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底下的人妄自揣测,他什么都没有应,照样能保持风度,保持地位,对他而言不痛不痒。
“我可不想被这么恶心后就算了。”徐令望看见夏高朗的神色,知道他猜中黎上将的心思。
他现在是势弱的一方,黎上将是势强的一方,但势弱不代表有束手无策。
徐令望:“按照我的想法,黎上将在等我拿出证据,如果我拿出证据,那么这件事不了了之,我同样也无法抓住他的把柄。如果我拿不出证据,他有可能会把我抓走,让我继续为他出谋划策。”
“今晚是一个信号,一条警戒线。如果明早黎上将,没有采取行为,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我会主动找他把录音的事告知。如果他选择越过这条警戒线,谋取私利,我也不会留手。”
在这个狭窄的杂物间,外边的灯光照不进来,窗户透露一丝月光进来,照亮一点光。
夏高朗闻言担忧,“如果黎上将真是那样的人,这样你会有危险。”
徐令望看他:“把这件事捅出去,你以为军部的人会让我担任指挥吗?”
军部怎么会把指挥权交给一个刚出军校的学生,一个只有少校军衔的alpha,哪怕这个alpha在校很出众。
从对方的表情知道他的意思,徐令望沉沉的笑了笑,他的眼睛很亮,声音很低,“夏高朗,我们要不要来玩一把大的。”
夏高朗没有说话。
“普通人要升到少校需要耗费十年甚至更多,从少校到中校,上校,大校,少将要耗费五十年之久甚至是百年。现在我是少校在前线作战,战后最多再升一级为中校,但是……”
“如果我能指挥这场战役获得胜利那又不一样。”徐令望的手指在身前意气风发划动一下。
夏高朗闻言瞳孔骤缩,呼吸暂停一瞬,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心跳声宛如潮水拍打着耳膜,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头顶。
“……”
夏高朗是一个冒险家吗?
如果他不是一个冒险家,他不会把宝押注在徐令望身上,他不会从见到徐令望的时候就萌发想当副官的想法,他不会在军部苦熬两年等待徐令望。
按照常规手段升职确实太慢了,换个方面来看,正如徐令望说的这何尝不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等等,我眼镜起雾了。”
夏高朗摘下金丝眼镜,他擦着眼镜。他其实没近视,近视了按照现在技术也能很快恢复,他只是习惯戴着眼镜隐藏眼中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少校,你有什么打算?”
徐令望没有意外,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两个人开始制定计划。
“他如果抓了很有可能会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我走不出封闭区,可能会在他在军部的落脚地,我去过元帅的小院,里面警戒很严格,我猜测他会把我放在那里。这只是一种猜测,需要你多方观察。”
徐令望说道:“总之诸多事宜都靠你了,要是事情不对,你找何上将传一份录音给他。”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那时候何上将一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夏高朗:“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拉我入伙?”
徐令望笑了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假的。我缺一个帮手就你了。”
……
黎上将的车停在院子门口。
院子里的警卫看过证件通过,他的院子跟储元帅一样大小,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值得信任。
黎上将心神放松,他今天的风头又盖过何上将和方中将,在军部他的威严同样高于他们两个人,接下来等大战结束后还有谁能抵挡他的权威。
他想到屋子里的人,神色莫测,他带着亲信走进去,徐令望坐在沙发上自己跟自己下棋。
黎上将说话:“很无聊吧?要不要我陪你下棋?”
……
夏高朗想过用军用广播把黎上将的话公之于众,但这样会打草惊蛇,他怕有人听了就去报信。他知道先锋营的五千精兵都有各自交好的人,他给他们任务让他们找自己好友和认识的人,打开队伍频道,不要关闭,不要让周围的人离开。
人脉,不管多小的人脉,把他的朋友,关系网罗列出来都会笼罩一大把人。
“何中校,能不能请你帮个忙,跟徐少校和黎上将有关,到时候请你跟何上将,方中将,高级军官越多越好,请你跟我保持的通讯。”
何玉树想了想:“可以。”
他爸今天中午会邀请方中将过来,到时候方中将带不带人,他就不知道。到时候他可以跟夏高朗保持通讯,看看徐令望玩的什么把戏。
众所周知,方中将是一个热情的人。他来何家做客,还拉了三个高级军官一起来何家。吃饭就是要人越多越好,吃完饭还能说说话。现在他们吃完饭正在忆往昔,何玉树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接着他的手环传来熟悉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诡异的没有再继续说话,保持一个听众优良的传统。
……
徐令望:“上将请。”
黎上将坐在徐令望对面,他们开始下棋。
徐令望:“上将如愿以偿了,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帮上将指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就算我说出去,我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信我。”
黎上将落下一子,“还要等会儿,瓦雅帝国还没有撤军。你在这里吃好喝好我不会亏待你,还会把儿子嫁给你。”
徐令望对上黎上将的眼神,冷笑:“我看上将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只要我活着就是你的把柄。你现在的话只是想稳住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会好好对待功臣,往后还要仰仗你给我出谋划策。”
徐令望站起身,他愤怒的走到花瓶旁边:“你在骗我!你就是要我死,你这次战役的决策都是我的,你是一个盗窃者!”
