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结想,幸好他是面瘫,能把脸上的笑憋回去,要不然就太丢人了。
他刚想说话,相南里却突然说了声“抱歉”,然后微微扭过头,对着通讯器说了两句。
随后,相南里有些歉意地开口:“原本是想带你转转永恒市。但电话里说,隔壁市的外交团到了。我得过去一趟。”
他思考片刻:“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来。”
……
……
傅明的市长专车停在了永恒市的临时停车场。
他揉了揉自己坐疼的老腰,秘书则是从后备箱取出了行李。里面有枪、药,以及换洗的衣物。
他刚下车,一台机器人迎了上来:“傅市长,等您许久了!我是永恒市的市长,安德鲁。欢迎来到我市参加丰收节庆典!”
说着,安德鲁递来两个信封:“里面是我们市的通用货币,叫做工分券。一张工分券可以在食堂吃一顿。来,市政厅往这边走。”
傅明接过,捏了一下,信封还算丰厚。应该有15张左右。
他把信封揣进口袋里,跟在安德鲁身后,有些好奇:“你们基地的司令不是相南里吗?他怎么不是市长?”
安德鲁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基地的辖区不止一座城市。永恒市并不是主城区。”
是两座。
另一座目前常住人口3,只有北辰和刚派过去的两个快递员。
傅明和秘书对视一眼,不由得肃然起敬。
永恒市的市貌比傅明上次来好了不少。起码外城区的地面,不会淌脏水了。
他和秘书坐在旅游观光车上。小面包车顺着主干道,一直开往市政厅的方向。
从停车场到主路,这一截明显热闹起来,沿路到处都是小商贩。还有一些外来游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食物的热气从小推车后面的锅炉冒出来。
傅明伸出脖子往外看。
街头有人在卖面,店招叫“兄弟刀削面”,旁边还有块招牌,写的是1工分券/碗。
哥哥揉面,弟弟削面,面块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个飞进热沸水中。引来围观群众的一阵吆喝。
“好叻。”
刀削面盛出来,有面汤,表面飘着一层浓油赤酱的杂酱。
刀削面不算新鲜事物,但在苦寒之地,想吃上一顿也不算容易。
摊位边围着不少人。市民和外来游客各半。
隔壁同样售价1工分的奶油冰淇淋球,就少有人问津了。
大家还没富起来,舍不得在不能填饱肚子的甜品上浪费。
“他们是基地的公务员吗?”傅明指着摊位,问,“专门负责在节日的时候卖东西?”
安德鲁:“啊,不是。是城里的农户。”
摊位是免费的。但是盈利要交税,税率是每天利润的1/10。大家都能接受。
傅明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心里产生了浓浓的羡慕。
他是市长,家底比起光辉市的普通市民厚许多。可是在冬天,吃饭也总是清汤寡水的。
清汤寡水已经是一种幸运。大多数市民,吃的是桃源牧业生产的营养膏。
企业资助给扶贫办的营养膏总是搀着沙子。不少地区人认为这是偷工减料,骂声一片。
但傅明心里却是有些感激的。因为在不掺沙子的时候,救济粮总是发不到他们手上。
当然有人试过举报。可惜举报信石沉大海不说,第二年自家据点的物资往往被克扣得更加严重。
有时候,傅明也在想。到底是他倒霉,遇到的人联官员都不好;还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是他报了太多不该有的期待。
他羡慕的不是有肉吃;而是永恒市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的粮食居然能富裕到拿出来卖……
傅明想,他得想办法和基地打好关系。如果这次买电的同时,能顺便买点便宜的粮食就好了。
傅明被拉着去食堂吃了顿饭,对基地的富裕有了更高一层认识。
但,在食堂的时候,傅明却看见了不太喜欢的熟人。
是罗马城的人。
他们穿着罗马长袍和藤编的凉鞋,冰天雪地里露着赤膊。男人们身高近2米,满脸横肉,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悍匪味。
一共三个人,占了一个长桌。目光左右观察着,倒没什么杀气,却同样令人不太舒服。像是暗中窥伺的老鼠。
傅明不由得小声提醒:“罗马城是靠着打劫发家的,他们内部还是奴隶制,首领是机械改造人。数量不是很多,但是经常在各个据点游窜作案……”
而且,首领很聪明。只打小据点,从不去碰大据点。也不会招惹人联和神庭。他们就像是蝗虫,糟蹋庄稼,只为了自己几天好活。
罗马城也在基地到永恒市的这条线上。因此,同样得到了丰收节的邀请。
当初,相南里还在人家树干上留了“农奴解放热线”。
通常情况下,拥有七万人口、高耸城墙的永恒市,并不在它们的打劫目标内。
但今年因为菌丝病,罗马城收成很不好。地下城市的肥羊们都不出门了!
