己住着自在。虽然偶尔冷清了些,但人嘛,一辈子总要有所取舍,有舍有得,选择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最要紧。”
翟京安若有所思:“我知道了,爷爷。您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去收拾一下行李了。”
“好!”老爷子拍拍大黄的头,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翟京安等他回了屋,这才回自己房间。他给聂攀发信息,问他到哪儿了,聂攀报了个站名,还在路上,离家还有好几站路。
“我爸妈都回去了,爷爷也去休息了,我收拾一下东西,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