“那又如何,正如你说的,你没有证据说出去不会有人信……”
“滋滋滋——”花瓶被徐令望打破,“后面的话,他们没必要听了。”
黎上将突如其来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
“你在说什么?”
徐令望释放信息素压制,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充斥在空间,黎上将也是S级alpha,但他的信息素还是被徐令望压制。
黎上将的心中如阴云笼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克制。
“黎上将,那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徐令望冷冷的说。
“螳螂捕蝉,蝉也是黄雀。”
徐令望凑近压低声音笑道:“谢谢你把军功送到我面前,谢谢你成为我的垫脚石。”
黎上将面皮一抖,理智的弦崩了。
第82章 落幕
黎上将全身的血液似乎同时冲向大脑,又在下一秒冻结。
“那晚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黎上将回忆种种,他倒吸一口凉气。大脑试图分析,但脑子里一团浆糊,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摄住他的心脏。
“你早就有证据了?!”黎上将的语速加快,呼吸急促。
徐令望微微一笑,好整以暇,他的瞳仁倒映出黎上将狼狈的身影,恐惧的眼神,欣赏他此刻的颓废,徐令望的唇角上翘,“是的,上将。”
“对了,上将之前说的话也在军部流传了,可能会对上将造成一点小麻烦。”
徐令望很少用信息素来压制一个人,在他看来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是一件很失礼,失控的事情。
但用在黎上将身上他并没有这样的感受,他甚至觉得愉悦。徐令望没有说错,黎上将是想杀他的,而他对于黎上将是非死不可。
黎上将垂涎他的指挥天赋,但他绝不允许一个掌握他把柄的人活下来。垂涎在利用他打赢胜仗之后,他就该懂事的无声无息的死去,这样虽然可惜,但世界上少了一个致命的把柄,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是上将自己送上门的。”
徐令望叹息一声,惋惜道:“上将我给过你机会,你太贪婪,太狠毒了。”
黎上将被徐令望反算计,他的神色千变万化,现在又被压制,他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想要叫人进来解决徐令望。
徐令望抓住他的手,卸下他的手环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
“你可以叫他们进来,我手上有你,他们也不敢妄动。”徐令望说。
黎上将仇恨的看向他,英雄气短,唇角又挂着苦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不然怎么遭了你这小辈的道。”
徐令望笑:“我很赞同鬼迷心窍这句话,但上将不该把责任推在我身上,我只是做出了自己反击,没道理你要打我,我站在原地让你打的道理。不要用我来掩饰你自己的肮脏心理。”
“不过我很赞同鬼迷心窍这句话。一辈子,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总有可能会行错一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绪上头的一瞬间做出决定很简单。”
人是复杂的,他可以是智慧,道德,文明,礼貌的,同样也可以是贪婪,狠毒,愚蠢,狰狞的。
那一刻被激情所摄住,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黎上将盯着徐令望,他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他的面孔,哪怕徐令望表现出出色的指挥天赋,他仿佛被徐令望看透了。
他说出鬼迷心窍的话,他是认输了吗?不,他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黑暗,是他主动做出了选择还要扯一个遮羞布来伪装自己。
黎上将的小院还是一片寂静,亲卫们隔离在事件之外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很快汽车的轰鸣声传来,亲卫看见车上下来许多兵,大喊:“这里是黎上将的院子,闲人免进!”
何上将从车上下来,他的亲卫把黎上将的制服,他除了带了亲卫还带了军部的兵,黎上将的亲卫根本不是对手。
在客厅徐令望已经收了信息素,他们两个人都听见了外边的脚步声。
黎上将站起身,维持自己的体面,他惆怅的说,“一切都结束了。”
“小徐,或许我们换个方式遇上,我对你会像长辈对小辈一样。”
何上将带人闯进来,黎上将没有等来徐令望的答案。徐令望并不相信黎上将的话,可能他是真心的,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从黎上将想抢他的功劳,对他起了杀心的时候,他们只能一败一胜,而他只会是胜利者。
何上将看见徐令望神色复杂,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上将。”徐令望脸上带笑。
他走出小院没有回自己的单人间,反而去了医疗区,他感受到这段日子吃了麻痹神经的药物,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药物的作用。
等他做完检查出来,医生拿着片子说道:“没有影响,摄入的安眠和麻醉药过多,以后不要吃了,多调养身体,注意营养均衡。”
徐令望:“谢谢医生。”
他从医生的办公室走出来,夏高朗在一旁等他。这里人多眼杂,徐令望笑了笑,“去我住所说。”
少校军衔有资格申请单人间,徐令望住的单人间虽小,但五脏俱全。
夏高朗走进屋子,神经松懈下来,徐令望给他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