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见安雨时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安雨时被抓起来:“放手!!”
安雨时眼珠子一亮,盛满泪水:“沈老师……呜……他欺负我……”
宴世淡淡:“小时出来玩没和他妈妈说。他妈妈出差了。”
沈钰:“……??真的?”
安雨时心虚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我、我觉得……我妈会允许我出来玩的……”
沈钰差点被气到背过气去。
没经过家长允许带小孩出来玩,要是真出事,自己要怎么办?!
宴世笑得很温和:“没事,我是小时的表哥,我可以当监护人。”
只能这样了,安雨时妈妈出差赶不回来。为了孩子安全着想,他只能含泪接受现实。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和宴世呆在一起。
沈钰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把那口气压下去:“……好吧。”
安雨时非常不愿意。
非常,非常不愿意。
他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和沈老师单独相处一整天,是他的大好机会。
结果!这个臭表哥突然横插一脚!
更过分的是,宴世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缠在他脚踝上,警告威胁。
我……我和沈老师单独相处的机会……没了……
我那香香的沈老师……
宴世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抬手随意一指:“要不要去鬼屋?”
安雨时眼睛一下亮了。
鬼屋好啊,鬼屋是最适合装可怜、顺理成章躲进沈老师怀里的地方。自己十岁害怕鬼很合理啊。沈老师肯定会抱住自己的!
而宴哥哥……他那么高,怎么可能跟自己争?他要是也吓得往沈老师怀里扑,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还是男人吗?
安雨时越想越满意。
沈钰还在犹豫,安雨时立刻:“好啊好啊,我想玩鬼屋!”
说完,还偷偷瞥了宴世。对方的目光带着淡淡的阴影和意味不明的温柔。
三人进了鬼屋。
这里的鬼都是NPC扮演的,灯光时暗时亮,地面还故意铺了几段不稳的地板,一踩就发出嘎吱声。
沈钰其实有点怕。
但自己毕竟都快十九岁了,是个成年男人,怎么还能怕这些?于是当一只长着青紫舌头的女鬼从侧面飘出来时,他虽然抖了一下,却努力把背挺直,强装镇定。
安雨时立刻抓准时机:“哎呀,沈老师,我好——”
“小钰,我好怕。”宴世的声音更快一步,低低沉沉地贴了上来。
沈钰肩膀一僵。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毫不礼貌地扣住他的衣袖,力度不大,但死死拦住安雨时,整个人把沈钰护在怀里。
安雨时:??
……
沈钰:“怕就出去,没人逼着你玩。”
宴世垂眸,手却没松:“我还能接着玩。”
沈钰:……装,接着装。
往里走,鬼屋的背景开始变换。像快穿世界一样,上一秒还是精神病院走廊,现在转角一过就变成废弃教室。破桌椅被丢在角落,黑板上有被刮花的粉笔字,头顶不断闪烁的白炽灯让人心烦意乱。
安雨时好几次想要装可怜凑上去,全部都被宴世挡了回去:“如果怕的话就出去,没人强迫你玩。”
安雨时:??
好想把宴哥哥像水漂一样扔出去。
第三个场景是医院。
一推开门,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走廊狭长,灯光忽明忽暗,白色的墙壁被喷上大片手印。走廊像迷宫一样,头顶的广播时不时传来女生细碎的哭腔,又突然断掉。
沈钰不自觉放慢脚步,整个人紧绷。
就在这时,一只披着长发、脸色惨白的鬼从帘子后面嗖地探出头。
沈钰猛地抖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从侧面稳稳抓住他的手,完全包住沈钰,不给他任何抽开的机会。
指尖贴住指尖。
掌心贴住掌心。
热意顺着沈钰的血管往上窜,窜到手腕、窜到脖颈、最后窜到耳尖。
沈钰心脏像被撞了一下。
他想抽回来,可刚一动,宴世的手指却扣得更紧了。
一股电流似的麻意从指尖窜出去,沈钰吓得心跳更乱了,连呼吸都快跟不上。
他忍不住抬眼,悄悄看了宴世一眼。
宴世没有低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前方,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中冷静。
接着是逃杀戏,拖着电锯的医生从拐角冲出,尖锐的震动声混着血浆,吓得安雨时立刻炸毛:“沈老师!!!快跑啊——”
他已经顾不上装可怜了,撒腿就往出口狂奔。
宴世一把抓住沈钰的手:“跟紧我。”
沈钰被拽着跑,脚步慌乱,也不知道是怕,还是被宴世抓着手的力气吓的,耳尖一直在往上红。
跑到一个路口时,本来应该右转,却被灯光和烟雾干扰,一转进了左边的岔路。
是死路。
而电锯声正从他们身后一步步逼近,震动感像沿着地板爬进骨头缝里。
宴世反应极快,一把拉开唯一的铁柜:“进去。”
沈钰还没反应,人已经被他带进铁柜。
铁门砰地关上,世界瞬间被黑暗和铁皮包住。
柜子狭窄得几乎只能容纳两个人勉强站着,沈钰背贴在冰冷铁壁上,而宴世整个人贴了上来。
呼吸被迫共享。
沈钰甚至不知道是柜子太小、还是自己太紧张,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热气全落在宴世的锁骨与下颌线上。
他能清楚听见宴世的呼吸。
沉稳、深,却压得很低,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黑暗里视线模糊,宴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外面微弱的红光,轮廓被光线勾得冷又好看。
沈钰紧张得喉咙发干:“你、你靠太近了……”
外面电锯猛地从铁柜旁掠过,金属刮地声震得整个柜子都在轻微颤。
沈钰吓得肩膀一紧,下意识抓紧宴世的衣袖。
宴世低声:“没事。”
他抬起另一只手,撑在沈钰耳侧,隔开外界的震动声。
电锯NPC知道他们躲在里面,进屋后根本不走,脚步声时远时近。
沈钰的心跳得尤其厉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被吓得紧张,还是因为和宴世贴得太近,只知道脑袋因为紧张而发晕,手心在发汗。
电锯声还在铁柜外,沈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然后,某个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沈钰整个人僵住:“……!”
他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在同一个地方,落下第二个轻得快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吻。
沈钰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他急急躲开,整个人缩进宴世怀里,把脸狠狠埋在他胸口。
他以为这样对方就亲不到了。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宴世的心跳沉沉,在他耳边震得厉害,频率快得吓人,几乎和沈钰自己乱跳的心脏打成一起。
胸腔因为贴得太近而温热,呼吸混在一起,鼻尖都是宴世的味道,被黑暗与紧张搅得更加浓烈。
就在他缩着身子、耳尖烧得发软时,一枚极轻、极轻的吻落在他的头发上。
沈钰的心脏直接跳漏半拍。
NPC终于离开,沈钰再也撑不住,猛地推门冲出去,连害怕都来不及思考,逃难似的往出口方向跑。
明明没有亲嘴,只是亲额头和头发……
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什么心跳得如此强烈?
安雨时早就在出口等了,看到沈钰冲出来,立刻高兴挥手。沈老师整张脸红得离谱,耳尖到脖子都是薄薄一层粉,比刚才被吓的时候还红,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
安雨时瞬间迷茫。
这不是鬼屋吗?怎么情绪会是这个味道?
算了,懒得想了!趁着宴哥哥还没出来,我先偷吃一口吧!
安雨时刚抬起手,宴世从鬼屋门口走出来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了一眼,安雨时瞬间不敢动作了。