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今天说什么也不出宿舍了,打死都不出去!
他默默点开了外卖软件,半小时后收到配送成功的提示,他戴上口罩,裹紧毛茸茸的家居服,噔噔噔就跑下了楼。谁知刚出楼道,就撞见一只狸花猫正叼着他的外卖袋子往前窜。
啊啊啊我的米线!
狸花猫被他吓得一激灵,叼得更紧了,四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沈钰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袋米线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天塌了。
真的塌了。
嘴巴被亲肿,外卖也被猫截胡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沈钰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翻出两包泡面,又狠狠加了两根火腿肠,却越吃越委屈。
我的米线……
我那香喷喷、热乎乎、酸辣鲜香的米线啊……
沈钰还在哀悼,社团群弹出消息:“要不要选一天抓螺蛳粉?校园三大野王就它还没落网了。”
“过段时间大家要期末考,时间很紧。社团的事忙不过来,要不明天下午?”
沈钰第一个悲愤地表示认同。
他不小气,但谁在面临外卖被叼走都很难大气起来。
偷外卖的小猫!
就要付出它的蛋蛋!!
·
次日,捉猫小队准时集结。
沈钰带头冲锋陷阵,积极性极高。孟斯亦隔了好一阵子没见他,刚靠近就敏锐地嗅到那股熟悉的、属于宴世的气息。
孟斯亦已经见惯不怪了。
自那次之后,宴世就一直在沈钰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记。但既然那人立过誓,应当不至于真的对沈钰出手。这么做,大概也只是防着第二个程鸿云出现。
毕竟誓约既立,再是怎么心动,总不可能违背誓言吧?违背誓言,可是会被神惩的。
孟斯亦随口问:“最近怎么样?”
沈钰扯出个笑:“挺好的。”
如果没有宴世表白,就更好了。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学姐,心里忽然一动。
学姐这么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帮他解开心结?
沈钰犹豫:“我最近……其实有个问题想请教。”
“就是我有个朋友,真的不是我啊,就是我朋友。他最近被人表白了,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是被表白了,怪不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斯亦眉眼弯弯:“看他喜不喜欢对方呀?要是也喜欢的话就在一起试试看;如果还没到那个程度,就看对对方印象怎么样?印象不错的话,可以先从朋友慢慢相处。要是印象一般,那就礼貌拒绝就好。”
“之前做朋友的时候……印象还挺好的。”
“那就要看你,哦不,看你朋友,对人家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沈钰的头摇跟拨浪鼓一样:“没有!”
我怎么可能对宴世有那种想法!!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孟斯亦笑着:“你想不想和对方接吻?”
……接吻?
沈钰一下子脸变红,想到自己被按在楼梯间,创口贴被轻轻挑开,然后被吻得浑身发软的下午。
孟斯亦看沈钰的表情变了,意味深长。
看来小钰……
这是要收获爱情了。
下一秒,沈钰问:“可……可我朋友是被男生表白了。”
……
男生?
“是谁!”
沈钰不想供出宴世的名字,支支吾吾了半天:“是、是我朋友的事,我不太清楚……”
是朋友还是你,我自有判断。
下意识地,孟斯亦脑海中浮现出宴世的身影。她脸色骤变,顿时觉得沈钰身上那阵气息浓烈得几乎不正常。她低声道了句失礼了,随即俯身凑近沈钰颈侧。
一股强烈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充斥她的感官,从内而外、彻彻底底地浸透了沈钰的每寸肌肤。
……
孟斯亦心猛地一沉。
沈钰的注意力被远方吸引:“啊,我看到螺蛳粉了!它又跑出来偷外卖了。”
孟斯亦收回思绪,心跳得厉害。
沈钰对于这只小猫可谓是恨之入骨。失去外卖的痛,旁人根本无法体会。为了阻止这小猫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为了报昨日之仇,他抄起捕猫网就追了上去。
螺蛳粉偷窃未遂,转身就要溜进灌木丛。沈钰放轻脚步,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正要往前探,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坚实的触感。
整张脸埋进了一条黑色的布料之中。
某个又硬又大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磕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钰懵了一瞬,抬头就看见一个宴世单手拎着螺蛳粉的后颈。那猫刚才还倔强骄傲,此刻却生无可恋,乖巧得像只假猫。
……
?
沈钰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刚刚撞到的位置,又缓缓上移,对上宴世深邃的眼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刚刚居然和宴世的那个……面对面了!
“航空箱拿来,我把小狸花放进去。”
沈钰僵硬地把航空箱递过去,说了句谢谢。
宴世唇角微扬:“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
冷冷的声音插进来,孟斯亦一字一顿:“哦?那你说说……”
“你们是什么关系?”
宴世从容接话:“就是……”
“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学长学弟关系!”沈钰猛地打断,抢过话头。他随即扭头,用眼神狠狠威慑宴世:“是吧?”
宴世垂下眼睫,露出一副温顺又可怜的模样:“既然小钰这么说,那便是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无辜地反问孟斯亦:“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弟关系呀,斯亦你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两个在恋爱吧?”
沈钰浑身一抖,几乎想扑上去捂住宴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宴世又含笑添了把柴:“难道我和小钰……看起来这么有夫妻相吗?”
孟斯亦的拳头都快捏爆了,她冷笑:“没什么夫妻相。小钰这么干净可爱,你……”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宴世,“差得太远了。”
宴世的脸也沉了下去。
双方的气息开始冲撞,连地上的影子都纠缠撕扯起来。
沈钰察觉到了这微妙近乎快要打起来的氛围,立刻:“那个……我们还是先送螺蛳粉去医院吧!”
孟斯亦一把拉过沈钰:“行,小钰我们走!”
去往医院的路上,孟斯亦脸色沉得吓人,沈钰都不敢说话了。
宴世难道连孟学姐也得罪了?
那这家伙真是……罪大恶极!
螺蛳粉进了王伟和蛋蛋曾经住过的笼子。一代山大王即将陨落,它喵喵喵叫个不停,目光始终锁在医生桌上那袋还没开封的外卖上。
回去的路上,沈钰忍不住小声问:“学姐,宴学长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孟斯亦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没事,你别操心。”
她现在光是闻到宴世留下的那股气息,就烦躁得不行。
“小钰,你……觉得宴世这个人怎么样?”
沈钰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就……还挺好的一个人吧。”他斟酌着用词:“之前以为他感情方面有点乱,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样。”
他不乱搞关系,他只是想搞我而已。
沈钰干巴巴地补充了几句挺温柔挺照顾人,就再也夸不出来了,满脑子只剩下一句但他是男同啊。
孟斯亦嗯了一声。沈钰刚回到宿舍,她便立刻拨通电话,将宴世约了出来。
“宴世,你对小钰下手了?!”
孟斯亦的眼神像冷刀子一样甩过去。
宴世笑得很平和,纠正了下:“不是动手,是在追求。”
孟斯亦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卡莱阿尔,他只是个人类?!卡莱阿尔的禁令你全部都抛在脑后了?而且你明明对神明发誓过,不会对沈钰下手!”
“哦,是么?”宴世漫不经心地挑眉,“我发过这样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