傅明隐约听说过一点动静,有些担心永恒市引狼入室。
“你们最好把罗马城的人赶出去,这批人说不定是来探路的。”
安德鲁:“来者是客,疑罪从无。放心、放心。”
傅明这个外宾警惕异常,但安德鲁内心却毫无波动。
毕竟机械太君还在这呢。
第95章 肥羊外卖
若非必要,他是不会主动接触东方青帝的。平时不小心撞上,也会低着头快步离开。
反正他只有一米五几(相南里答应的新身体还没送到),东方青帝都快一米九了。他看不清太君的脸,不也很正常?
罗马城派来的外交官叫赤夫。
外交官这个说法实在太现代,城里没有正式官职,就三种人,贵族、平民和奴隶。
贵族是城里的武装力量,需要打劫的时候,就抄上家伙,跟着执政官出去谋财害命。罗马城业务范围很广,从杀人越货到违禁物倒卖都干。
城里的执政官原本是地下城的雇佣制安保人员。具体哪个城市,执政官从未透露过。他用硫酸烫了脸,又磨皮了指纹,从不去地底和医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执政官的脸上总是涂着一层白灰,掩盖着狰狞的皮肤。那是敌人的骨灰。
他一生中最成功的买卖,是在年轻时,接了一单护送的生意。执政官得到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生化基因药。
最基础的基因药就两类,修复和强化。但用于生物进化的基因药,却有许多不同的分支。生化改造人,在神庭那边叫“骑士”;在人联这边,叫“基因战士”。
靠着这种基因药,他成为了狂血战士。这种特性让他暴躁、易怒,但能打耐摔。且受伤后,还能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战斗力。
城里的贵族要么是执政官的后代,要么就是喝过执政官的血,成为了弱化版的狂血战士。平民是贵族们没有继承狂血基因的后代,奴隶则来自买卖、抢劫。
罗马城人不多,贵族不过百,平民不过千,奴隶不过万。但却是附近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势力。单从个体战斗力来讲,甚至不比拥有生化战士的永恒之城逊色。
赤夫在永恒市的食堂,和剩下的两名同伴交换着眼神。
是的,和傅明想的不错,他们的确是来打探情报的——
许多年前,执政官就觊觎过永恒之城。这座城市无论是地理条件还是农业水平,都比罗马城好太多。而且这里还有充足的人口,在执政官眼中,人和羊一样,都算一种资源。
罗马城里会卖一种特殊的腊肉,用于物资短缺时期的温饱。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却只会说是羊肉。
不经常吃,是因为有概率感染朊病毒,而且确实不够好吃。
赤夫吃过,膻。
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他们被神庭的人警告过。
虽然执政官认为,他们和永恒市打起来,并不会输。但他并不想感受被神庭报复的滋味。
神庭和人联一样惹不起。尽管后者离他们更近,也更强。
但人联会假模假样给你讲法律,拉你去法院,关你进监狱;就算死刑,也只是一颗子弹的事。如果有幸死在监狱,甚至还会给你注射镇定剂。
但神庭不一样,他们会虐杀。
比如把人推进关畸变体的坑里。体格庞大的畸变体没吃饱的时候会逗小人玩,最后一脚踩死。比较饿的畸变体就直接加餐。
比如火决。有的是捆在草堆上烧死,有的是把淋着汽油的轮胎套在人脖子上点燃。
……
总之,地表最闻风丧胆的悍匪,在听到神庭的名号时,也会犹豫一二。
神庭对他们不假辞色,对毫无力量的普通人倒是和颜悦色,不但定期给治疗辐射病的圣水,还会派传教团播洒福音(物资)……这也是人联口中的“邪教”在地表会备受爱戴的重要原因。
一直到永恒市发来邀请函,罗马城才知晓,这里改朝换代了。
究竟是谁,居然敢抢神庭的殖民地?
震惊后是另一种想法。
既然哥哥可以,那弟弟为什么不可以?
至于外交邀请函上写的什么“共同建设电网,促进地区经济发展”,赤夫对此嗤之以鼻。
神金。发展经济干什么,我又不是会被冻死的奴隶。
执政官想抢一波就跑。
这样来年还能接着抢。
就像牧绵羊,羊不能宰,宰了就没有羊毛了,还要给时间让羊儿吃草长毛。
而且,在赤夫看来,这个什么幸存者基地迟早成为神庭铁蹄下的炮灰。不打劫一下,等于倒亏。
这个想法得到了罗马城大多数贵族的支持。
除了这三名大使,城里还有二十余人,都是罗马城的战士,伪装成普通人,混入了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